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烟为题的作文
初一 记叙文 1626字 692人浏览 最爱大海1

以烟为题的作文 文/王一宁 [江苏省苏州中学高三] 故乡有座桥,桥下流着条河,河边站着座亭子,亭子和阿银的煤炉一样老。 阿银家只有她这一口人,她这一口人傍着那老亭子住了一辈子 闲暇时,她就坐在我家门口的板凳上帮忙剥毛豆,或者踱到裁缝老宋家去逗窗前挂的八哥。而她每天都要做的正事,则是生炉子我那时还小,总攥着糖蹲在门槛上看她生煤炉。每天一大早,那扇亭子边的小木门“吱噶”一声打开:就见她弓着背提煤炉出来,嘴里还“唉嘿哦嘿”地喘着粗气——炉子里多半是装好了煤球、,她把炉子放在亭子边熟练地加木块,划火柴,捅煤球,然后眯着眼睛捶着背,回屋里捏出一把大蒲扇,对着炉下的小门时不时扇几下。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在一边乐得直拍手,她就沙哑地嘿嘿笑着,任那炉上升起与她发丝一样苍白的娴。有时候她还会握着扇子朝我招招手,我便会意跑过去,接过扇子有模有样地学。可我一个小孩子,又哪能像得了阿银?没多久就开始一阵不耐烦地猛扇,还死命地加木块,浓浓的白炯不消片刻就把我罩住了,呛得人咳嗽起来,阿银也不拦我,就站在一边笑等烟凶猛地奔向我家,我才意识到闯祸了,连忙把蒲扇“啪”地往地上一扔。随后就见奶奶执着锅铲冲出来,尖声怪道:“哎哟!阿银!又是你在促狭。”她也不辩解,笑得一弯一弯得像只长须的弓背虾。生完了自己的煤炉,阿银还会帮邻居们生炉子,忙完半天,又一声不吭地坐到我家来逗我,剥毛豆了。 那会儿镇上的女人们都挺喜欢她,总找她帮忙生炉子。烟味飘得到处都是,虽然呛人,却也裹挟着淡淡的温馨。我只要抬头,见到哪里有炯,阿银十有八九便在那里。 阿银很早就成了寡妇。这是镇上人说的。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有一副好嗓子,总爱唱上几段给街坊听,但有个段子是大家都不爱听的,叫《唱怨郎》一听说阿银每唱到“噫!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时,大家就都不听了,嫌怨气太重。“她那哪是怨郎呀,怨的可多了去了,听着怪邪乎的。”隔壁的喜芬和奶奶聊天时曾这么说。她们还说,她的嗓子怕就是让炉烟给熏沙了。 后来我去了城里,很久没见到阿银生煤炉,倒有些想她,再回去时,却发现一切都变了。煤气炉涌入了小镇,阿银不仅不再帮人生煤炉,连自己生炉子都得挑到人少处,否则就会有人伸出头念叨:“真促狭!炯都飘进来了!”小镇上的烟只剩下亭子边那一处,阿银比记忆中义老了许多。 再后来我回故乡,那最后一柱烟也不见了。听说阿银是被一口痰送走的。我坐在门槛上发呆,喜芬看了我几眼,也坐过来搭话。她怀里抱着的孙子突然咳了几声,她伸手拍拍襁褓里的孩子,低声道:“天天咳,肯定是因为阿银抱过他,她就是咳„„”声音降低了,没再继续下去。我有些不舒服,抬头反问:“阿银和我最好,怎么没来附我的身没来害我?”“吓!”她伸直了食指戳上我额头,“这种话怎么好乱说!”我看着她瞄了我几眼,也没再吱声。 最近,听说那老房子边的亭子也要被拆掉了。亭柱几十年来被熏得黢黑黢黑,连砖头缝里都变得赭红,一股浓浓的烟味。兴许是上天见它和阿银一样不被需要了,便也要将它一起收走吧。而我似乎恍然间听见了阿银那支不被人喜欢的曲子,和她那烟一样又沙又呛人的嗓子。她到底在怨什么?想必,怨的不是“郎”。 阿银到底“怨”的是什么呢?是命运的坎坷?是人们对她的不解?是随着岁月的流逝“烟”消云散?是因传统生活方式渐行渐远而怀旧伤感?都是,又都不是。文章就这样以淡淡的哀怨的情调记叙阿银的人生,使人在淡淡的寒微苦辛的氛围中感到淡淡的哀愁,从而获得审美享受。 曾几何时,煤气、天然气这些新燃料取代了自古以来人们代代使用的柴,柴烟也在人们的生活中淡去了。与烟的记忆连在一起的“人间烟火”的温馨与诗意也永远消失了。现代生活方式在给人带来便捷的同时,也留给人些许遗憾。这种题旨就是通过对阿银的记叙表现的。 本文笔力集中,语言朴实,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在同龄人忙于杜撰假大空的作文的今天,这确实是一篇值得赞赏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