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儒林外史》有感
初二 其它 2073字 604人浏览 victorliang110

境遇. 学问. 性情

——读《儒林外史》有感

“太上有立德, 其次立功、再次立言。经久不废, 此之谓三不朽。”这话给后学者圈定了人生经纬,明确了生活方向。孔夫子又说“君子疾末世而名不称焉”。更是让后学者以矢志不渝的执着来践行扬名立身、功成名就的自我期许。但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中又有几人能志得意满而无憾而终呢?刀光剑影,狼烟乱世虽能造就英雄,但能挤过独木桥,建立不朽功业的已是凤毛麟角;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下人人想要名垂后世,那更是痴人说大话——不着边际了。《儒林外史》就是这样一部极尽辛辣讽刺之能事,真实刻画儒学人士“高不成,低不就”形势下的众生相。让人读了可叹,可笑,可怜,更可引以为戒。

作者以如椽之笔,倚马可待之势,用写实的文风,如数家珍的给我们道尽了当时儒林文人的各种情态。如严监生的“吝啬”,严贡生的“贪婪”,娄家二公子的“热衷虚名”,遽公孙、王玉辉的“自命风雅”,牛玉璞、万中书的“装腔作势”,余特、牛不衣的“清高迂腐”„„作者对他们只是简单地勾勒,冷静地叙述,却已绘声绘色、入木三分地把儒林人士的各种情态或说是病态写活了,使得书中人物在文学人物走廊上占有了一席之地。

有人说,作者吴敬梓不竭余力的批判了儒林中的假儒士、假名士,嘲讽了他们对科举功名的热衷,揭示了他们的丑陋、迂腐、病象;但也褒扬推崇了真儒士和真名士,两相对照,凸显他们的洁身自爱、襟怀冲淡。特别以“自古及今难得的一个奇人“杜少卿”为例,赞美他尊重个性,轻财好义,追求恣情任性、自由不羁的生活。其实,我们细察他们的生活轨迹,言谈举止,发现,作者对他们也做了一些隐性的批判,如庄尚志虽清新淡雅,乐善好施,但毕竟是吃着“公粮”,住着 “公馆”,拿着官俸效仿着陶渊明似的清淡,如此“养尊处优”的自适,套用庄子的话来说他还是“有所待”的,因此,这种不尴不尬的处境只能让人窃窃发笑罢了。迟衡山,能自食其力,生活清贫而不攀龙附凤。但修建宗祠,他到处拉“赞助”,对不善之人的宴饮,他虚与委蛇;对友人所遭的诽谤,他忍气吞声。“学会拒绝是人长大成熟的标志。”显然,迟衡山连这最起码的成熟都没做到,因此我只能戏谑他“大智若愚”罢了。

至于杜少卿,他出身书香门第,轻视功名,重情重义,挥金如土,后虽沦落为南京的一名清贫的羁客,“无金可挥”,但他豁达之性不改,仍能安贫乐道,潇洒度日。细心地读者会发现,他的经历、传奇就是吴敬梓自己的经历、传奇。难道吴敬梓著作此书,就是把自己当做美玉无瑕的光辉形象而彰显于儒林吗?读者如果只停留于这个层面,那么吴敬梓在九泉之下也会用他的冷峻笔法再揶揄一下我们这些当代的读书人! 我们的视野、认识可短浅,但作为中国小说史上唯一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讽刺小说则不会“停歇”于这种浮浅。细读与杜少卿相关的章节,我们就会发现作者对自己性灵的缺陷已经借山村野夫娄焕文一语道破了,“你的品行、文章,是当今第一人,„„但是你不会当家,不会相与朋友,这家业是断然保不住的了!像你做这样慷慨仗义的事,我心里喜欢;只是也要看来说话的是个甚么样人。像你这样做法,都是被人骗了去,没人报答你的。虽说施恩不望报,却也不可这般贤否不明! ”我想吴敬梓如能给自己盖棺定论的话,结论将是:意气洒脱,做人糊涂。孔圣人的“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以及“ 乡原,德之贼也” 已经明确告诉后学者,做人要爱憎分明,交友要适可而止,而不是做一个不讲原则的“好好先生”。吴敬梓晚年寄居于墙壁脱落、尽显苍凉的寓所里,在被冷风冻醒的无数个夜晚,披着破裘裳,独自徘徊在寂静的院落时,回顾一生,定唏嘘不已。在深刻体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同时,也定有对自己性情的反思,甚至会留下些许悔恨。正因为人生的缺憾和不足,也造就了由此带来的另一种独特的美。

隋唐开创科举制度,让下层民众有了用知识“和平”改变自己命运的方式,到了宋太祖

立下“誓碑”,规定“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之人”,境遇的进一步提高,真性情的文人璀璨两宋,光耀九州,到了明朝“八股取士制度逐步推广,明成祖诛杀一代鸿儒方孝孺,民间暗传“世间再无 ‘读书人’”,没想到一语成谶。八股取士经过明清统治者几世几代的灌输、强化,“粥少僧多”,难免让屡战屡败的落第文人心性不发生扭曲。对科举取士的批判,本书在开篇就借王冕之口指出“这个法(指八股取士)却定的不好!将来读书人既有此一条荣升之路,把那文行出处都看轻了。”

把功名看轻了,思想包袱没了,吟诵出的诗词也少了些势力,多了份超尘脱俗的灵秀;把功名看重了,思想包袱重了,吟诵出的诗词沾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也就“行之不远”了。书中的大部分儒林人士以建立“万古千年不朽功业”为己任,趋炎附势,急功近利,高谈阔论虚无缥缈,言不及实。纵观这些儒林人士,学问偏了,浮于雕虫小技,装点门面;做人假了,矫揉造作的让人作呕;性情抑制了,虚与委蛇,丧失了崇尚自然的天性。他们境遇虽不同,但在乡村野夫看来,他们已成了让人可叹可怜的“百无一用的书生”。荒诞的境遇,浮华的学问,做作的性情。这就是吴敬梓想要给我们呈现的儒林世界,当然本文涵盖的只是其中的一面,而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