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中国古代绘画对道德教育的影响
初一 议论文 5043字 136人浏览 珏菡

试论中国古代绘画对道德教育的影响

Influence of China ancient painting on Moral Education

(陈希玲 大连艺术学院 讲师 辽宁省大连市 116600 )

摘要:

中国绘画绵延千年,长生不衰,是中国艺术中不可缺少的门类。绘画不仅能妆点人们的生活、纪录社会风貌、传承华夏文化,其中的教育作用也不可忽视;封建社会的统治者们利用绘画来实施统治、教育臣民;尤其是绘画的道德教育更是具有重要作用,很多古代优秀的绘画作品都成为了人们理解和接受道德教育的途径。可以说,中国古代绘画对普通人的道德教育影响深远。

关键词:绘画;道德;成教化助人伦

千百年来,绘画作为人们日常生活的点缀与装饰,是历史文化交流的载体与工具;在不自觉中提高了大众的审美能力,促进了社会和谐,加速了艺术发展进程,成为了封建统治阶级的道德约束最好的工具之一,在文化流通、审美传播等尤其是道德教育方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我们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每一个年龄段的人们都有自己不同的审美娱乐需要,比如小朋友喜欢卡通,老年人偏爱戏剧,青年人青睐电影。而对于封建社会的普通百姓来说,绘画就是为了满足人们不同的审美需要,古代的绘画更像是一种看图识字式的大众读物;与我们今天信息爆炸、资讯发达的现代社会相比较,缺少最基本的文化传播媒介的古代,只能依靠题材广泛的年画、壁画、彩塑等来满足精神层面的要求,这种被百姓喜闻乐见的媒体可以被称为那个时代的百科全书,它把人们想见的一切:神话、戏剧、祝愿、三字经、弟子规、民间故事、孝子贤孙、贞洁烈女、忠臣义士等所有故事图像包罗万象,在这里包蕴着一个完整的中国民间精神。同时,绘画的可读性保证了即使是没有任何文化、连字都不会写的老妪或村夫,也能毫不费力的读懂其中涵义。这些人占据了整个人口的大多数,因此尽管绘画这门艺术的从业者是一群身份低微的画匠,没有高贵的出身和深厚的修养,他们的绘画却拥有大批的读者和观众。绘画不仅因其简单易懂受欢迎,它还集各个地域特色为一身,将不同时代、地域的人民智慧结合,使得绘画又成为了一部带有综合性的文化大辞典,是人民的知识获取的重要渠道,老百姓借由绘画认识尚未知晓的全部世界,文化因绘画而薪火相传。通过对这些看起来并不高深的绘画的认识和理解,山村野妇或是走卒贩夫也会把儒家的大道理像讲睡前故事一样讲给子孙听,而那些看似深奥的孝道伦常也就随着“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等普及成为民间大众最朴素的道德观。

以唐朝为例,这是中国美术大发展时期,绘画艺术焕烂备至。中原文化与西域文化、犍陀罗文化等相交融碰撞,随着尉迟乙僧、僧迦佛陀这些西域画家的流入,“凹凸法”等西域画法也随之渗透唐代画风,影响了绘画面貌。唐代宫廷画家阎立本,专攻人物画,其代表作品《历代帝王图》描绘了从汉代至隋代的十三位帝王像。因其政治影响和历史作为而有区别性的刻画,比如汉光武帝、魏文帝等都画得仪表堂堂、面容焕彩,对隋炀帝等则画得容色萎顿。显然,对明主的歌颂和对暴君的批判,这两种相对立的态度,对观者起到鉴戒贤愚的作用。在唐代有了这样的基础,为以后文化发展和道德教育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宋代以及以后的朝代都设有画院,绘画此时被变成实施统治、教育臣民的工具。不管是被重用的宫廷画师还是浪迹于民间的野逸画匠,他们的作品中,都多多少少免不了道德教育的部分。绘画的道德教育作用已被统治者充分的认识和利用。北宋画院有位名为郭熙的画家,他曾经在《林泉高致》中说:“画之有益如是。然后重画。然则自帝王名公巨儒相袭而画者,皆有所为述作也。如今成都周公礼殿,有西晋益州剌史张牧画三皇五帝。三代至汉以来君臣贤圣人物灿然满殿,

令人识万世礼乐,故王右军恨不克见。而今为士大夫之室,则世之俗工下吏务眩细巧,又岂知古人于画事别有意旨哉。”由此可见,绘画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人们通晓古今、明理晓义的载体,没有电视机、网络、手机、展览等手段和媒介,那些生活在信息与沟通相对闭塞古代的人民,只能依靠壁画上那些看起来生动有趣的图画来感知事物、认识自然,绘画就是他们了解未知世界的最好途径。

古代的绘画不仅是为了审美和娱乐,更大的目的是在于教育,而这种教育就是如曹植所说的,使民众:“观画者,见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见三季异主,莫不悲惋;见篡臣贼嗣,莫不切齿;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臣死难,莫不抗节;见放臣逐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妒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喜贵。是知存乎鉴戒者图画也。”其实,中国的道德教育总结起来不过六个字:成教化、助人伦。这句话出自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中记载:“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于天然,非由述作。”、六籍,即《诗》、《书》、《礼》、《乐》、《易》、《春秋》,另一说是指佛家中的《大般若经》、《维摩诘经》、《金刚经》、《楞伽经》、《楞严经》、《圆觉经》。四时:指春、夏、秋、冬四季。大意是:作画,可以起到教育他人的作用,维护伦理道德,探究神佛变化,品味细微玄奥,这跟六经的功能是一样的,把握和判断时令节气随之循环运行。作画,用自然的道理和天然的手法讲究创新,而不是凭空捏造或者根据讲述来进行作画。

熟悉中国古代文化的读者们都知道,中国美术是在道、释、儒文化的浸润下不断生长和壮大起来的,道家、佛教、儒家的基本理论和晓义深入每个人的骨髓和血液中,就连黄毛稚子也能把《三字经》、《论语》、《弟子规》背的通透。这其中,无论是孔子的礼教艺术观,还是佛教中生死超脱的人伦观,亦或是道家的自然无为的哲学思想,都对中国的美术产生深远影响,成教化、鉴戒贤愚也成为中国艺术批评中的最为重要的价值取向之一。

中国历代绘画十分重视道德伦理作用,就连曹植、谢赫、张彦远等名士也在典籍和绘画作品中无不推崇和宣扬戒恶思贤的观念。绘画中人物画多有表现、帝王英雄、贞女顺后、烈妇孝女的形象,以这种直观感性的形象描绘,感染和教育观众,最终达到成教化、助人伦、净化心灵的效果。

在中国绘画史上,人物画从来都脱离不了伦常道德主题,从周秦到汉魏直至隋唐,人物画的缘起与兴盛,画面中的教育甚至说教成分一直存在,并呈现出长盛不衰的局势。直至宋以后,随着人物画发展的衰败,山水画和花鸟画异军突起,才基本结束了人物画占据中国画坛主导地位的时期,画样分科变得丰富起来。”对于人物画的教育作用的理解,明代吴宽就有这样的认识,他说:“古图画多圣贤与贞妃烈妇事迹,可以补世道者,后世始流为山水禽鱼草木之类,而古意荡然。”在他看来,古画之所以以那些圣贤贞妃作为主角,其作用是“补世道”,让人们在看画的时候有一种不自觉的道德约束,在平常的生活中能够做到 “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贤妻、烈妇、贞女等形象的塑造有补于风教。东晋大画家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就是倡导妇女以男性为尊、必要时牺牲自我的白皮书。不过分的说,《女史箴图》简直就是封建社会妇女的行为手册,将这种对女性的所谓“补世道”发挥到极致。这幅画根据西晋张华的文章——《女史箴》而画,画面主要描述古代宫廷仕女的节仪行为,宣扬女性道德,是倡导妇女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教科书。全图大致可以分为十二段,并配有箴文释义,现存九段于大英博物馆中。卷中人物大都神态端庄,当中不乏有表现冯媛挡熊之类忠君护主题材的,符合箴文中礼教内容。《女史箴图》虽然不是画匠作品,但因其刻画形象到位、表现手法高超、影响力很大,是画匠们绘制此类题材的参照,由此将更多的有关道德教育的内容传达给底层的平民百姓。可见,一直受孔夫子的儒家思想濡染的中华文明,礼教与纲常是道德标准和行为规范。

可能大家会有疑问:为什么大众愿意相信和遵从这些绘画的内容呢?唐代张彦远说,从有虞

就开始作绘画,彰施五彩。有助于礼乐大阐,兴成教化。首先统治阶级非常重视绘画的作用,其次是绘画本身与诗词歌赋在表现形式上就有巨大差异,历史记传、诗词赋颂虽能歌咏美德、传情达意,但没有办法直接表现人物形象面貌,惟有绘画,既能使人看到形状容貌,又能了解画中人的丰功伟绩,让人有直观的认识,印象深刻。这体现的是绘画的特殊性,也是为什么封建统治者在制礼,咏史、吟赋的同时,还如此重视绘画的根本原因。画者将忠臣孝子形象图之于壁,目的就是让观者在对绘画的观赏中,风化幽微,以训将来。以让人们受到教化作用为主旨,绘画的形式、色彩、技巧只是附加的条件,锦上添花而已。

“成教化,助人伦”如果单从表面上看,旨在强调绘画的社会文化功能,即道德教育。看似弱化了绘画怡情悦性的部分,实则是在把绘画当做统一人们思想工具的同时,对绘画题材的扩展和功能的应用都起到重要的促进作用,并形成中国美术中典型儒家传统精神,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绘画艺术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与作用。作为一种传统精神,成教化、助人伦的思想,到了当今社会仍然还继续发挥作用,并逐渐演化成重视艺术的社会功能和政治作用。

从古至今,大多数人都相信因果报应,惩恶扬善是道德金字塔最底层的基石。唐代吴道子作品《地狱变相图》就是描述人一旦有罪,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受各种报应折磨。意在说明人往生之后若是有报应的话,完全是自作自受,人死后不是由天官阎罗定罪,而是源于生前自己的作为,生前多做善事有福报,作恶下场凄惨。宋代苏东坡就见过《地狱变相图》真迹,并由衷感慨:“观地狱变相,不见其造业之因,而见其受罪之状,悲哉,悲哉”。

《地狱变相图》我们不得见,但是年画我们是见过而且再熟悉不过了。中国年画是相对于有些“恐怖”的《地狱变相图》的另一个极端,是民间信仰的载体。东晋文学家干宝在《搜神记》里记载:“今俗法,每以腊终除夕,饰桃人,垂韦索,画虎于门,左右置二灯,像虎眠,以驱不祥。”就这样,每年的腊月三十以神荼、郁垒、虎苇索、桃木为辟鬼之神的信仰被先人一直承传至今。《礼记·祭法》云:“王为群姓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大夫立三祀,适士立二祀,皆有“门”、“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可见自先秦以来,上自天子,下至百姓,皆崇拜门神的习俗具有了广泛的社会性。我们愿意相信,贴上这小小一方画就能带来好运或是达成梦想。再比如传统绘画中的支流——年画,其题材的选取,几乎都是取和美顺遂、风调雨顺之类的意思来思量,好意头比比皆是。《金玉满堂》、《福禄寿喜》、《三阳开泰》….. 都蕴含了人们对新的一年美好的憧憬和希望。戏剧类年画《白蛇传》、《三岔口》、《杨家将》;幽默类年画《三猴烫猪》、《老鼠嫁女》、《王婆骂鸡》;民俗类年画《灶王爷升天》、《正偏财神》、《门神》;故事类年画《刘海戏金蟾》、《八仙醉酒》等,不管是讽喻、幽默还是祈福、欣赏内容,都深受百姓喜爱。

中国流传千载的绘画,雅俗共赏,长盛不衰、并日臻成熟。它承载民族情感、传承信仰。虽然创作者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民间的普通画匠,但因其神祇信仰、道德教育、祈福免灾、喜乐祥和和审美传播等功能,在中国大地上广受欢迎,流传至今。在封建社会里,它扮演了众多角色,而其中道德教育作用更是凸显;德育晓之以理,美育则动之以情,情与理的结合是中国绘画中道德教育成功的关键。

参考文献:

[1]魏·曹植,《画赞序》,[OL],来自网络

[2]明·吴宽,《匏翁家藏集》,[OL],来自网络

[3]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M], 广陵书社,2013年6月

[4]王树村,《中国民间画诀》,[M],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2003年1月

[5]洪再新,《中国美术史》,[M],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13年7月

作者简介

陈希玲,女,1981年生于辽宁丹东,硕士研究生学历,讲师。大连市美术家协会终身会员、

金州新区青年美术家协会国画分会理事。毕业于辽宁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现任教于大连艺术学院美术学院,并任美术学教研室主任一职。研究和从事美术学及相关理论教学工作多年。近年来在全国各专业刊物如《艺术市场》、《美术大观》、《美术观察》等刊发表论文十余篇,参加辽宁省普通高校公共艺术课程优秀课评比荣获二等奖,其绘画作品曾参加东北四城市“关东画派”新生代美术作品展、第三届“金鼎奖”全国书法美术大展赛、第二届“盛世中华”全国书法、美术作品大赛、第六届全国高校师生书画艺术大展赛等并取得优异成绩。此外还参加国家级、省部级展览和比赛达三十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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