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修改稿
高三 散文 2077字 46人浏览 永通黑旋风

杂记

Penelope 2015.09.10

时间荒芜着生命,似水流逝。正当我们在解读生活的意义时,成长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父母的渐渐老去。

假期,领回毕业证回来的那天,我故意将时间延后了半个小时,我告诉父亲编造的时间。担心看到忙碌的父亲会像往常一样站在一涌而出的车站口,踮着脚尖搜索不到我的眼神。虽车站距离家不过是六七多分钟的脚程。我不愿意父亲来接我时让我想到外婆外公离开时我还在呀呀学语学走路的种种情景。对自己、对我的学生亦如此,我不愿送人,也不愿劳烦别人送我。第一届教过的孩子们有的已高中毕业走上社会,曾经在课堂上一起学习的日子一去不返。只记得那时毕业班会小朋友们邀请我参与,唱了孙悦的“祝你平安”。时间如白驹过隙,掩饰不了生活的艰辛。偶尔在路上碰面,瞬间一笑而过。对自己真正舍不得离开的

家人,离开的那一刹那像是心中吞下一把刀。就像在外读书时,我总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徘徊,想着什么时候回家,能和家长分享我的喜怒哀乐……好在,赶在父亲出发前我已一路小跑回到家。

厨房,母亲汗如雨下,忙活了一桌我垂涎三尺的饭菜。席间,一个电话却让母亲表情变得慌忙、尴尬、不安。我急切地拉着母亲的手,问发生了什么,妈妈伸出干瘪皲裂的双手捋了捋眉梢前的头发,自言自语地说:“看,这事都忘了,今天你外婆忌日。”我懵了一下,有点遗憾。

记忆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外婆时,我三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留着短短齐耳干练的银发,喜出望外地把我从自行车椅座抱下来,又慌慌张张掏出平时攥在口袋里舍不得吃的白兔糖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手心。每年清明节,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到

外婆外公面前说说悄悄话。因为在潮汕某些地区,扫墓是家中男丁的专利,女孩子家不能参与。当我平复伤感的心情转过身看收拾餐桌忙碌的母亲时,我内心抽搐了一下,感受到了母亲此时身体的羸弱,安慰道:“妈,你生日什么时候啊!”母亲回过头来又一次捋了下遮住眉梢的头发,这次我却哽咽了。我清楚地看见母亲粗糙蜡黄的皮肤以及黑中夹杂的银丝头发,额头犹如隔夜的菜叶子布满了皱纹。我一下子觉得母亲老了许多。我一直不知道妈妈的生日。

忽然间我才意识到我从来没记过妈妈的生日,因为我从来没提起从未问过。我常常兴高采烈邀请朋友来家里唱生日歌,常常在生日那天向大人讨要礼物,小学时常常省吃俭用精心挑选精美的明信片存在盒子里,不定期给过生日的同学一个意外惊喜。然而,如果说读书的我沉浸在书海里无暇其他的话,工作后我

像甩手掌柜,回家后心安理得享受妈妈一日三餐烹饪的美食,空闲时咬着笔杆子写写画画,陪弟弟在家门口商业街逛来逛去消磨时间。我从没花时间向阿姨们打探过妈妈的生日。母亲年轻时,一定也是个喜欢做梦喜欢读书的女孩,她一定憧憬着孩子长大后能亲口笑意盈盈对她说:“妈妈,我爱你!”时光的厚重和生命的成长谋杀着似水流年,我在成长,母亲却在慢慢老去,我年少轻狂的岁月消逝在随波逐流的人生旅途中。我恐慌,即将过而立之年,我还一直得意洋洋的当“啃老族”。我后悔,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中考时还沉迷于写小说的我是多么让大人痛心。于是这天我将母亲的生日写在手心,并且用手机便签记下了爸爸身份证号码,我想这一次我会永记。

人生百态,别人的世界里看到过各种战争、贪婪、癫狂、绝望。可在我的世界里我看到了亲人的苍苍白

发、看到亲人步履蹒跚步入老年。我们无从选择自己的故乡,人生匆匆,你我都只是过客而已。央视的公益广告《打包》,更能够形象直观的表述“我们在成长,父母却慢慢老去的事实”。画面里一位老人表情木讷地望向家门,等待着儿子的回家。“爸,爸,给我开门! ”可是等到儿子回来敲门,老人却慌了起来,一句“我不认识你”让儿子倍感震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爸爸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记忆越来越差。冰箱在哪,洗衣机在哪,这位爸爸连自己刚做过的事情,有没有吃过饭都记不得了。有一天中午,儿子带着父亲去外面吃饭,盘子中剩下了两个饺子,当着一桌子亲朋好友的面,爸爸居然直接用手抓起饺子放进口袋。儿子看到,立刻抓住了父亲的手,又羞又急地问:“爸,你干嘛? ”这时,已经说不清楚话的父亲却吃力地说:“这是留给我儿子的,他最爱吃饺子。”原来父亲已经忘记

了一切,可是却从未忘记对儿子的爱。岁月无痕,亲情永驻。就是病在膏肓,爸爸仍希望能为孩子做些什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难道我们不应感恩亲人一直默默陪伴在自己左右吗?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人能活一百岁吗?周围一片寂静。可仔细想来又有多少人能够活到期颐之年,生可预料,离开却是那么讳莫如深具有偶然性。人生聚散无常,很多凡人都想永垂不朽,当一回千古传颂的英雄。究竟以什么姿态到世间潇洒走一回,才不会被人忘记?缘深缘浅,聚散无期。人生百味,平常心待,才是生活的真谛所在。感谢妈妈给予我们生命,父母不辞辛劳抚育我们成长。而我们所能做的,是热爱时间,热爱生命,热爱工作,热爱自己拥有的一切,在有能力时尽自己所能提携挚友,思念守护兄弟姐妹,敬重疼爱父母亲,感谢远方素未谋面的朋友

为我们做的一切……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毕竟下辈子,无论爱与不爱,都不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