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心窗,春暖花开
初一 散文 1223字 207人浏览 爱上长长碎花裙

杏林包围的小山村。

女人坐在树底下聊天、唠嗑,手里忙着活计,织毛衣、纳鞋底,小孩子满巷子乱跑,一声两声公鸡的鸣叫,太阳暖烘烘的,照得墙头根的一群老头也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有的指手画脚,说些陈年古代的事;有的身子下蹲着马扎,丘壑纵横的脸上,松弛的眼皮耷拉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有的竟怀了敬意,甘愿当了聆听者。

一只大花狗咻咻地从胡同那头跑过来,看到生人,它忽地停住脚步,神态犹疑。大花猫趴在房顶晒太阳,慵懒的样子,媚态十足。

这里听不到喧哗,鸡犬之声相闻。这里的日子很冗长,也很静。这里的天空显得寥廓,空气也纯粹,有太阳和春天的草木所散发的味道,其中,裹挟着一股粪味,若有若无,是从麦田里飘过来的。鸟群随处栖息,枝头上,田埂上,闲置的场地上,它们的天地很大,想飞就飞,想歇着就歇着,啄食、梳羽,或者嬉闹。

时光仿佛在这里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流速蓦地慢下来,慢下来,嘎地一声,汪成一池静水。

如果不是白天,怀疑自己是不小心一脚陷入了时光黑洞,也许它一直都在那里,但它从不轻易揿动那个开关。陷落轮回中,让你走进遥远时空里的桃花源。

这里是一片杏花源。

有一口深井,很深很狭,桃子俯在井口朝里探望,说,没有水。

如古井有水,那得蕴含多少天地灵气?默默想着,也把头探过去。果真没有水。

井边衰草荒荒,井壁苔痕斑斑。几百年前,它里面蓄满了清澈的水,路过的农人和樵夫,在这里歇歇脚,饮一口清凉甘甜的井水,全身的毛孔都通泰。

想起尤今有一篇《古井》,她说,有一类人,像古井。

一旦发现了古井,便好似掘出了金山银库,有难以置信的惊喜——以为它平而淡,实则它深深。上自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知,知无不言,你掏了又掏依然掏不尽。

无论人如井,还是井如人,遇见这样的古井,遇见这样的人,同样靠几分运气和几分缘分吧。能掏到好东西已是惊喜,能掏了又掏依然掏不尽更是意外的惊喜。亦如人和人,人和物之间,一见倾心,相见恨晚。

果然是口古井,名副其实。井前立石碑,上刻有大字,浑厚遒劲,沉敛而安静着。这一静,不知还要延续多少年——寒来暑往,风花雪月。

寺庙,残破不堪,满眼颓垣残壁,暮鸦衰草。这样一副画面,若是一轮夜月之下,远处隐隐绕来一曲怨笛,将是何等凄凉苍茫的背景。

后面几间土房曾当过孩子们的教室,如今已是人去室空了。右边的僧房里,竟住着人,一个和尚,穿青色长袍和黑布鞋,年纪三十上下,是个硬朗的男子。桃子上前询问,那和尚微笑着出来,指指左首,那就该是殿堂了。

门前的香炉里有上香的人焚过的香灰,松散的一堆,灰白色,呈丘状。几枝香头还冒着烟,袅袅飘散。庙虽是破败的,案上的香火却没有断。

一尊神像慈眉善目,左右各有一副字。案上有香烛纸钱和一本经卷,神像前置着蒲团,蒙了红布,桃子合眼祷告几句,人就跪着拜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丁丁卯卯,像模像样。 红尘滚滚,人生碌碌,佛力无边,请神分赐一些力量给这些善男信女吧。

摸出身上仅有的几枚硬币,递给桃子一枚,剩余的全把它扔到那个小箱子里,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