散文的自由精神是散文写作里的盐
高中 其它 1750字 197人浏览 圣亡无名

散文的自由精神是散文写作里的盐

散文的内在精神应该是自由的,精神是人类生存中的盐。从文学的角度说,精神的自由是人类进入高级文明状态的一个标志。

对于散文来说,精神是一种情怀和人格;精神是个体的,是活灵活现的。呈现精神,唯有真实,但散文写出真实来,又是最难的。写散文的人和读散文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伪真实。我们可以回忆一下中国散文五十年的发展,经过了建国初的知识分子改造运动,许多作家主动消除了个性,迎合了共性;增加了政治性,削弱了人类应有的理性。尽管人道主义、自由主义、个人主义是人类精神中的盐,但是在中国长期被作为毒草,被作为洪水猛兽进行批判,因此文学(包括散文)中生机勃勃的部分被阉割了。

精神深刻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我的理解是对悲剧的正确认识和表达。许多散文家是经过悲剧人生而获得艺术生命的,苦难的经历,使得他(她)对于人类的苦难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我们民族有一个值得商榷的习惯,讲究大团圆,只要当下是安稳的,就会忘记历史的创伤。思想深刻的散文家总是可以及时看出来人类在各种文化背景下的人性异化,看到人类生活的孤独、荒谬和绝望。人类在自我发展的任何阶段,都无法战胜人类的局限和恶的膨胀,至多是局部地改善它。说到散文的真实,如果把散文视作一张皮,应该贴近思想深刻这个方位,如果贴到了别的地方,就会使散文的真实性大打折扣。

灵魂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对于文学,对于散文来说,它是高于政治的,它是由个体承担人类精神的一个高度。这样的高度关乎人类的自省,关乎人类的完善,更关乎某一人群、某一个民族真正建立自己的崇高,如能从这个角度理解散文和写作散文,才会写出大气象。人类的精神家园是在不断地自我反省和自我批判中丰富起来的。崇高来自心灵的拷问,我们的民族并不乏苦难,但缺乏妥夫陀耶夫斯基、卡夫卡这样的善于进行心灵拷问的伟大作家。文学史上有些现象令人郁闷,比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有小说,有戏剧,有诗歌,偏偏散文沉寂了;在文革,散文更是销声匿迹。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散文这种文体是最容易暴露作者心态,也是最容易被人揪辫子和打棍子。我想,一个民族消失了眼泪和怀念的时候,散文还能从什么地方生长呢?我在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写批判稿,结尾一律是再踏上一只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这样的文体是散文吗?

散文的思想自由必然带来艺术形式的创新,新的文体、新的语言形式永远是散文家的幸福根源。散文是一种特殊的文体,诗歌和小说可以散文化,而很少有散文诗歌化或者小说化。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出现过三次散文勃发时期:春秋、魏晋、五四,这三个时期都是旧的思想秩序被打乱,因而出现了生机勃勃的东西,出现了视野开阔、灵魂高尚、文体新鲜的散文。说到大散文,不可以对一篇而言,也不可以对某一个作家定位,而是一个时代的散文氛围和集体气象。我们的祖先在宋朝发明了八股文,实在是对文字的玷污,许多鲜活的东西被八股文阉割了。把政治和文学紧密结合,是中国的一大发明;搞政治运动先找文学说事,也是中国的一大发明。五四运动要砸烂孔家店,尽管传统文化典籍需要商榷的地方很多,但是在文革中,这些东西也一起作为四旧被打倒了。一些老的文化人纷纷焚烧四书五经,好在这些书在图书馆里还有,不至于被烧干净。在许多年里,散文远离生活真实,文学降低为政治服务的工具,写散文的人先得把自己弄成不伦不类的样子,才能有发表权,也就是话语权。 散文的繁荣有助于来自精神的解放,尽管这个过程对于任何民族都十分艰难。在我国,极左和消灭不同的声音,其实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开始了。鲁迅反对郭沫若等人提出的革命文学就是例证。文学的低潮大致都是以消灭个性为特色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发现了这一点,喊出了个性解放的口号,所以,那一代的知识分子是非常了不得的。文革中出现的大字报好像极端民主了,却是极端地曲解民主和亵渎民主。散文的繁荣最容易造假,近十几年,报纸副刊铺天盖地的散文速产,也速朽,互联网各种论坛、文学网站由于门槛低,写了就能发表,也助长了散文的繁荣,好像任何人都可以动笔比划两下散文,这决不是散文的真正繁荣,相

反,会降低散文的品位。

散文家不应该狂妄自大,但必须有独立的人格,有在任何条件下站立的姿态。一个民族的道德水准发生整体上的下降,那就是一个民族的文学(包括散文)走向末路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