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班仕文)
六年级 记叙文 3866字 280人浏览 bingxue201004

童 年

女儿六岁了,那天,爱人收拾她的玩具,装了满满的两大袋,她开玩笑的对女儿说:“这么多玩具,我们家都能够开玩具店了,我们把玩具卖了好不好?”女儿千万个“不”字。现在,孩子们玩具很多,去哪儿哭喊着要的大多是玩具;亲朋到家,给孩子买吃喝的,也会带些玩具。他们在这样的玩具和游戏的时代里快乐的成长着。对于童年,孰能无迹,孰能无忆,我特意整理了童年的一些生活片段,记下那段痛且快乐着的过往。

(一)制砖

儿时,父亲制砖建房,在家乡,建房都是自家制砖。制砖要经过和泥、打制、晾干、烧制、放水等工序,讲究一定的技术。烧制得好的砖块是青色的,坚硬,牢固,不易破碎,烧制不好的是暗红色的,容易断掉。

那时,常跟父亲去制砖,因为小,只能在一旁看。看着父亲把一大团和好的泥团举过头顶,然后使劲往砖模子砸下,只听“噗”的一声,不偏不移,泥团正好打在砖模子上,经过裁切,一块原始的未经烧制的砖块就出来了。要不了几天,工地上就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许多的砖块,那时感觉大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此了。

因为还未烧制,怕下雨,父亲就在砖列上盖了稻草。这正好就成了我们捉迷藏的地方,我们在砖列里窜来窜去,父

亲怕弄倒了他的砖块,拿着一根小木棒追打制止。不见效果,就说给我们制造手枪,这招还真奏效,伙伴们匆匆地从砖列里出来,围着父亲。父亲顺手抓起一把黄泥,捏制成各种小手枪。我们就“枪林弹雨”地模仿电影上的情节开始了巷战和阵地战,“死”了千次万次的躺在地上,成了一个泥人,那是多么好的玩具呀!

烧砖的过程非常艰苦,必须时时刻刻地在守在窑火旁,添煤加火,开始几天火势必猛,过后几天火势才可以小一些。烧制大约十天左右,烧制下来,父亲也就成了非洲人了。

看见大人们烧砖,我们几个小伙伴也想着试试。我们选择了我家的一块菜地,没有工具,我们就找来几根木桩,把泥土掘松,用手刨出,经几番修整,成了一个小坑,这坑就成了我们的烧制场地。建好“窑厂”,大家开始制砖,没有砖模子,就凭着自己的小手捏打,砖面自然不平整,且砖块大小不一,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砖块。还没等晾干,我们就把砖放到坑里,点燃柴火在上面烧制,一段时间之后,扒开柴火一看,傻眼了,这那是砖呀,都烧裂了。

记得父亲烧过几窑砖,都没有烧好,都烧成了红砖,所以也没有用得上多少,挑选了一些好的,才勉强够房屋的前墙,后墙和侧墙也只能是土坯墙了。父亲想把家里建成青砖瓦房的理想也就破灭了,对父亲来说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遗憾。现在,制砖都机械化了,有了制砖厂,制砖机,自家烧

窑砖也成为了历史。

今年春节,和小时候一起烧砖的“工友”们谈起此事,本以为他们已经忘记,哪知他们也如我一样,历历在目。忆起往事,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欢笑。我想,懵懂的岁月里留下的足迹,在我们以后的生活中也许不一定能成为财富,但它留给我们是最真的感受,是最美的回忆,因为,童真才是人生最真实的一面。

二、挑水

村里有一池塘,名叫“青鱼塘”,村子就坐落青鱼塘下游的一个较平整的一个山坡上。自然环境优美,青山绿水环绕,水源丰富,有孟浩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景致。小时候,没有自来水,家庭用水都靠人挑。我家就住在半山腰上,一条小路从我家门口经过,这是家家户户挑水必经之道。为此,我欣赏到另外一道亮丽的风景,清晨挑水的来来往往的人们。

我们挑的是河水,水源就在青鱼塘,小时常听老人说,青鱼塘里有九十九口井,如果再有一口井,达到一百口井,这里就要建成一个大城市。我想,不管真与否,也是好事,这是老人们对这个塘的一种敬畏,唯有敬畏,才能保护好它。那时,那河水特别清澈,河里到处有游鱼嬉戏,我们常在河

边钓鱼,游玩。口渴了,双手捧着水就往嘴里送;热了,脱下衣服就往河里跳。

挑河水也有讲究,必须早起,如果你起晚了,等到人们都把自家的鸭子、鹅、牛等放出来活动,你挑到的也就是这些牲畜洗屁股的水了。那时,听大人们给人介绍对象时议论:“那家男孩很优秀,早早的就起来挑水了”;“那家女孩很懒,很晚才起来挑水”,我想,挑水也成了人们挑选对象的标准了。

每天天蒙蒙亮,就听到屋后树上的鸟儿清脆的叫声,叫声刚过,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踢秃、踢秃、踢秃,每每听到这种声音,也就到了我该起床的时候,这种声音成了我们起床的铃声,这铃声天天如是,从不间断。起了床,母亲早已把水缸里的水挑满,敦促我们洗漱后赶紧去上学。那时,不会有什么早餐,大多是在逢年过节,家里打糍粑才有,早上能吃上烧好的糍粑就是最好的早餐了。背着书包,一出门,便是来来往往的挑水的人们。人们互打招呼,好不活波热闹,荡悠荡悠的水桶溅出亮晶的水滴,一地的水滴给这道路洒下了斑驳的身影。

母亲勤劳,闲言少语,身体矮小,操持着家里的家务。那时,家里贫穷,大米是不够吃到稻谷金黄时节的,六七月份,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母亲总能想到办法,让我们吃上其他粮食加工的很香的食物,麦面做的麦粑,煮的很好吃,

油炸的更不用说,只是那时一般是没多少菜油的,舍不得油炸;玉米面放在大米上和大米一起蒸;嫩玉米碾成玉米粑,煮了特好吃。现在,在城里,总有些饭店用杂粮做特色饭菜,总能得到顾客的青睐,我想,小顾客们吃的是新奇,大顾客们吃的是记忆吧!

渐渐的长大,也懂得要帮助母亲分担家务了。我记得第一次挑水,那时读五年级,十二岁,母亲把水桶上挂钩的绳子多绕了几圈,因为我个子不够高,必须缩短才能挑起。母亲吩咐,不能打满,半桶即可。一路上,人来人往,走到河边,站在青石板上,不知所措,经大人们指点,才知道如何挑空桶打水,本想按母亲的吩咐打半桶即可,可又怕一路上的人们小看,所以倔强的把水装满。刚开始,不觉得沉,回来是上坡路,慢慢感觉沉重,晃晃悠悠,水溅落不少,有些溅落到裤子上。挑到家里,实在支撑不下,猛放扁担,重重的摔放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木桶摔坏,水溅落一地。母亲只好到别人家里借水桶,自己亲自去挑水了。

此后,父亲特别做了一块小扁担,母亲赶场天买回了塑料的小桶,我和姐姐担起了生活的用水。每天天刚亮,我们就早早的起床,第一要做的是就是去挑水,把水缸装满,才洗漱后去学校。

现在,每家每户都用上了自来水,也没有人到河里去挑水了。前段时间,经过以前挑水的地方,那几块青石块上已

长满了青苔,青石块歪歪斜斜地躺着,似乎多少年没有人去理会。再看河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河里星星点点的白色的东西,沿河一路向下,很多河道口怎么变成了人们倒垃圾的地方,五颜六色的生活用品怎么就在河里找到了归宿。

我在想,我们进步了吗,我们富裕了吗,我们生活真的好了吗?物质生活的富足不能完全代表我们人类的进步。富足的同时,我们不能忘却一路上给予我们帮助的人们,亲朋也好,路人也罢,我们要怀着感恩的心去对待他们,喝水不忘挖井人;同时,提高自身的素养,敬畏自然,保护自然,不能把我们的“方便”建立在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上,那不仅仅是一个环境的问题,而是子孙后代的生存的问题。

三、砍柴

小时候常去砍柴,大约十二、三岁开始,就常跟着大人们去山上砍柴了。那时也烧煤炭,煤是大人们去山上开挖小煤窑所得的,煤炭一般是用来煮饭烧菜。煮猪食要用柴火煮,一是柴火火势更猛,二是为了节约煤炭。为此,家家户户都要安排人去砍柴。砍柴的任务常落在男人的身上,至于女孩,就是割猪草了。记得哪家生小孩,大人们总会问:“是砍柴的还是割猪草的?”意思就是生了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每天放学回家,吃了饭,磨好镰刀,扛上扁担,邀上同

伴,用镰刀敲打着扁担,嘡、嘡、嘡,为的是能多邀上更多的伙伴。一般情况下,身后还跟着几条小狗。小狗有时不会跟从,我们就会带些糍粑,每次扔下一小块,一路地吊它胃口,小狗自然跟着。来到山上,我们砍柴,小狗追赶山鸟,一路狂奔,追着山鸟到处飞窜。

砍柴其实不难,难的是挑回家,一是路途比较遥远,二是因为体力不够,每次回来,总要歇息几次,身上到处是汗水。随着年龄的增加,柴捆越来越大,途中休息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挑回了家,父亲找来竹条,捆好后放在房周围竖起。那时,哪家房子周围都磊起柴堆。有些家还把捆好的木柴竖在菜地周围,便于晒干,也防止牲畜糟蹋菜地。

记得那时的山路很干净,天天都有人走,路自然畅通,这几年,清明回家上坟,最怕走山路了,杂草覆盖了山路,有些地方那路已经没路的影子了。

说到砍柴,不得不提起养猪。砍柴的目的,大多是煮猪食。那时,家家户户都喂猪,通常情况下只养一到两头,不会养多,因为玉米有限,每年的玉米最多只能喂两头。每天早上煮一大锅猪菜,但放的玉米面却很少,饲料是绝对没有的,所以,通常情况一年左右才能养肥。宽裕一点的人家杀肥猪过年,但那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家都舍不得杀,而是卖给屠户换钱,卖得的钱多数用于建房和供子女上学。

那时,吃到猪肉要逢年过节,或有亲朋到家。不管煮的还是炒的,味道都特别香纯,哪家炒猪肉了,邻居几家都能闻到香味,那口水都会直流。记得,母亲一去吃酒席,我们三姐弟都特别期待,期待母亲吃酒席回来。酒席里九人一桌,那时,菜桌上每人都会分到四块扣肉,两块油炸豆腐,一块蛋卷,一个肉丸子。这些高档菜肴母亲是舍不得吃的,总会拿着稻草包好后带回来给我们,我们尊为“杂包”,在我们这里,大多母亲都会这么做。母亲一回来,我们三姐弟总会抢着吃那“杂包”,那扣肉、那肉丸子的味道至今无法忘记。

现在,国家实行营养午餐,猪肉是少不了的,每次去食堂看管学生,常会看到这样的一种现象:食堂阿姨给学生打菜时,有一部分学生声明不要猪肉,说猪肉不好吃。我想,现在的孩子也太挑剔了吧!不过,似乎自己也挑剔了,因为我再也没有闻到那样香的菜味,再也没有吃上那样香的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