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
初一 其它 4302字 61人浏览 卷卷皮6

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的早晨,弥漫着杀戮馨香,那味道,在我心里,身体里,慢慢地爬蔓着。我感觉到诡异的气息,在冷静的思维里面,泡了一壶栗子酒。用意识将我吞噬。我的家在迷雾森林的深处,漂亮的箩藤沿着房子角落往上,一直往上,吸附在那里,展示那强的,不屈的生命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样普通的植物,居然可以给人带来那么多不同的力量,我们活在他,漫长命运里,和他的思想一起上升,一起堕落,他就是部落所崇尚的圣物――箩藤。箩藤,在我们族人的心目中,就是创世界的神,不可以超越的神。它是一种吸血的植物,一种会把人,消耗在它爬蔓的枝藤上,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的,神。阿妈把栗子酒煮在红彤彤的火炉上面,冒着诱人的香气,滚烫的瓦壁上雕刻的是箩藤的影子。我看见箩藤的存在,如此的无所不能。我走出房间,走在森林里,踏在落叶上,落叶就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让我觉得,陈旧的记忆被唤醒。上古的一战死伤无数,我看见血液变成了河流,空气里是血的腥味的血,大地上是凝固的血,树枝上是残缺的血,在梦里,是红色的,没有边际的血。完全的意识,不完全的身体,他们在求救,不过我却望而却步地离开,没有回头,一直没有。他们的血撒在大地上,浸到土壤里,就长出这藤,人们吃了这藤的叶子,就会有精神,用不完的力气,和外族战斗,直到死,也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识,怀着知觉,进入坟墓,进入死亡的境地。但是它会吸血,吸食人的血液,有人说,那是神的索取,它们有活力的生存,所以需要索取。于是部落里,每个年头都会有一个祭祀,一个对亡灵的祭祀,把活人当成祭品献给他们的神――箩藤。而这些人,全都是族人里面最为美丽的女子。没有人愿意去爱上一个美丽的女子,在这里,美丽就等于失去了活的权利,也就等于没有了活的色彩。我的姐姐,伊。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的美丽可以和天神相论,倾国倾城。我在八岁那年,在迷雾森林里她抱着我,她说,夕,你要坚强,知道吗?阿妈已经很老了,她没有了年轻的活力,你要照顾她,照顾妹妹,直到阿妈老死,离开这个是非的世界。我问,姐姐,你呢?你要去哪里?我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永远的也回来不了,永远……那里到底有多远?要跨过边境的河流?是啊,跨过了河流还要走好远好远,到梦的尽头,到你的心底的深处,埋葬了我自己,和你一起,永远的,也不要分开。是吗?姐姐,你真的会到我的心中,永远也不离开,真的?恩,相信姐姐,我永远爱你,夕……那一刻,我看见姐姐的眼泪,顺着他的呼吸,一起滚落下来,和我的希望,同时堕入深渊。当时的夕阳,缓缓的落下,把一切都辉映得金黄,发出雍容的,富贵的暧昧。我知道一些,却不敢去触及,人生的痛苦不就是这样么,爱上了,却不敢挽留,错过了,也不敢追问,就是命中的全部都离开了,也不敢哭泣。那天晚上,红红的篝火,在迷雾森林里被点燃,周围的空气,沾染了悲情的气息,阿妈牵着我的手,无力而沧桑,我感受来自上面的纹理,似乎是被岁月的刀子所切割。面前是红红的篝火,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面前还有我的姐姐,伊。她被捆绑在一根木头上。头发不像往日的整齐,垂在那年轻的面庞上,再顺势滑落在胸前。阿妈把头低下来,用没有牵我的另外一支手把头捧住,我看见她的眼泪,和姐姐一样,像水一般,无声的流淌在苍老的岁月里。姐姐把头抬起来,相对其他的女子,那么的倔强和骄傲,仿佛无所畏惧,那美丽的脸,加上傲气过后,更是动人非凡。她的眼睛里面有火,嗜魂的火,熊熊的火,如这夜里被生在森林里的篝火一样,让人沸腾和惊讶。我看见天上飞过来的人,他的身体是那么强

壮,以至我以为那是一座磐石,从天而降的磐石。他飞到姐姐身边,用他的身体保护着姐姐并扭过头对姐姐说,伊,我带你走。他那声音,坚定而有力,夏日里,闷雷一样,让人震撼。姐姐抬头看他,眼睛里的火变成了寸寸柔情,像水纹一样波及开来,蔓延开来……不,你自己走,砻,我要离开了,一切都是避免不了的。请不要难过。我怎么可以自己离开,难道一个人的存在是一种困苦吗?如果离开我也没了自由,只是你离开,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他用手抱住了木头上的姐姐,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族长的眼睛里爆发了山洪一般,贯穿了红色的,汩汩的洪流,翻涌激腾……给我杀了他,杀了毁坏祭祀的奸人。他的命令像来自天外的声响,顿时激荡起了人群里的骚动。带着剑的侍卫冲到前锋,把那个叫砻的男子团团围住,围在当中的,还有奄奄一息的姐姐,我望着她的眼,里面是幸喜又是绝望。放了她吧,族长,我为她当祭品。男子的声音更加的洪亮,但是却微微的沙哑。我知道他在哭,他的心里有一种东西,叫做悲伤。姐姐在熊熊的篝火的烘烤下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嘴唇疯狂地颤抖着,似乎把全部的气力都花在了上面。男子看着她,再看着面前的侍卫,他的手忽然就一动,剑从鞘里被拔出来,在空中发出闪亮的光,那光,如同利器,射向包围他们的侍卫,随着一声声惨叫,前面那些侍卫倒下了,然后后面那些又跟上来,源源不断。男子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他对姐姐说,我带你离开,相信我。姐姐也抬头看他,眼神是欣慰也是渴望。当侍卫们一批批倒下过后,族长拿起了祭坛上的木杖,他走到人群前排,闭上了画有纹彩的眼睛,口里喃喃的念着咒语,于是我看见了血腥的一幕,所有的箩藤都一拥而上,迅速的爬蔓在姐姐和男子的身体上。它贪婪的将姐姐的血吸食,它的根茎渐渐的强壮起来,好比那男子的健壮。姐姐和其他的女子,以及叫砻的男子一起,被融化成了糨糊一样的粘稠液体,我看见阿妈的眼睛黯淡下去,然后就昏死在了地上。那一夜,没有清晨……姐姐说过,永远都住在我的心中,我常常这样想,也只能这样想。她渡过了那森林尽头那条河流,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把自己埋葬,永远住在我的心里。我是多么愿意相信这是个真实的谎言,让我活在这个谎言里,不要褪色,现在不要,以后也不。我在门口遇见了凌,她的容貌十分的迷人,我每次看见她,就想起住在我心中的姐姐,然后我就对自己说,姐姐,你看,那个姑娘多么美丽,就像以前那个你。凌跑过来对我说,夕辉哥哥,带我到河的那边去好吗?我要和你姐姐一样,生活在那里,和你一起,永远也不要再分开,永远都不要,你说好吗?恩,我们以后可以做一条长长的船,比箩藤还要长,然后带上粮食,带上我娘。还要带上我的狗。可以。不过只要我们远远的离开就行了。于是我就可以看见凌那灿烂的笑容,和姐姐一样的,倾国倾城。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我知道心中有了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即使是死亡……我在姐姐离开过后就开始练习武士的剑术,良好的悟性使我一日千里。我在十八岁的那年,在迷雾森林里打猎,邂逅了被恶狼围攻的凌的家人。她母亲已经被恶狼咬死,他父亲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看见我,大叫着:小子,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带她回你的家。他把女儿扔给了我,我一把接住的时候,看见她父亲已经被恶狼撕咬成了几大块。流出了内脏和血液。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带你到森林尽头那条河流的那边去。我从小就这样对凌说,因为我一直坚信着,总有一天,会有人,至少我姐姐会告诉我,她就在河的那边,我的心中。我把叫砻的男子对姐姐说的话给凌说了,我说,凌啊,我怎么可以自己离开,难道一个人的存在是一种困苦吗?如果离开我也没了自由,只是你离开,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凌这个时候就会天真的看着我,她的眼睛

里面有种泪水,名字叫做感动。其实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话的时候也是感动得流出了眼泪,只是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懂那份寂寞和枉然。 族长终于知道了凌的事情,他对我说,你有个妹妹吗?我说有,她叫霞。霞是我的亲妹妹,但是没有伊那样美丽的容貌。族长看着我,用一种独有奇异神情的眼神看我。你还有个妹妹叫凌,是不是?我的妹妹叫霞,她不叫凌!我依旧平静以往地和他争辩。不用多说了,哎……她很荣耀的被选成了今年对箩藤的贡品。我的眼泪在瞬间泛滥,我知道这是在劫难逃。回到家里,路上看见了凌,其实本来她是住我家里的,后来由于怕她的美丽容貌引起族长的注意,于是在森林的深处给她修了一间小房子,让她独居。夕辉,你有什么心事对不对?没有啊,凌,你不要多想了。是有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就像了解我自己。没有,一点也没有,你给我滚啊,我不要再看见你,你自己到河的那边去吧,我是永远也不会离开的,因为我喜欢其他的女孩。夕辉……你……我……不要相信。她的泪水流下来。然后就疯了似跑了。两天,我在迷雾森林找寻了她两天,终于在森林尽头的河边看见她,这里也是我给她说那些话的地方。“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带你到森林尽头那条河流的那边去。““我怎么可以自己离开,难道一个人的存在是一种困苦吗?如果离开我也没了自由,只是你离开,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而现在,我不得不叫她离开,不然就在劫难逃那被当成祭品的命运了。你快离开这里吧,你根本就是一个狼女,我们族人不喜欢狼女,尤其你这样的,妖异的狼女,你自己渡过这条河,我们就不再憎恨你了,你……赶快离开,离开。我的声音是沙哑的,就像那夜里,熊熊篝火的夜里,那男子的声音“放了她吧,族长,我替她当祭品。“凌看着我,她的眼睛像洪水,那夜里族长的眼睛一样,汩汩的洪流。她扭过头,纵身跳进了河里,我跟了下去,救起了她。在房间的桌子上,是凌给我编制的帽子。凌苏醒过来。眼睛就看见了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傻?我问。没有了世界我还怎么生活?我想起以前姐姐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一些,却不敢去触及,人生的痛苦不就是这样么,爱上了,却不敢挽留,错过了,也不敢追问,即使是命中的全部都离开了,也不敢哭泣。“想起了这些话,心里更加的难过,难道我们的宿命就这样被掩埋尘封在记忆的深处吗?而且,永远也没有办法去改变。我知道,我被族长选成了祭品,不过你还是愿意带我离开吗?就在祭祀的夜里,我将带你离开。好,在祭祀那天夜里我将和你离开,离开这个是非的世界,而且就是我们两个人。她眼睛里面的光辉,是夜晚的星星,在闪烁着奇异而美丽的荧光。熊熊的篝火,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我知道一切希望就在今天的夜里,不然,所有准备都成了枉然。熊熊的篝火,族长从人群中走出来,念了万古不变的祭词。我看见凌被绑在木头上被抬出来,她的头发和姐姐一样垂在了脸上,一直流淌到胸前。族长准备念动咒语,我飞身而下,感觉一切的画面那么熟悉。但是又参合了莫名的陌生。我站在凌的面前,我说,凌,你自己要保重,离开这里是非的地方吧。面前的侍卫越来越多,我拿出了剑,向前去搏斗。我的妹妹霞,出现在飞鹰的肩臂上,远远地带着被绑在木头上的凌离开……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我只觉得箩藤蔓布在我全身。耳旁响起了那个声音。“原来心里有了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即使是死亡……“熊熊的篝火中,那个夜里,没有了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