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断发作文
初三 散文 1581字 185人浏览 老艺节

记忆中第一次剪去头发是在小学毕业升初中,升入了一所很独断的学校,便丧失拥有长发的自由。在开学报到那天后,我垂在腰际的长发就蓦地不见了。

已记不起当时的感觉,落发也不过就是“倏”的一下,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痛不痒之间就离开了?

为什么落发没有感觉呢?如果身体某一部分受伤,不是会疼痛,为什么断发却没有肉体上的痛苦呢?是不是上天赋予了人一种可以割断属于自己的某种联系?

开学第一天,阳光总该是灿烂的,一个女孩以一头齐耳短发出现,现在想想那样子一定像极了我喜欢的日本卡通人物樱桃小丸子,说得好听点儿是可爱之极,难听点儿是„„,哎。但是还好一切在我的印象中都模糊的如烟似雾„„

初中三年,一头短发的我,喜欢清爽的夏风,喜欢打球,喜欢和男孩子称兄道弟。当时学习还不错,我的兄弟都戏我活教参,现在想想那段时光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放学喜欢骑脚踏车,不是女生的公主车,而是山地车,还时不时地喜欢飚一下,感受风清晰地划过耳际,吹乱头发,袖口鼓起像青蛙的肚皮„„

高中后,我曾试着悄悄将发留起,只因记得好朋友说过,男孩子大多喜欢长头发的女生。我知道一袭黑发是女人最柔软的外在,似乎每一根发丝都在诉说着柔美,诉说着哀怨。谁能说玄宗没有恋上玉环的一头青丝呢?也许为心爱的女子梳发是他最幸福的一刻。

因为每天对镜梳发,尤其是深夜,束缚的环套一旦挣脱,任发丝随性披在肩上,那一刻,时光可以倒转。我可以体味,古代的佳人对镜理云鬓心情是何等从容。一天的相思,一天的烦忧,一天的不适,也许是一生都在这一刻归零。就算是最上乘的茶匠,在完成一道茶的整个过程也未必有这样虔诚与从容吧。

头发长了似乎就逃不过剪去的命运,这一次,我感到了落发那一刻的痛,那不是来自身体。等不到该来的缘分的时候,续发已经没有意义。选择割断过去,希望在断发的时候,回忆和情感随之落了,飘向空中告诉他,没有他,我可以过的很好。那一刻,我知道也许失去也是一种美丽。从此,我以短发示人。

短发不知何时给了我神奇的力量,我相信,短发让我变得坚强。我可以如招摇的发丝一样潇洒,可以肆意放纵毫无顾忌,我不需要属于女生或女性的一丝柔弱,当夏风重新吹过的时候,我喜欢脑袋中空空一片,深吸一口气,我保有单纯和倔强。

大一那年冬天,由于太冷,或是太惰情,我蜷缩在屋中一个冬天。冬眠的动物一样。这个犹如死寂的冬天过去后,我迎来了浪漫的春天,我从镜中看到了流散的长发。由于太频繁洗头的原因,或者营养不均衡,我的发色由原来的乌黑转为深棕,阳光下,还有一点泛黄,一样柔顺如前,甚至更柔。我又重新忆起了,也许不必剪去。

我不知是宿命还是什么别的,每当我的发长起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走进我的生命,如柔软的发,给我温暖的情感,美丽的邂逅,但也许是巫婆的咒语,也许是我不能总习惯长发的繁杂,总有什么会给我适当的理由,在适当时候将之舍去。

理发师一手撩起我的长发,在镜中问我:小姐是剪到这么短吗?这些统统剪掉? 是的。

没有哪一个时刻让我更清楚,我不适合留长发,一掬的清愁顺着理发师的指尖,我的肩,滑落到地上,我努力去听那落地一霎那可能有的声音,哪怕只有一点点,确实只有那么一点点。这一次我更痛了,似乎这次的发和上次的发一起纠缠着我,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明明剪掉的回忆,在梳妆镜中如电影一样清晰放映,篮球场喝剩的水瓶,园中小径的沉默,放学路上运动衫„„美好的往昔啃噬着我残留的清醒,如理发师的剪刀啮咬着我颈

后的发。那一刻我明白,从前的发依然在,每次以为剪去了的只是最新长的,最原本的还固执得不肯走。

无论怎样,见到街上流水直发的少女,我总喜欢侧目,不是羡慕,而是警觉。我告诉自己,除非你要的是忧愁万千否则别去想它。

于是,我依然保有我的短发,我的快乐,我的自信,我的坚强。不知何时,为谁再度续起,也不知随之而来的是再度烟花一样美丽还是一生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