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酒——谨以此文献予我远在他乡的父亲
高三 散文 1580字 404人浏览 大杉流船

父亲爱喝酒,而且对酒的种类和品质没有过多苛刻的要求。

小时候,父亲由于工作的需要,一出门便陷入了酒场,回家后脸总是红彤彤的,在跳跃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耀眼。但我却是不大喜欢那样一张脸的,甚至对灯光与红色的交融都十分敏感,因为那将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父亲每次喝酒回家,都会向我们大吵一番,那样一吵似乎就把他那在生活与工作中遭遇的人情冷暖统统砸向了涉世未深、只知道通过声音分贝来分析大人情绪的我们。但父亲却又仅只是发泄而已,第二天又成了前一天的复制——一样的工作,一样的大醉,一样的吵闹,仿佛昨天就永远成了昨天。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中我已陪父亲走过了好几个春秋了。

后来,我们四兄妹都上了学,父亲喝酒已没有那么频繁了,但每次醉的程度却是愈加让人害怕,因为我每次躲在卧室里发呆的时候,隔壁总能传来父母的吵闹声以及东西碰撞所发出的尖锐的声响。哥哥和姐姐都在屋里小声地哭泣,我不知道那时我是强装冷静还是太小不懂事,那样的场面已将我锤炼成了一个麻木、懂得处理场面的人了。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我知道父亲有他自己的愁苦,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借酒浇愁这种方式。有一次,我趁着父亲不在,偷偷地用筷子蘸了一滴酒放入嘴中抿了一下:有点甜,但更多的是一种辛辣的感觉,后来父亲再让我替他倒一点酒的时候,我胆怯地对他说:“爸,还是少喝点吧,那玩意儿挺辣口的,对身体不好。”我不知道那时是谁给了我这么大的勇气,要知道那时的他就像一堆干燥的柴禾,随便一点火星都能把他激怒点燃。父亲什么也没说,目光一动不动地在我身上驻留了几秒钟,然后他把头埋在了手里,趴在了桌子上。我想他是真的累了,但我却又隐隐约约听见了父亲的抽泣声,从父亲那埋着的头下很小心地、一声一声地发出。我一时伫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比起这样的场面给父亲倒酒那是简单多了。我很着急,也很胆怯,我小心地对父亲说:“爸,我给你倒吧。”父亲向我摆了摆手,依然埋着头。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大男人,却也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这一下我是彻底懵了。

其实父亲也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他一直希望我们兄妹四人能考上大学,用家乡人的话说,就是出人头地。

大哥考上大学那年,父亲也是一样的醉,脸上泛着红光,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显得更加凸出了,仿佛他的笑荣便是由皱纹勾画出来似的。他倒了两杯酒,举起一杯对着大哥说:“海滨,来,陪我喝一杯。”“孩子还小,你这不是……”母亲轻声嗔怪了父亲一句,但脸上却始终定格着笑容,并示意大哥过去。我后来才明白,他们都在惬意地享受着:父亲享受着大哥的成功,母亲享受着父亲的笑容。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去年,父亲辞去了他那类似鸡肋的工作,只身去了沈阳,我从母亲那儿知道后,心中竟感到十分心痛,电话悬在耳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父亲年近半百,却还外出漂泊,我的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泪水在眼眶打。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他听到我的声音后显得很兴奋,笑着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再不出来闯闯以后怕是没机会了。”父亲笑得很轻松,我却听得很沉重。过年时父亲没有回家,我心里感到十分失落,突然很想念父亲在家的日子,尽管每天他都会喝得酩酊大醉,也许是因为这是父亲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外过年的缘故吧。

父亲与一群遭遇了各种困境的农民工住在一起,其中一个是家乡的一个本家大叔。父亲出去后戒了酒,但我知道他是离不开酒的,我在给他打电话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对他说道:“爸,过年了,出门在外有什么苦别一个人闷着,闲时陪大叔喝两杯吧,别喝过了就行。”父亲欣慰地答应了一声,我也如释重负,因为在相距千里的两地,我们都彼此理解着。

我也终于理解了父亲与酒的情缘,酒赐予了父亲面对生活困境的勇气,更赐予了他表达爱的勇气,我爱我的家人,更爱我的父亲。世有世的不公,但人却有各自的幸福,我和父亲的幸福就像酒一样,看似简单无味,但我们却都在细细地品尝着、期待着……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