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绊
初二 散文 4512字 178人浏览 芝环俊儿

本科学年论文(设计

) 题目: 学生姓名王繁荣

学号2014108067 院系哲学与社会学学院 专业哲学专业

年级2014级

摘要

(黑体小2)

本文涉及了中西方死亡哲学研究以及死亡哲学存在的心理原因

关键词:死亡; 佛家死亡观;

道家死亡观; 西方死亡观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句话应该主动说过吧?在心理学家眼里,这三类完全不搭界的情况其实毫无差别。至少从产生的心理原因来看,它们都是源于同一种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死亡本能。死的本能实际上是生命本能的另一极表现。其终极目的是从生命状态回复或倒退到先前的无机状态。它不是表现为一种求死的欲望, 而是表现为求杀的欲望, 包含着人的特殊的侵略本能和破坏本能。因此, 死的本能也表现出各种不同的形式, 一种是向内的, 表现为自我寻死、自我遣责、自我痛恨、自我惩罚等; 另一种是向外的, 表现战争、争吵、殴斗、竞争、嫉妒、对权威的反抗等。弗洛伊德认为, 这些形式常常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一般地说, 当死的本能向外时, 表现为侵略倾向, 对外界有所破坏, 它就没有必要来毁灭自我; 但是, 当向外侵犯受到阻碍或挫伤时, 它往往退回到自我内部, 形成一种自杀的念头或倾向。“几乎所有的人在潜意识的底层都有死亡本能,它与生本能相对应,构成人类心灵底层最重要的两种本能力量。”人往往对于头脑中转瞬即逝的东西难以引起足够的重视,但恰恰是这“一闪念”泄露了人类生死的秘密。弗洛伊德认为死亡的本能驱使人走向死亡,那样才有真正的宁静。只有死亡,人才能完全解除紧张和挣扎。他引用斯歌波乔尔的话断言道:“所有生命的目标都是死亡”。

“生老病死”乃人生四大课题,吾人此际固尚未面临“死亡”,然则“生者必灭;会者必离”,既有生必有死。生死乃人间常事,唯因对死亡未透彻明了,抱持恐惧、忌讳心态,遂起好生恶死之情。然死神之降临,无一人能躲避;死神之肆虐,鲜有人能招架。纵心存抗拒、排斥,然“好生者焉得长生?怕死者岂能不死?”故理应于出生即预见死亡。世间最公平者唯死神。君不见,凡圣贤愚贫富妍丑寿夭皆归一死;叱咤风云,不可一世之王侯将相难免幻化;长寿如雕祖,虽为八百高龄亦终属南柯。佛经上说:“生又何尝生?死又何尝死?”死死生生,都是在同一个循环中。所以说:死是生的开头,生是死的起点。“死”在佛教称为“往生”。一个真正认清生死本来面目、了解因果的人,面对生死的态度,自然一心不乱;对生命的态度,自然是珍惜每一部份,以生命的无常为平常,让生命的归宿是往生到另一块净土。在佛教的义理中,对于人类生与死、众生相续、世界相续等等问题,阐释得较详细清楚的,莫如《大佛顶首楞严经》中说:“始终相成,生灭相继,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这经文指出人类是因生有死,死而又生,生而复死,死而再生,如同圆形之火轮一样,旋转不息,难办始终。佛教对生死的看法,如同春去秋来,日升月坠那样,是一种自然现象。我们能了解到死亡,是生的反面,有生必有死,不能更改的定律,那么,我们何必忌死、畏死、憎死、怕死呢?不如尽自己有生之年,多行善积福,尽自己之力量,对社会作点贡献,千万不要放纵欲望,颠倒任性,才不枉此生。‘死’掉过去的烦恼心,‘生’出今日解脱的境界。学佛者要具有“平常心”,一个人若有“平常心”,则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及挫折,都能够真正怡然自在;了解世间的形相本就如此,所以不会害怕惶恐或忧愁苦恼。

佛教对死亡之看法,与科学不谋而合。佛教云死亡为“往生”,乃“舍此投彼”之意。生命系由色身及灵魂(神识)构成。物质性之色身必随因缘而变化、死亡,精神性之灵魂(佛教谓神识)则是由原有生命形态,转化为另一生命形态,并未死亡佛经中以六种态度看待死亡:

一、死如出狱:“吾之大患为吾有身”,色身聚集诸苦,似牢狱系缚吾人,死亡恰如服刑期满,获释出狱。

二、死如再生:“譬如从麻出油,从酪出酥”,死亡意味此期生命终结,另一期生命开始。

三、死如卒业:佛教以为人死后审判之权,既非操之于上帝、阎王,亦未操之于佛菩萨,乃系个人业力所感。生时如求学,死则按生前所造之业及念力,领取毕业证书及成绩单去受生。

四、死如乔迁:色身若屋宇,经岁月之摧折乃至颓圮残破,死亡即似自旧宅迁至新居,非但不足惧,兼且可喜。

五、死如更衣:死亡犹如褪去破旧衣衫,更换新装。

六、死如新陈代谢:色身自出生至死亡,分秒皆在变化,细胞亦不断新陈代谢。死亡亦如细胞之新陈代谢,旧细胞逝去,换来新细胞之生长。

既知人皆有死,即可知死亡非他人之功课,乃生而为人者,皆应探讨之课题。无论出家、在家、学佛与否、佛道、外道,皆应彻底了知死亡真相。以其于任一时空,吾人与周遭之亲友,皆有可能面临此问题。若能于生命正确认知,于佛法真实了解,自可勘破生死,坦然接受,视“死亡”为洒脱自在之生命艺术。

相对于儒家的理性平实,道家及道教则将死死生生推衍得有声有色。死亡不再是一场令人震惊、无法理喻的恶梦。庄子妻死,鼓盆而歌,一个新的、乐观的死亡哲学就以这样惊世骇俗的方式登场。不以生为喜,不以死为悲,人生不过是从无气到有气,从无形之气到有形之气,从无生之形到有生之形这样一个生命的有序过程,而死亡则是这种演化的回归。这比儒家的魂魄说更辽远,更空灵,生死齐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命的辩证就在其中,自然之" 道" 超越一切,人永远无法与造化之功抗衡,“生之来不能止,其去不能止”,生死皆为人生问题的极限,最好还是看开一点,有情便是痛苦,“无情”方能“悬解”和自由。究其深处我们还是感到其乐观的背后刮着对人生悲观、无奈的风。道家从人与自然的关系入手探究生死问题,突破只重视死亡社会属性的误区,把看视死亡的视角还原到死亡的自然属性,由死亡揭示生之价值,提出“生死齐一”,直指生命的超越性,从而在消解死亡的终结意义方面作出卓有成效的探索。死亡由生命的最大否定转变为挣脱世间约束和痛苦的去处,是为“大归”。道家超越死亡的理想境界是“长生”。追求长生是道家超越死亡的积极方式,也是道家理想人格的最高目标。“长生”指精神本体的死而不亡。老子没有像儒家那样“身殁而道存”的明确回答,而是另辟蹊径,从大自然寻求人生从有限达无限的根据和方法。他看到“天地之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道家反对厚葬。中国的“厚藏”传统很大程度上根植于儒家“慎终追远”、“事死如事生”的教化观念。道家认为厚葬是以“物累”劳精扰神,人自然而生也应自然而去,因此反对儒家把丧葬仪礼化作为推广社会道德的工具。庄子丧妻,人来吊丧,他不仅没有任何丧礼形式,反而鼓盆而歌;及至自己临终,弟子欲厚葬,他明确否定,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赉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

听到“视死如归”这四个字,自然产生悲壮之感,好像荆轲刺秦王,武士上战场,立即面临生死存亡的决斗。没有必胜之心,却有必死之志,但是死何足畏?死亡只不过是归乡回家而已。悲壮来自于牺牲,这种牺牲不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是为了保国卫民,或者实现伟大的理想。但是,最初这种观念却毫无悲壮色彩,反而只有平静安详,以透彻的智慧,坦然面对人生必然的归宿。道家的死亡观正是如此。生命本身即是存在目的,随遇而安,与物俱化,“上与造物者游,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这样的智慧少之又少,但是何妨自己独享此乐?长生久视,全身保真,无患无尤;表面看来,好像忽视人生的高尚目标,不知奋斗以求自我实现;但是,精神摆脱了随着目标与实现而来的一切枷锁,才能真正逍遥自在,高飞远行,开启一个恣意想象又变幻莫测的心灵世界,品尝“天地有大美而

不言”的胜境。

在西方哲学家中,第一个明确地从哲学发生学的角度阐述死亡的本体论和世界观意义的,是柏拉图(公元前427-前347年)。因为正是柏拉图第一个明确地把死亡或死亡意识同哲学的生活道路和思维方式、同哲学研究的终极目标和基本途径联系起来予以考察,提出并论证了“哲学是死亡的排练”这一流传千古的哲学名言。对柏拉图来说,哲学不在死亡之外,而在死亡之中,它是一种非经过死亡这道门槛不能透悟的学问,它就是“死亡的排练”,就是死亡意识本身。真、善、美在哲学家的死亡的排练中,在哲学家的死亡意识中是三位一体的。哲学家追求正义、追求善、追求真理、追求美和追求死亡,这些统统是一回事。因此,对于“真哲学家”来说,问题不再是怕不怕死亡,而是何以在追求死亡和走向死亡中去觅求知识、真理、美德、美、正义和哲学。毫无疑问,在西方哲学史上,从哲学发生学这样一个理论高度来审视死亡的哲学家并不限于柏拉图一人。例如,现代哲学家叔本华(1788-1860年)就曾说过:“死亡是给予哲学灵感的守护神和它的美神”,“如果没有死亡,恐怕哲学也就不成其为哲学了。”这是因为在叔本华看来,人最根本的欲求是生命,最大的敌人是死亡和对死亡的恐惧。这样,哲学作为一种关于死亡的“形而上学的见解”,作为对人类普遍存在的死亡恐惧症的一种“治疗”,其存在的绝对必要性,就不言自明了。因此,叔本华强调说:“所有的宗教和哲学体系,主要即为针对这种目的而发,以帮助人们培养反省的理性,作为对死亡观念的解毒剂。各种宗教和哲学达到这种目的的程度,虽然千差万别互有不同,然而,它们的确远较其他方面更能给予人平静面对死亡的力量。”此外,现代哲学家雅斯贝尔斯(1883-1969年)1948年在瑞士巴塞尔大学就任教授职务的演说中也曾经强调过“从事哲学即是学习死亡”这样一个哲学命题,而卡尔·马克思(1818-1883年)在他的《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中也曾提出和强调过“辩证法是死”和“死亡是不朽的本原”这样一类哲学论断。

生命脆弱易逝,一切都是未知的。死亡是生命的终极灾难。孔子语“未知生,焉知死”。生命如夏花一般绚烂,如流星一般惊艳。人无法预测生命的裂谷到底有多深,太阳的普照有多久,死亡的阴影何时到来? 也许刹那间,悠悠小风、嫩绿树叶、泛青小草、灿烂阳光将烟消云散,如一缕白烟,转瞬即逝,生死只是一瞬间的过往。黑格尔说,“死亡像太阳,让人不能仰视太久。”经历过战争和生死大关的人,往往会深切感悟:从生到死,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尤其在战场上,一分钟的时间,便足以让你走向另一个世界。

“好好活吧,因为我们会死很久。”看透了人世间分分合合,生离死别、大喜大悲的人都会反璞归真、大彻大悟。脆弱的生命有时如薄纸一样易捅破,某个不知名的一天悄然到来,无声无息,没有预兆,世界的一切永远沉寂,默然,到一个宁静深邃,空洞的天国。

倘若上帝果真赐我们以永生,那么,所有的欢笑与悲伤,爱与恨,祈祷与诅咒,必将陷入轮回的空虚中,失去其本有的意义,唯其有了死亡这个铁定的结局,惟其我们的一生短暂而不可重来,所有的一切,才显得那么珍贵,那么值得我们去留恋,去珍惜。“好好活吧,因为你们会死很久。”稍换一个词,我们便不难发现,这本是来自天上的圣谕。

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纵这世界真如君所论断的那般,是一个回环往复的时空。站在下一个轮回,俨然已非今日之你。看着同样的风景,爱着同一个人,却是一种境遇,两番心思,是你,又非你。所以,在未死之前,愿君,好好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