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梅花开》等8篇满分作文
初一 议论文 6704字 2340人浏览 478086049

1

三、标杆文

晚晴小筑

黛瓦白墙浸润在微醺的霞光中,眼角眉梢都是沉静安宁的韵味。

一座泛着古韵的馆舍,便是木心先生的纪念馆了。

文学馆内整齐铺开的稿纸上——字迹清俊,翩雅优美,像一只只灵蝶,载着先生永不停息的脚步,追寻先生灵魂深处永恒的归宿——艺术之归宿,生命之归宿。

细细数完,先生从文革狱中带出的稿纸只有六十六张。

现在想来,狱中的十八个月中,最残忍的不是潮湿冰冷的牢房,不是如牲畜般的吃食,而是对先生精神的折磨。这是让人易在精神上彷徨迷失、觉得无家可归的摧残,比身体的折磨更加恐怖,文革狱中崩溃的知识分子不在少数。

所幸的是,先生因着灵魂深处对艺术的追求清醒了过来。在本该写交代材料的白纸上用诗意的语言勾勒一幅幅美好的图景,用白纸画就的黑白琴键弹奏着心中流淌已久的萧邦与莫扎特。原本彷徨迷失,无家可归的心灵,在艺术的美感中找到了归宿,寻到了生命价值之所在。

先生在苦难中明白灵魂深处隐藏的归宿,即在艺术中获得生命的美感与满足感,即在追求艺术中实现生命的价值。

乔伊斯说:“流亡,是我的美学。”而先生只说:“美学,是我的流亡。”于是出狱后的八十年代,先生与陈丹青等人同赴纽约深造。先生在彼开设美学讲堂,五年讲学,并写下《文学回忆》,后成为散文被美国知名大学收录教材的中国第一人。

“我本该放手,可我从未停止痴缠。”先生笔耕不辍、从未停止艺术追求的执念,是一种艺术家们对追求永恒归宿的执念,其本质是渴望在艺术中实现短暂生命的永恒价值,寻找灵魂深处的艺术之归宿,生命之归宿。相比之下,现下许多灵魂彷徨,那些因现实冰冷而觉得无家可归的人,更应该多思考灵魂的归宿在何处,而非漫无目的只知汲汲营世。

凉意顺着领口探入,晚风穿过木制的窗吹开凌乱的思绪,再低头,清俊的字迹也带上了些永恒的意义,肉体不再,其文字却永传后世。

我仰望馆中先生黑白的肖像,心生敬意之时,亦在思考我灵魂的归宿。

[点评]本文以木心先生的经历为线索,紧扣精神家园主题,以木心先生的经历和言说诠释人生归宿,以作者参观木心纪念馆的内心感想作结,给人以启迪。文章结构精巧,语言灵动,感情真挚。故判为一类上,70分。

2

墨梅花开

青云谱。江西南昌。阳光被百年树龄的苦楮树、罗汉松的枝杈剪碎成金色的花瓣,悄然落在我的脸颊。

我漫步在这八大山人纪念馆中,漫长曲折的双碑长廊如古画轴在我眼前徐徐卷开,指腹轻抚这古老的石碑,我定睛。

是那幅《墨梅图轴》,画面上,一树虬劲的梅树上两三梅花初发,仿若沁在鼻,怡人心神。旁边是八大山人的题词:“梅花画里思思肖,和尚如何如采薇。”

郑思肖,宋代遗民,也是画家,尤以画梅闻名,可八大山人为何“梅花画里思思肖”呢?我不解。

突然想起了美术书上边角的介绍,郑思肖经历改朝之痛,一生漂泊无定,没有归宿,他画中的梅树“根筋外露,无壤驻留”。

我又看向八大山人的墨梅,竟也如此!那梅树的根部外露,没有一抔泥土扎根。

忽而想到八大山人,他何尝不是这一株墨梅呢?身为前朝遗民,饱尝改朝换代之痛,心念旧朝却无处可归,天地之广,江湖之大,却没有他的归宿,一生漂泊,无所定居。

“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我轻念八大山人的诗句,百年前的凄风苦雨似骤然而至,我也凄苦感伤起来。

移开步子,眼帘里印入八大山人的又一幅画,《清梅图轴》,仍是墨梅,只是几笔勾勒了一朵梅花罢了。我无心观赏,扫了眼一旁的题词,却是意外的欢愉笔调:“泼茶弄墨此生尽,何处非故乡?”

我心被濡湿,仿佛看见百年前风雨飘摇的寤歌草堂中于一灯微明下泼茶弄墨的放达身影,一生风雨披沥漂泊无根后,他终是参透了“归宿”这微妙的寓意。

而我也莫名欢喜起来,想来人生在世不免匆匆,我们总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给予我们永恒的依靠,可这地理上的归宿却是少之又少,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梭罗寻得他的瓦尔登湖。

但是,我们的灵魂深处却藏匿着永恒的归宿,如八大山人于泼茶弄墨间获得安定,于不懈的艺术热爱中胎孕新的生命价值,如此,便不问今夕何夕,不问故乡他乡,“何处非故乡”了。

兰波说,生活在别处。而此刻我手掌抚上心脏的位置,感受它稳健地跳动,竟莫名安定,其实,生活不在别处,不需刻意找寻归宿,它藏匿在你的灵魂深处,等待你归来。

再看那株梅花,竟热烈绽放无一丝羞赧,全然不理会根部没有土壤驻留。 一晃神,仿若看见八大山人背着行囊,神态安然。吟啸徐行。

3

灵魂的归宿

金色的阳光在人迹稀寥的街道上铺展,为两旁的香樟树打下斑驳的树影。蝉鸣也剩下稀疏的几片,回到那灵魂深处的梦园。

午后的闲暇片刻,我在街上百无聊赖地走着,欲释放近来心中的压力和烦躁。不知不觉来到这家书店,茫然的脚步停下来,轻轻推门而入。

一阵凉意裹挟着书墨的醇香侵袭我的全身,心中的躁念似随着身体热气的消散被抚平了些许。

横纵交错的书架间鲜有读者的身影,思想者居住的地方竟如此无人问津。走在一排排齐整的书脊前,眼中满是一个个跃动的生命字符。这里有梁实秋的“雅舍”,也绽放着帕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抬头或许还可眺望思特里克兰德仰望过的月亮。

随手抽下一本,是塞林格的《麦田的守望者》。翻开扉页,便觉那秋日的阳光,绵延的麦浪铺面而来。我的思绪也不由得飞向了远方:陡峭的悬崖,金黄的麦田,一群玩捉迷藏笑得阳光般灿烂的孩子,还有一位戴着草帽的庄稼汉在田垄上默默守护……这便是塞林格的归宿,是他永恒的追求。

我怀着虔敬的心读着序言,竭力去感受那麦田的温度。此刻我的世界里所有的纷纷扰扰都已离去,似乎回到了灵魂的最深处。

“我在这个世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

读到此处,感觉精神被猝然绊倒。的确,我们时常会迷失在这喧嚣的世界,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否找到灵魂的归属,为精神觅一方永恒的栖息地?

心内有些释然。环顾身边这片有思想者居住的园地,不觉安然宁谧。忽然,目光瞥见一片黑影,原来是店主。他毫不在意地屈膝坐在地上,倚着一边的书架,捧一本书悠然地看着。看他微微发黄的白衬衣,也许也曾为生活而迷茫,但此刻的他,神态安详,如同回到母亲腹中那最初的安静。

尽管我们离不开俗世凡尘,也不得不在人生旅途中艰难跋涉,迷惘彷徨。但我们也要追求那永恒的归宿,就在灵魂的深处。

走出书房,心变得柔和。我渴望,当我在尘世行走了若干年之后,依然有这么安静的一隅,安放我疲惫的心灵,让我回到灵魂深处的归宿。

4

追求灵魂深处的归宿

在五彩的灯箱和闪烁的霓虹中瞥见墨色的店招上遒劲的“松间月”三个行楷大字,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一入门,便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丝丝凉意裹挟着墨香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充盈店内,弥散着古典的醇香。

店内人不少,多是簇拥在流行文学的架前,而角落的经典文学却是冷冷清清,思想者的灵魂归宿总是人迹罕至,我想。

走向灯光微暗的一隅,在经典文学的架前驻足,指甲滑过书脊,一个个如繁星般耀眼的名字从我眼前滑过:卡夫卡、加缪 、司汤达、果戈里、泰戈尔……他们长眠于黄土中,却把通向灵魂深处的归宿的钥匙留在了这,但,又有多少人看见呢?

在清一色黑白肃穆的书脊中蓦地被一抹蓝色攥住了眼球。取下一看是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湛蓝的封面像一汪深邃的泉水,沟通着喧嚣的尘世与宁静的灵魂归宿。封面上干瘦的老人高昂着哲人的头颅,凝眸直视远方。

翻开书页,心也随之沉潜下来。我仿佛听见思特里克兰德在交易所的叹息,看见他在巴黎街头的迷茫,嗅到他笔尖颜料的芬芳。即使骨瘦如柴,他握笔的手却仍旧有力,眸子里射出的光芒令人心悸,心脏跳动的,满是找到了灵魂深处的归宿的快乐的节拍!

这个倔强的年轻人,拒绝了世俗给他安排的归宿,执拗地去叩问内心,追寻灵魂的归宿,他知道自己渴望什么,需要什么。虽然肉身免不了埋于黄土,但灵魂却找到了归宿。

合上书页,店内已人影稀疏,我摩挲着书脊,不禁暗自发问:追寻灵魂深处的归宿真的那么重要么?

不否认,当我站在人潮涌动的街头,内心的迷惘不安;不否认,当我面对到来的高考,心中局促焦虑。人生在这快节奏、高压力下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归宿。

退出店门,街道依旧喧嚣,我立在街边,不敢向前迈步,身后的店招“呼”地亮了许多,“松间月”三字正像一盏灯,照亮了我。

顿悟,人生终须一个土馒头,终会变成一抔黄土,只要灵魂有归宿,脚下处处是路,处处坦途。

前进的脚步坚定了许多。

5

永恒的归宿

天黛色欲雨,两耳饱食秋风,落叶踩在脚下发出半闷半脆的响声,我和爸爸走在上山的阶梯上,早已失去了赏玩的兴致。身边只有稀稀拉拉的游人,时近傍晚,大家都在焦急地找寻着落脚的地方。

雨就在这时落下来,水汽将路灯包裹成黄色的茧,在伞的起伏中一盏盏亮起,雨滴在橙色的光晕里化成喝醉了酒的蒲公英种子,让我原本急躁的内心又多了一份茫然与不安,我注视着被雨打湿的鞋尖,顿时觉得湖光山色都不如一个温暖的巢穴,“女儿,看!”顺着爸爸的指尖,绕着蜿蜒的山路,我看到一座小屋 ,在黄昏黯淡的光线里有如一座灯塔,散发着坚定又祥和的光,“打起精神,我们去那里歇歇脚,”爸爸的鼓励夹杂着呼啸的风声,我望着那座小屋,双脚忽然有了力量,上坡的路宛如静静伏着的鸽背,那并不很近的形成似乎成了指尖可以丈量的距离,我那颗茫然无措的心因种下了小屋的灯光而渐渐笃定起来,雨声渐小,在天地间狂草似的书写化成小楷一字字的抒情。

小屋的门开了,迎接我们的是一个老人,发间早已染上霜雪,皱褶的嘴角带着一丝亲切又不过分客气的微笑,“喝口白水将就吧。”老人的生活似乎也是清贫简单的,家中木制的桌椅也有了些年头,我从靠墙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一边翻看着一边听爸爸和老人闲谈,问及住在山上的原由,老人顿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我想这山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咯。”他揉搓着沧桑的双手娓娓道来,说到中年丧子丧妻,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那时觉得世上再没地方容得下我了,便带上我年轻时爱读的书搬到这里,时常提醒自己忘掉过去纷繁的烦恼,十几年过去,这里也真的成了我的家了。”语调轻快,被岁月洗去棱角的眉峰平坦地舒展着,老人的小声暖暖地包围了我的心,那么安定,那么踏实。

记得伍尔芙在《到灯塔去》中写道:“人生的意义永远没有答案,但我们也要努力过好这没有答案的人生,人生不是安排,而是追求。”在我茫然无措时,那座小屋成了我想要到达的地方,我明白在我踏出迈向它的第一步时,心灵已经找到了归宿,而是一个既定的目标和航向,有了目标,心灵便同有了家园般不再迷茫;老人亦是如此,离开广厦万间,居住在简陋的小屋里,多少在车水马龙间奔走的人感到迷茫,而他却守着自己最爱的书过着细水长流的小日子,只因他抛却了人世繁杂,觅得了心灵的宁静。

其实那永恒的归宿一直坚定地立在我们的灵魂深处,跟随心灵,你便能找到它。

6

记忆中的吊筐

川流不息的车辆,蔓延向四方的公路,我走在繁华的城市,沿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向家走去。

即便很熟悉,但心里始终有一丝灼人的空落感,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样,想抓却抓不住。

回到家,看见桌子上堆了许多馒头片,已经晒干了,硬邦邦的。一股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恰好妈妈淘好米走来,看着我惊疑的表情,笑着说:“今天你爷爷来过了,带来了干馒头片儿,说你爱吃。”

哦,馒头片儿……

记忆中,爷爷家的屋顶悬梁上长年累月地挂着一只青色的篮筐。而爷爷,为了哄爱哭的我,不时地像变戏法儿一般,从筐子里拿出一些好吃的,而我最喜欢的,莫过于被炸得脆脆黄黄,又撒了一层细盐之后的馒头干儿了。

老一辈的人将这种吃的称为“王猫干儿”亦或“黄猫干儿”,我没有细细地问这说法的具体名称。在我印象中,可能是因为这馒头干未切之前是一整条长长的面团,因外形像猫而得来的吧。

还记得那时,我总爱在外面疯玩总要惹得身上手上黑不溜秋地才往家走。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他们像所有爷爷奶奶一样,十分溺爱我。

回到家,我第一个要看的就是悬在房梁上的吊筐,幼小的我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爷爷奶奶,我的小嘴又开始馋了。

每当这时,爷爷总会乐呵呵地放下手中的活儿,将手伸到吊筐里去。在我渴望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拿出一片馒头干儿,故意引诱我似的,在我鼻子前晃来晃去,就是不给我。总要等我急得快哭时,才赶紧递给我。

这吊筐里,还有奶奶织毛衣用的毛线团,有缝补衣服的碎布条,有数不完的零钱,偶尔还会有几颗大红枣,爷爷的烟壶也在里面。奶奶也时不时地从吊筐里抓一把小米或拿一只鸡蛋。小小的我并不明白这不大的吊筐里怎么就容得下这么多东西,我只知道那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神奇的百宝箱 。有了它,我的零嘴儿不断。

上次去爷爷家,爷爷的小瓦屋已翻修了一新,洋气了不少。但那已破旧的“不合时宜”的吊筐仍然挂在墙上,里面放了些杂乱的东西。

爷爷说,这吊筐伴他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他不舍得扔。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望着眼前的这堆馒头片儿,我的眼眶湿润了,心也似乎落实了。我似乎又看见了那悬在房梁上的吊筐。

馒头片儿,吊筐,爷爷……这一幕幕充斥在心间,安抚着我的心,在我的灵魂深处。

7

宿于诗心,眠于诗意

张枣走了。

昌黎走了。

汪国真走了。

我坐在车厢里,仿佛看到一帧画,那是幼时的我,指着汪老的诗集中的一句诗行,问着老师,内心击节而唱。

诗人,哪里是你的家呀?

你把白天当黑夜,流着泪迎接朝霞,光着脑袋描画天空,你告诉我: “世界只是寄居处。我就宿于诗心,眠于诗意,那永远是我的家。” 哦,时光你带走歌者却带不走他的歌,你带不走 人们安放在灵魂深处不舍远离的诗意。

在车厢里,人们刷着资讯,目光扫过最新的股市行情,房价消息,我看着那些空洞黯淡的眼神,我坚信,那眼里曾有“乞得名花盛开”的诗情流露,有对湖光山色叹味不已的心灵渴盼。只是,它蛰伏着 ,被汲汲名利的欲望压过了势头,却一直坚韧如草叶,漫布在人内心深处的蓝色原野里,一直欣欣向荣,养育着人们在世俗的困顿后,退居一隅的疲惫。

那甜在林清玄心里一直到如今的菠萝蜜,在佛教中是“到彼岸”的意思,林清玄就尝着它的香甜,从一个渴望飞往大城市的山村孩子,变成一个在建筑森林中“抬望眼”的中年人了。

他却想念起山村里绕井放风筝的诗意,想念起真正有诗的日子,想要飞回那里,想到捕捉诗意。

直到他心中尺寸之地,他才安然了,他不再无家可归。他可以共梁间燕子呢喃,可以在八月与床下蟋蟀谈天,可以宿于诗心,眠于诗意,不必穿花度柳去找寻了。

呵护诗,存留诗心。

看孙犁在《灯下偶记》说:“冬日午后,裁纸装书,甚适。”安静地读书时,他感到灵魂深处升起了诗,飘转而来,香气馥郁。

从南到北,从古至今,人人内心供养着诗意,时刻打开源泉,让它汩汩流动,让它在长天大地之间,昭示着我们对终极快乐的渴求,如海德格尔所说,诗意地栖居在世间。

这份诗心永远不会消失。它像冰一样凝结,终有一日,会像花儿一样重开。

8

心之所归

从古荡坐车到余杭,漫山的绿野茂密如绀碧的织布,古老的西隐禅寺,如同一幅墨色剪影,将人心之归宿的哲思,汩没在夏日的逆光中。

在浙江余杭青龙山腰,随家人入寺进香,不经意,明悟人之归宿与灵魂的深邃命题。

寺中游人零星可数,古寺巍巍,森然而阴沉,与夏日晌午强烈的熙阳形成鲜明对比,我在寺中行走,仿佛自己已置身远古,只听得夏风在耳边朔朔。

通向内庭的是一条弧顶拱廊,廊壁很厚,冥暗的光线中依旧保留有几分当年的清净出世之概。灰白色的石墙泛起一层幽绿色的苔藓,廊顶布满了雕刻花纹,斧斤钻营的痕迹也已模糊 ,墙壁上记载古寺历史的碑文图案隐约可见。

我在廊中驻留,抚揾石墙,力图辨别那些难懂的文字与图腾,曾经日日走过这长廊的僧侣如今已不复见,这幽深清寂的古寺也曾是这些生命的归宿,而这归宿只不过在他们的人生中持续了短短几十载,便化成一抔黄土,终将成为无家可归的灵魂。

廊正对着一壁九龙墙,墙上繁复华丽的白色浮雕,矗立在空旷的庭院中,杏黄色的墙壁上是几个僧侣佛陀的雕像,宛如粗暴的伤口高高地突兀着,在夏日午后浓密的树荫里,似在轻轻地呼吸着,里面不知曾有过多少鲜活的生命,寻求着世间的一份安定的寄存与归宿。

这些饱经历史的平仄而日趋消瘦的灵魂,在他们有生之年,弃置尘世,只祈求获得所追求的永恒归宿,然而那些或静坐沉思,或踽踽独行的塑像仿佛在树荫后低低地吟着:“人之归宿,心之深处。”

远古的风朔朔的,似在诉说着人邈远而永恒的归宿实在内心深处的哲思。 “咚嗡——咚嗡——咚嗡——”远远地,传来钟鼓楼的钟声,这空灵而寂寥的钟声,让人身心为之一震。我明悟,人事就是这样,当世界像浪涛般持卷着你浮沉而下时,人难免会产生无家可归的怅惘,但我想,真正的归宿并不在于一朝一夕的居留与寄存,而在于自己灵魂深处,在那幽暗而深邃的一角,为自己永恒的心之归宿点亮一盏明灯。

其实,永恒的归宿一直存在,存在于让人的灵魂深处。

夕阳醉卧山头,回望,熹微的阳光缓缓勾勒出古寺的轮廓,我想起灵魂深处长明不灭的心之归宿,心中是一片踏实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