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个拥抱
五年级 散文 2515字 416人浏览 双子座的我天枰

你需要一个拥抱

文/洁宇

你内心最脆弱痛苦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坚强,而是一个拥抱,那是最好的一剂中药,能全面调养你心灵的创伤,直到它彻底痊愈。人一世追寻的,不过就是那个拥抱。

一 死信

五一之后,见到二哥。

“二大爷死了。”二哥有些沉郁地说。

“啥?”我不敢相信,一脸惊讶。

“四五天的事儿。”二哥的表情很平静。

“也没告诉我们一声。”遗憾,亲人们的离世,我一次也没到场过。

“谁也没告诉,我也不知道。”二哥也有同样的遗憾吧。二大爷--三爷的长子,和爷爷这一脉的我们虽说又隔了一层肚皮,可他们毕竟是我们最亲的人呢。大娘、三爷、二大爷、小哥、大哥--我们生命之中出现过的那么重要的,给过我们疼爱的人们,他们的去世,我们也都没有在。

“也好,享福了。”依二大爷自己的想法,他两年前就该走了,他不愿意给儿女留罗乱。 “嗯,大姐也可以多活几年。”心疼活的毕竟更现实。

“要不,也死得快了。”大姐跟老爹着急上火,替远走的他乡的女儿担忧,跟女儿离婚后给她扔下的残疾外孙女受累,至于她自己生活的困顿和婚姻是否幸福,她是根本无暇去想的。 “二大爷胃癌死的。”二哥闷闷地说。

“???不是脑袋的病?上医院检查了?”我一脸惊讶地看着二哥的眼睛,试图寻找答案。

“没,都那样了。没去。瘦得一把骨头了,吃啥都不消化,不吸收,总泻。整个胃都梆梆硬了。二大爷也糊涂了,便得到处都是。”

我沉默。那个疼我们,疼父亲疼他的兄弟姐妹孙男弟女的老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二、五月二日

下午五点钟到家,家里异常忙碌。和老爸老妈侄儿媳妇们一一打过招呼了,就都各忙各的了。我正站在邻居的院子里看母亲家新轧的地基,堂姐来了。

“老妹子,咱姐俩可真有缘,你刚家,我就来了!上回也是。”大姐笑着一把拉住我的手,看着我。

“是啊,大姐,吃了没?快上屋坐。”我拉住大姐有些粗糙的手,跟着她一起进屋。 “老妹子,还这么瘦!”大姐关切地叹着。

“没事儿,大姐,我挺好的。”大姐的气色比年初见的时候好了很多。

“我是无事儿不登门。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实在挺不住了,来找你大哥给看看。”大姐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一起走进门去。

“大姐,快别这么说,没事多过来坐坐。”把大姐让到屋里炕上。

“也没工夫出来,这些日子刚缓过劲来,还有那小人崽儿缠着。”大姐无奈地说。 “大姐,你上里,炕里热乎。”五一之后的天气,还是凉,树都没放叶,只是长出细细的串串米粒。傍晚,在外面呆久了,还是有些凉的。

“老妹子,你也坐。”我们一起耷拉着腿,坐在炕沿上。

“大姐,二大爷没了,也没告诉我们一声。”无论是作为二大爷的侄女,还是堂姐的妹妹,从情感上,义务上,我都应该过问二大爷的情况,过问这件事,过问大姐现在的状况。但开口却很难,怕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大姐再想起那些伤心事。

“老妹子,你可别挑大姐的理。谁都没告诉,不想惊动你们。上午死的,直接打了电话。下午来车就拉去炼了。完了当天就回来了。你大哥我都没让去,清宇去的。”大姐的意思我明白,大姐的心情我理解。我看到,有情有意更重亲情的大侄子已经渐渐地成为这个家族分支中一个主角。给祖先上坟,亲戚之间的走动,外面的一些应酬,都成了作为这个分支长孙也是唯一男丁的责任和义务。

“大姐,我不埋怨你,是没赶上心里不得劲。我大娘三爷去世,我都不知道,二大爷这,我也不知道。”说完这些,我心里一酸。可忍着不敢哭,不能哭,不能惹大姐难过。可眼泪还是悄悄地爬上眼角,我只好侧着身子假装看电视,偷偷地擦擦眼泪,生怕大姐看到。

“嗯,没少麻烦你们了。这两年没少麻烦你大哥,你们。你大哥腿都快跑断了,今儿这出明儿那出。”大姐实心实意地说,这个你们,指的是父亲这一个分支的亲戚。二大爷膝下无子,只有大姐这么一个女儿。四叔和老叔是他亲弟弟,可是,二大爷拿父亲拿我们都当回事儿,只要这头有一点风吹草动大事小情,二大爷对我们,不比对亲弟弟亲侄儿少一点感情。可是,反过来,有什么事情要用我们这一边的,却总觉得过意不去。又会想到隔的那层肚皮。小村人的观念里讲究这个,隔层肚皮隔层山,这层山,在情感上似乎是永远无法逾越的。 “大姐,别这么说,都是家里人。别上火,二大爷也是享福去了,太受罪了。你和姐夫也过两天安稳日子。再这样下去,你们也快倒下了。”听娘说了,二大爷走后,大姐夫和大姐都倒下了,打点几个点滴才缓过来。

“是啊,这两年,你姐夫晚上没睡过一宿安生觉。每天从外面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先问,老爷子好吧?你二大爷,连我都看不上,有啥事都是想着你姐夫,有好吃的也先惦记着你姐夫。”大姐和姐夫打打闹闹饥饥慌慌地过了这半辈子,可大姐对姐夫的孝心从不怀疑。这件事情,更让姐姐对姐夫存着无限感激之情,也让她在诸多不如意之中,得到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姐夫这样的人少,比儿子都强,我们心里都知道。老爷子走得也心安了。”要不是姐夫,二大爷两年前就没了。

沉默。我们都不敢看彼此的眼睛和表情,一齐把目光转向电视。中央三套。“同一首歌”美国专场。舞台灯光闪烁,展示出海外儿女和祖国亲人之间的融融亲情。

“我记得上次回来,也刚好看的这段。又重播了。”为缓解情绪,我岔开话题。

“那是正月。”一边摆弄着电脑的侄女纠正我。电视里,齐秦和美国女孩正合唱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二大爷前些日子刚过完生日。”片刻的平静之后,大姐说。

“二大爷也行了,年也过了,生日也过着了,又长了一岁。”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大姐。很多老年人,不是走在春天或者夏天,而是萧索的秋天或冬天,过大年以前。人们总是会叹息着说,没过去年。我总认为,他们走的时候,心里也是冬天一样冰冷和无奈。过了年的,人们就会感叹着说,死的也不屈了,又长了一岁。按这个常理,二大爷的确也该走得知足了,更何况还得到女儿和女婿如此的疼爱和照顾。是爱心多挽留了他两年,尽管忍受着身体难以忍受的痛苦,可他心里应该是幸福的。

生活,不知不觉中让我们学会了坚强,学会将内心汹涌的情感之潮深埋海底,并以坚强

的外表和平静的话语鼓励爱着的人们。虽然,我们想流泪,我们想给脆弱的彼此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我们却被这种叫做坚强的坚硬的东西给隔开了,虽然彼此近在咫尺。而我们时常需要那样一个温暖的拥抱,好彻底治愈内心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