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历史的声音
初一 记叙文 2237字 151人浏览 安生961

我们从哪里可以倾听到历史的声音?在文明的传承过程中,一定伴随着血与火的喷发或者无数生命的死亡,而精神的朝向总是心灵的皈依或背叛。 公元2001年8月18日至19日与诸位文人游历了哈密几处国家级等文物保护单位,感以述怀。

白杨沟佛教遗址

这是白杨沟佛教遗址,依水傍丘。在茫茫戈壁,浩瀚沙海中,在一片补钉大小的绿洲上,佛塔耸立,佛音悠悠,是大唐欲望绵延无力时心灵的驿站,还是对异域统治最为有效的精神占领?

方圆两里余许,佛塔相映,洞窟相连,壁画纷尘,佛光摇曳,我想像不出兴建者当时的激动或深深的无奈,毕竟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啊!

然而千年的风雨给我们留下的仅是几处土墩和沙包,已很难找到寻到一些活着的文明痕迹,只有背西面东的坐佛的双腿依稀可辨……

悲哀像一把利刃逼进我的心脏。

谁曾背井离乡在荒漠戈壁为佛诵经,谁又是僧侣布衣在白杨沟内汲水,是谁在佛音里面朝西天瞑目凝神,又是谁铁衣盔甲夕阳下老泪纵横,还有那个叫着玄奘的和尚…… 千年的历史难道经不起轻轻一碰?是谁的手突然间把这一切都抹平了,连同五颜六色的四季以及风雨飞沙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第一个跑上前去?

为什么会是一种失落,无助,想哭的感觉在内里激荡,直冲眼眶呢?

没有一个逝者的灵魂能够暗示我,与我的心灵相识,我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像癌一样迅速从心脏扩散开来,是失语与迷途的恐惧!我找不到,有生以来血液中流淌的历史认同感,在这异域,在这唐文明的河流曾经浸润过的地方。没有历史,或者无法证实历史是多么可怕而可悲啊!无法丈量与历史的距离,无法真切历史的声音,那个民族还能谈及自信与自豪?

面对这几处土包沙堆!

合影,默祷,合十叩拜……

可怜、愚钝而沉默的土地,愚弱良知的文人,这是对历史文明的膜拜吗?分明是一次悲痛伤情的祭奠。

焉不拉克古墓遗址

焉不拉克,这是三千年前一句优美绝伦的诗,三千年前的文明写在一片粗糙的陶片上。三千年城墙的残骸倒地,以冥玩不化的姿态向着水草的源头,是谁的口吐出了一颗断裂老掉的牙齿?!

几片白骨,几方土坑,半截石器。

原始的文明与人类的发祥地让人蓦然动情。

无论是黄色人种,抑或是白色人种;无论是蒙古人,抑或是欧洲人,这似乎都不重要,我只是对原始群落的劳动而产生崇敬。

在一片粗糙的陶片与半截石器的面前,我几乎就要跪倒了,在一片白骨与几方墓穴的旁边,我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不能自抑地颤抖,不管是否有铁器的掘现,或者焉不拉克与西周文明的先后与优劣,而仅仅这一片粗糙的土红色的结有沙粒的陶片,半截有着劳动历程光滑结实的石器就足够了,足够让我对三千年前焉不拉克文明的崇敬。

在这无垠的戈壁,浩瀚的沙海,焉不拉克消失了吗?还是归依融入其它文明的河流,难道人文生态禁不住自然生态的破坏?

但埋在地下的古墓群的存在对文明自身阐释却是赤裸的,是不会参杂任何阶级的想像成分的真实。

没有凸现的更加高大的无形建筑,谁感受到了,它使多少文明显得虚弱,甚至包括一些宗教与神话!

黄天厚土,黑沙枯杨,沟壑纵横的河床一直伸向远方,站在焉不拉克,风沙中一种无法逃离的苦难与沉重塞满胸膛。

文物既是文明的标志,又是历史的见证,活着的文物影响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而死了的文物也只能是历史的见证。

文明的程度不是同历史的长短成比例发展的,对一个民族而言,文明产生自豪,而历史却常常带来悲哀。

天山关帝庙

赫濯震天山,通万里车书,何处是张营岳垒。

阴灵森秘殿,饱千秋冰雪,此中有汉石唐碑。

这里是天山关帝庙,正在重新修建,水泥,砖瓦,红土,松木,能工巧匠…… 重建文化还是重建旅游景点?

这是历史的需要,还是现实的需要,在青山之上,在松涛之中,在雪线与白云之下。 汉石唐碑呢?

谁的低劣的手笔在关帝庙旁塑上了班超的雕像,又是哪一位荒唐的导演闹出了一种关羽战秦琼的滑稽感觉。

对历史真诚与纯真的感情一样珍贵重要!

为什么现实的需要总比历史的需要更加迫切,文化的利益总没有经济的利益更具能动作用?谁都不必掩饰,欲盖弥彰!

但我想说,历史的声音应该是惟一、纯正而真实的。

谁能给班超一个更为准确的景点位置,班超将何去何从?

蒲类海、尖山子、怪石山、巴里坤湖……

大河唐城遗址

一千三百岁的大河唐城,屯稼堆云甘露川的心脏。

从长安流淌到蒲类海流入大河的是不是纯正唐文化的血液,那位天下至尊的女王将一枚什么颜色的棋子定格在了自己疆域的一角,这决不是无意的一掷,而是敛眉凝神后的一着。

一千三百年的黄土依旧,一千三百年的青草愈茂,三千兵马,一方城池。 陶罐、铜镜、铁刃、血、酒、战旗烈烈、人喧马嘶、屯粮积草……

断壁、残垣、铁锈、陶片、牛羊缓行、河水蠕动。

三千兵马连同那位无名的将军呢?以及女王至尊的意志、以及大唐的国威、繁荣昌盛的文明呢?都夯进板筑而成破败荒落的土城墙了吗?

历史的喧嚣总会平息的,但一千三百年前的历史对一个不过三十岁的人而言,平息的似乎很突然,甚至听不到一点声息。

太平盛世,谁传讲着城墙内外的惊艳故事;非常年代,谁理解死于政治笔下的勇士。

去国三万里,一朝守边疆。

白发霰雪至,身老志当强。

剑指天山问,一笑泪两行。

思乡多梦短,边塞日月长。

为报君王志,功名付黄粱。

悠悠大河水,沉沉落夕阳。

站在大河唐城遗址,望着远处的村落,以及近处的牛羊,随口吟出几句不成韵的古诗来,我忽然感到自己就是当年的某位士兵,我与我的相逢等了一千三百多年。 找到了历史,我们便会找到自己。

感受到现代文明的呼吸,谁听见了历史的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