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声
初一 散文 1492字 241人浏览 victoriaFucai

院子里的杏树开花了,仿佛是一夜之间开起来的,前几天还是灰白色的树干,枝桠上点缀着高粱米粒状的暗红色的苞蕾,好像是在努力隐藏着,压抑着,可是,不经意间那一树树,一丛丛的花就忽然开得热热闹闹,纷纷扬扬的了,似乎要给人一种惊喜,那伸上天空的树枝上,点缀着密密柔柔的娇嫩,像袭一身粉色纱裙的舞者,在蔚蓝色的天幕下凌空飞舞,姿态翩然。她那样高傲,无语,却又掩饰不住即将结满果实的欣喜。

东北的春天总是来得那么慢,可是,一旦花开又把春天演绎得那么浓烈。樱桃,李子,苹果&&各种果树的花都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争相开放了,像一群乡间质朴的孩子,拥挤着,羞涩着,又忍不住的欢喜和喧闹,展示出一张张圆润,饱满,鲜活,生动的笑脸,这些花树中,最养眼的要数那株独树一帜的李子树,那一抹柔柔的白衬着碎碎的绿,多像风姿卓越,质朴,典雅的惠安女头上的花头巾啊!

一阵微风袭一缕花香扑面而来,我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丝感动涌上心头,这树种了多少年,果子也吃了好多年,为什么我偏偏忘记了结果的需开花,花开必灿烂呢?可今天,我看到了这满树的柔美,似曾相识。

听妈妈说,很早的时候我家的园子很大,我们那个村家家的园子都那样大,种的菜总是吃不完,离城市又远,眼看着地里的菜都烂掉了,诺大个园子还得仔细伺弄着,让人白白受累,不然长满荒草会被人笑话的。所以爸爸只留一半的园子种菜,那一半园子种满了果树,果树开花的时候,听妈妈形容那情形不亚于金庸笔下的桃花岛,开花的时候招的是蜜蜂,果子成熟的时候,招来的可是全村的孩子,那时的孩子多,零食少,这满园的果子成了哥哥姐姐和全村的孩子们的最好吃食,那时还没有我,但我同样能感受到哥哥姐姐们在果园里嬉戏,玩耍的乐趣。

妈妈说,果子就是种来吃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全村的人随时都可以进我家的果园来,连吃带拿的,可总有一些淘气的孩子,把个好好的木板杖子这儿弄个豁子,那儿弄个大洞,然后,鸡鸭鹅狗们都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园子里来了,最后连牛马羊也跟进来了,把个好好的园子糟蹋得不成样子,爸妈一气之下,伐掉了所有的果树,妈说多亏了早都伐掉了,不然割资本主义尾巴也都得割掉,还得受牵连,这么说还得感谢那些淘气的孩子们呢。

等我记事的时候,村子里的果树已经很少了,邻居老爷爷家院子里有几棵海棠树,老爷爷家是用那种小榆树编成的杖子,隔着长得郁郁葱葱,封得密密实实的榆树杖子,从一开春就开始引得我们一班小伙伴们,伸长了脖子,迷离着眼神,(因为我们个子小,根本就看不到院里的景色。)感受着那满园的花香与蜂闹。终于熬到果子成熟了,我和邻居家的男孩在一个秋日的下午,偷偷地爬过两家相连的柴草垛,说好了由我在草垛上放哨,男孩负责去老爷爷家摘果子,可是,当我看到老爷爷赶着马车走进院子里来的时候,我已经慌得哑无声响了,老爷爷从树桠上抱下男孩,又挑最大最好的果子给我们俩每人摘了两口袋,把我们送回了家。当男孩的孩子长到我们当年偷果子那么大时,他居然非常骄傲地和他儿子说,你就不知道坐在枝桠上亲自摘果子的那种感觉,果子的清新,泥土的芬芳,陶醉着呢。我忍不住偷笑,他

怎么不说当他骑在枝桠上往嘴里和口袋里填得正欢的时候,猛然看到站在树下的老爷爷,一下子狼嚎般的大哭起来,害得老爷爷好话哄尽,可恶的是他居然能在换气的当口,继续咀嚼嘴里的果子,吞咽,缓过一口气,接着再哭&&

经过那次偷果事件,爸爸开始在我家的园子里栽种各种果树,就在梨花开得正艳的那一年,爸爸说,今年这株梨树就能结果了。可就在那一年,爸爸永远地离开了,他没能看到满树的果实,而此后,对于这些果树,在悄然飘远的记忆里,我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丁点支离破碎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