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论耽美散文
高一 散文 4577字 379人浏览 兰石031

1。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一篇耽美小说,是关于展昭和白玉堂之间的爱情故事,觉得文章写得非常的缠绵悱恻,用词极为华丽动人,有六朝遗风。于是,用百度搜索相关词条,才知道有所谓的“耽美同人”写作模式:即对历史小说中的同一个人,比如展昭或白玉堂,把他们作为主人翁进行自由地创作。其中大多数的作者为女孩或女人,她们也因此而自称为“同人女”。

2。这些女人的文笔都非常好,文章的构思也相当巧妙而细腻,比起很多网络男写手来说,她们的语言水平显然要高过很多档次。说句不好听的话,很多网络男写手的语言写作水平只有初高中程度。呵呵。

3。本文想对耽美小说进行全方位的评论,但为了使看官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实在是有必要先罗列出一系列的例子,让看官们对耽美散文有个具体而感性的认识。下面转贴几篇我认为写的不错的文章,这些文章好就好在语言文字的运用上,至于思想和内容,仁者见仁。对于这类散文,可能需要的是用慢速度来读,越读越觉得精彩。

4。这几篇文章都是以展昭和白玉堂为主人翁的,其背景是旧社会时候的小说《七侠五义》。

文章一:念仪 作者:夕流

我一直在跑,任风从耳边呼啸吹过。

那种淋漓的畅快,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然而,你却不满足,依然对我大喊大叫。

“快!再快点儿!”

我摇头轻笑,这个人啊,总是这般性急,快与不快,结果都是一样的,不用急。

突然想起你那些个可气做派:

受伤不肯喝药被先生嘲笑,一气之下跟踪先生七天,令茶水饭菜中酒香不断,可怜那个滴酒不沾的人天天面红踉跄,终日惴惴;

不会泅水,被人犯借水遁去,临去前取笑“耗子怕湿了毛”,后人犯归案,却被你抓去泅水,可叹府里丁点儿大的个池子,那年鱼蛙皆无,合府不敢言,唯一欣慰就是那犯人招的挺痛快;

被个江湖人嗤笑“猫鼠一窝,俱做了官府走狗”,大怒,连夜列出份单子,列举近年开封府忠勇事件,逼那江湖人大抄三千遍,可笑那厮抄得头晕脑涨,却还有力气问“这里怎的没有白大侠事?”你哈哈大笑,“你既知这些事中少不了白爷的份儿,可见也是知道些前因后果的,为何还说什么官府走狗?这样官府,便做那走狗又如何?”撕了那人辛苦抄了几天的成

果,扬长而去„„

不禁庆幸你此刻是在我身后,看不到我笑你。

其实,就算给你看到,又何妨?反正你也看不懂我笑!

“快!再快点儿!可不能在这里让他追上!”

我心里撇嘴,追上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能顺了你的意?

身后传来你轻声叹息,“虽然是打算让他追上的,但总希望引得他离那个劳什子破烂穷酸府远些才好啊!”倒象是听见了我心里话,特特回答的。

再撇嘴,怎么可能?你听不见我心里话的,就算我说出声来,你也听不见,如同你看不懂我笑一样,因为――

我是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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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展昭的坐骑。此刻却驮着白玉堂向陷空岛方向跑。

“快!再快点儿!可不能在这里就让他追上!要不五爷我的功夫岂非白费了。”

我暗自叹息,不用急的,你跑得再快,那个人也追不上来了!

这是他亲口说的,你忘了吗?

你忘了吗?那天,他就是在咱们刚经过的那棵槐树下,被你搂在怀里,说的那句话啊!那时你搂得太紧了,紧得他咳嗽了好久,才说,“我以后不会再追你了,所以,不要在每年的这一天偷府里的东西了,好吗?”

那时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再一次叹息,真是太久远的事了,久到„„ 不记得了。

你身体伏下来,不停地催促我快跑,隔着衣衫,仍能感觉到你紧绷的年轻的结实的肌理,汗水隔着衣物透出热气,却在细碎的秋雨中冷却,我跑了这么久,怎么却越来越冷了。

但我却记得更久远以前的事„„

第一次你来盗三宝,在马厩见了我,把三宝扔到料草堆里,翻身就要上来。那时我也是年轻气盛,哪容个宵小盗贼到身上撒野,一番搏斗,引来火把无数,我们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你恨恨离去,“哼,跟你家猫主子一个德性,早晚让你服了低!”留下火把旁众人面面相

觑。

后来展昭回来,听旁人细说那夜,手中马刷不停,却笑得眉眼弯弯,那神情,分明是向往。

第二次你出现在我面前,表情讪讪,盯了我半晌,摊出手来,上面是一个苹果,我最爱吃的苹果。我却还记得你是偷儿,偏过头去不理,哼哼,谁服低还难说呢!你别别直跳,“臭猫,可是跟这臭马约好了来气你白爷爷的?”

最终,那苹果从展昭手上到了我嘴里,我高兴得舔他手心,他却摇头苦笑,那神情,分明是无奈。

第三次我主动让你上来我脊背,你却颇费了番力气才抱着昏迷的他爬上来,他的血,你的血合着汗水铺了我一背,我吓坏了,疯了一样的跑,即使发觉你们从背上滑落,也不曾停下,你手中的缰绳越勒得紧,我跑得越快。因为,你说,“快跑,我会护着他。”

当然,风暴总会过去。展昭好不容易醒来,却差点被你拎住领子勒死,“展昭,我白玉堂惹的麻烦,不劳你御猫大驾来替我挡剑!”他也不生气,只盯着你被我拖的血肉模糊的后背,眸光黯然,那神情,分明是心痛。

有了第一次,以后你再上我的背就名正言顺了,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其实追雪也是神骏非凡的,不过,跑不过我罢了。

所以你才会跟我商量,“他伤刚好,想个法子让他轻松一下吧!”

我抬头,放弃和你手中的青草较劲儿,却看见你笑容灿烂,比背上宝剑外裹的黄缎子还晃眼。切,尚方宝剑都让你偷来了,还装什么苦恼啊!

我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展昭最近常挂在脸上的那种苦笑,因为我觉得他那样子笑,很好看。我认真的看着你,带着一抹苦笑,却被你狠狠一拍我脖子,“发什么呆,快跑啊!”

哼,不懂欣赏!难怪天天说展昭笑得难看。

果然,展昭骑着追雪赶上来了,在我们狂奔出三个时辰之后。

我们之所以被追上,是因为前面山亭之中莫名其妙多出了两坛酒。

理所当然,见者有份。两个人,两匹马,全都张嘴带酒香。

那天我喝得四腿打晃,想,除了展昭,你也是个不错的骑手!

一年分四季二十四节气,你来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谁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就是牵挂也未必非要形影不离。

这是你有次喝醉说的梦话,我一直记得。

但是每一年的有一天,你是一定会来看我的,或者不该这么说,而要说,那天,我们是同谋。

你总会从开封府里偷些什么出来,包大人的朝服,展昭的腰牌,刚理好的犯人供词„„ 甚至有一次是上堂用的惊堂木,听说那次,包大人只好用你留下的一锭染了墨汁的金元宝代替。

然后我会载着白衣的偷儿小小的“背叛”我的主人,一年一次,奔向陷空岛,那个我只去过一次的地方,那个据说每到八月,就桂花飘香的偷儿的家。

展昭对我的“出轨”非常紧张,每次都会追来,追来的快慢视他公务的繁忙而定,若不忙,就会追来的晚些,我们也能跑的远点。可惜,他却从未让你跑回过陷空岛,总是在半路突然冒出酒菜的地方将我们拦下。

所以,很久以来,我一直觉得陷空岛是个很遥远的地方。遥远得好象永远都跑不到。奇怪,那次去的时候并没觉得有多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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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些往事我记得多清楚呀!连细节都不曾忘却!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时节,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吧!你不断地催我快跑,可是想起新制的桂花醇了?嘴里还留着去年你喂我的桂花醩的香味,可是,我却越来越跑不动了。真的老了啊,为什么伏在我背上的你的身体却依然那样年轻结实呢?

我不知道人老了,是否也会象我们马一般,特别的怀旧。

我常常想起你和他舞剑,虽然你总说那是比剑,但我看来更像舞剑,或月下,或雨中,或水旁,或山颠,总要舞过一场,你才会将偷来的东西还他。

但有时你或他是带伤的,那就当然不适合动武了,喝酒下棋,见闻经历,样样也可比。记得有次你心血来潮非要与他比身上伤疤,不顾秋夜露寒,伤势未愈,就要解衣去数,最后还是被他点了穴,才消停下来。哪能不消停呢,连哑穴都被点了,哈哈。

一直以为,这个你逃他追的游戏可以永远玩下去,却没料到,我的主人,那个无论在何种困境下都不轻言放弃的人,先选择了退出,连让你反对的机会都没给!

那天„„

他靠着树干对你说,“你总是给我添麻烦,很高兴这次可以摆脱你了,所以,你也摆脱我,好吗?”说的时候,血顺着胸口的利刃滴答流淌。

他倚着你缓缓坐下,“对不起!是我失约在先,所以,你要生我的气,好吗?”血洒了一

地,也染红了你的白衣。

他被你搂在怀里,“我以后不会再追你了,所以,不要在每年的这一天偷府里的东西了,好吗?”隔着一天一地的血雾,我看见,你眼中燃烧的火焰渐渐成灰。

有泪,离开你的眼,润进他的唇。

耳边再次传来你催促的声音,想必,前面又快有酒菜冒出了吧。真是任性的偷儿,一个人玩这游戏,依然这么认真,你忘了吗?他说过的啊,不会再追来了,所以,不要急,我快要跑不动了。

我前腿离地,仰头长嘶,我不甘心,竟这样失去了自己的主人,当初我自己选定的主人!我用头去蹭你,如果愿意,我们一起继续这个游戏可好?每一年的有一天,我让你上来我的背!

当所有的悲伤都沉淀下来,一切恢复原样,你依然有你的生活你的事,仍旧每年只来屈指可数的几次,但,每一年的那一天,你从未失约。

你瘦了呢,背上的身体轻飘飘的没一丝重量,真想看看身后的脸,是否依然俊美傲然。越发跑不动了,这次,你到底把那些酒菜藏在哪儿了?

远远地,我看见了你的脸,确是记忆中的模样,正骑在我背上,笑容灿烂,伸了手将酒杯递到展昭嘴边,他微笑着躲开,反身却夺下酒杯,自己就手喝了,风中,传来你们大笑的声音,红衣白马,雪衣墨骑。

原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忽悠惊醒,那我呢?我背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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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放晴,苍白的太阳从云后钻出,一匹黑色的老马静静地躺在路边。

“死了吗?”

“肯定死了!看那白沫吐的,看来是活生生跑死的。”

“跑死的?真可怜!它主人怎么也不管它?”

“那谁知道!”

――――――――尾―――声――――――――

开封府

马夫甲:嘿,真的不见了!

马夫乙:我骗你不成?早说了,那黑马邪门得紧,平时都老老实实的,每年一到今天,就跑得无影无踪,拴都拴不住。

甲:那你知道它去哪儿了?

乙:那谁知道!反正明儿天一亮,它一准回来!

甲:这么准?万一不回来呢?

乙:不可能不回来!你是新来的,没听过,我刚来那会儿,听说这马不是没人能骑的,早些年有个白衣大盗本事了得,就能制得了它。每年都会来偷走这马一次,每次它都自己能跑回来,神奇吧!

甲:那个白衣大盗也奇怪,偷不走还偷,还每年只偷一次?

乙:那谁知道!诶,你快点行不行?晚了就没座了。

甲:没什么座?

乙:你忘啦,今天茶馆那个说书先生正好讲到“展南侠献艺耀武楼,锦毛鼠一怒盗三宝”。 (完)

注1:马的寿命一般为35到40年。好的战马5岁即可上战场了。此处设定此马死时大约40岁,以一匹骏马应该的死法无疾而终。

注2:展昭死后,白玉堂用自己特殊的方式来纪念他,后来白玉堂殁,这匹马却仍然痴痴地继续这个仪式一般的游戏。多年来开封府人事变迁,许多旧事都湮没在人员变动中,便是英雄也不例外。没有人再清楚当年那段盗马轶事,但他们的形象却渐渐深入人心。

题解:

此马一生仅有两人能够驾驭,它臣服于他们的力量和人格,感动于他们间的感情(兄弟情?),故而临死前仍对他们年年不忘,终是以自己的方式最后纪念了他们一次。而在往事将要湮没之际,后人却又将之拾起,重新演绎,令英雄又在自己的笔下口中复活,以大家都乐于接受的方式纪念他们,如同今天的我们。故而,念仪者,纪念方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