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初二 记叙文 7266字 856人浏览 ★啸天★

我的父亲母亲

双亲都过古稀之年,快接近耄耋了,我们越来越觉得和老人在一起时的快乐。今天,兄妹们又凑齐了,尽管没有佳肴,也没有美酒,但我们都很开心,而老人更开心。看着父亲特意留的胡须,原来已经花白,一直以来,我以为父亲的胡须还是黑的。母亲更显得苍老,走路已经颤巍巍,但还是为我们忙前忙后,笑得阳光灿烂。

小时候,父亲在我心中,有着帝王的威严,有着暴君的脾气,有着学者的风范,有着圣人的哲理,有着执着的追求,有着坚强的毅力..... 尽管父亲只是一个农民,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农民,和千千万万的农民一样,父亲起早贪黑,下地,施肥,种田,除草,收割,犁地,等到来年惊蛰一过,又是同样的下地,施肥,种田,除草,收割,犁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记忆中的父亲,不知道天黑,不知道天亮,即使睡在炕上,还要和母亲商量第二天该干什么,原来第二天的活儿都是在前天晚上计划好的。最早的记忆,就是父亲穿的衣服老是补丁加补丁,能记起来的衣服,就是用白洋布做的汗衫,不过我从来也没见过衣服本来的颜色,也不知道它原本该是什么样儿,但胳膊肘的洞我始终记得。父亲,无论是种田还是犁地,除草还是收割,从来都是赤脚,从来都是裤脚挽得膝盖。那时候我以为父亲的脚板不知道冷,不知道热,甚至于想 ,也许赤脚走路舒服之极,于是在三伏天,也偷偷地学着父亲的样子扔掉鞋子,打算舒服一回,可还没挨着地,脚就缩了回去,那个烫啊!那时候一到冬天,雪老是一尺多厚,好像从来都没融化过,西北风老是没日没夜地刮着,在十月里,农民们开始碾庄稼了。当我还缩在被窝里享受美梦时,父亲总是用冰冷的手伸进我的脖子,一个激灵,美梦全没了,哭丧着脸,撅着嘴巴,嘟嘟囔囔地爬起来,睡倒,再爬起来,再睡倒,直到父亲骂着给我穿衣,笑着给我梳头,我才会偶尔睁开眼睛望望外面,原来星星还在天上眨巴眼睛呢,这么早就赶我起来,于是,我哭着,闹着,直到听见母亲喊我吃饭,仍然掉着眼泪抽泣着扒拉很不喜欢下咽的白饭,等背上书包准备出发,鼻涕已经冻得流出来了。奇怪的是,经过场院,整整齐齐的庄稼已经一圈一圈地躺在那里,等待父亲雄赳赳气昂昂地赶着毛驴,套着碌碌,碾过一遍又一遍。我从来都不知道父亲是否因为日子的艰辛埋怨过,也不知道父亲是否因为生活的穷困放弃过,但父亲在闲暇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拉拉二胡,唱唱秦腔,或是借来书籍,有滋有味地品尝。母亲忙着念叨着,看书有什么用!而父亲也总是拉着脸回一句,你一个婆娘懂个啥!我就在旁边窃窃地笑,等父亲看完了给我讲包拯阴间断案,讲薛仁贵征东,讲精忠报国的岳飞,讲一门忠烈的杨家将,讲孔夫子三千弟子只有七十二贤,讲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韩信活埋母亲只因风水好..... 然后我就像很有学识一样的,把这些故事添油加醋讲给同学听,看他们羡慕的眼神,听他们啧啧的称赞,然后等父亲的下一个故事。但父亲带给我最痛苦的就是教我唱秦腔,什么白毛女,什么哭墓,什么珍珠塔,我学了一遍又一遍,唱了一句又一句,最后父亲的评价总是一句话,没天赋!左嗓子!不过我最喜欢父亲拉二胡,就那么几根弦,那么一股毛,父亲的大手居然能变出凄美的曲子,虽然根本不懂,但还是缠着父亲一遍又一遍地拉。月夜亮的如同白昼,风吹着树叶飒飒地响着,小蛐蛐儿时不时地叫着,父亲在院子里席地而坐,我趴在父亲的腿上,听着悦耳的曲子,看着父亲边拉边唱时投入的神情,每次我都会哭得稀里哗啦,每次也都会把父亲弄得莫名其妙,

这个娃娃怎么我一拉二胡就哭?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但自从父亲狠狠地打我屁股之后,我就再也不哭了,也不再趴在父亲的腿上听他自拉自唱,但心里还是觉得莫名的难过。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听阿炳的二胡,没理由的凄凉,心痛,没理由的想流泪,想来都是小时候父亲的杰作。到如今我也不知道父亲是借二胡诉说生活的无耐,还是真有闲情逸致享受自己的爱好。但无论如何的艰辛,如何的穷困,父亲从来都不让我们兄妹干体力活,兄长们比我大很多,正是农业社工作组时期,那时候一家七口人,只有父母亲两个劳力挣工分,但十几岁的哥哥们放学回家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被父母催促着责骂着挑粪,喂猪,做饭,他们的任务就是写自己的作业,逗他们的弟弟——我的小哥哥不哭。父亲没有其他的信念,只希望我的哥哥们能念好书,不再和他一样年复一年的面朝黄土背朝天。轮到我出生时,正好赶上包产到户,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在我的记忆中,家里每餐除了煮洋芋就是谷面饽饽,洋芋都是和皮儿一起吃,偶尔会碾点芥末粉,以为很好吃,结果呛得差点没呼吸;谷面饽饽嚼在嘴里,硬硬的,像是饭里长满了小刺,怎么咀嚼都难以下咽,嚼啊嚼啊,直到感觉没小刺了,才闭着眼睛往下咽,但还是扎得嗓子疼。每次吃饭,我都撅嘴巴,发脾气,吃小碗,喝面汤。但我上学时的早点从来都是白面,尽管只是白水煮白面,但我从来都没见父母亲吃过!而我,每天都因为贪睡哭鼻子而吃半拉就拎着书包弃门而去,至今我都不知道父母当时是否吃过白面。慢慢的,哥哥们毕业了,工作了,该买房子了,该娶媳妇了,可父亲哪来的钱呢!背着胡麻,扛着扁豆,提着鸡蛋,牵着绵羊,捉着老母鸡,四十里的山路,一趟又一趟,攒了又攒,数了又数,听说城里的房子可贵了,城里的姑娘礼金可多了!父亲提心吊胆地攒着钱,又信心十足地等着儿子住新房,儿媳妇喊爸妈。终于,父亲眉开眼笑了,原来哥哥们有骨气,房子自己想办法,媳妇自己娶,原来自己的孩子有本事呢,原来大学毕业的姑娘很懂事啊!漂亮的嫂子从城里来乡下了,坐在永远也扫不完土的炕上,笑着喊爸爸妈妈,考我矗立怎么写,白嫩的手摸着我藏满虱子的头发甜甜地笑,都会啊,要好好学啊!我羞得用双手直捏脏得看不见颜色的衣角,脸都不敢抬起来,心想,嫂子好美啊,肯定是传说中的仙女下凡了!母亲忙着擀面,嫂子忙着切菜,哥哥忙着生火,我呢,偷偷地整整自己的破衣服,梳梳自己的乱头发,洗洗自己的脏手手,像个嫂子的跟屁虫,看着仙女嫂子忙前忙后,傻傻地咧着嘴笑。这时候的父亲,只是憨憨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会儿给嫂子装点白面,一会儿给嫂子装些鸡蛋。记忆最深的就是父亲装了一袋白面让哥哥嫂子拿到城里吃,嫂子说,给父亲给点钱吧。结果父亲气呼呼地走了,临走还撂下半句话,别拿了!不是卖钱的!弄得嫂子好生尴尬。等他们走了,父亲和母亲不厌其烦地说着嫂子的好,好像小孩子得到了向往已久的糖果。自从有了嫂子,我就有了炫耀的资本,可以吹牛给同学们说嫂子是嫦娥下凡,可以穿着嫂子给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在校园里,可以拿着哥哥给的笔盒,无数次地从同桌眼前晃过。但更开心的还是父母,他们逢人就说念了书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不怕脏,不怕累,贤惠啊!乡亲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父母,这时候,父母该多骄傲啊,是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是他们不懈的坚持有了结果!于是,父亲开始更努力地种庄稼,换钞票,因为我还有哥哥,还有我!为了小哥哥,父亲和母亲总是怄气,痛打小哥哥,只为他能像大哥哥二哥哥一样努力学习,有工作,能娶上仙女般的媳妇。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小哥哥放弃学业,小小年纪外出打工,受雇主欺负,没钱回家时爬煤车,流了多少泪也许只有父母心里知道。而我呢,没有其他的目标,只想和城里人一样住楼房!于是,我为着自己的目标奋斗,为着父母的艰辛奋斗,

每次考试完毕,我都如实告诉父亲每科的成绩,然后自责自己没考好,而父亲每次都笑着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行!初三那年,我为了选择师范,放弃中专,甚至连班主任也和校长翻脸为我力争,理由只有一个,中专分数线历年都比师范高,父母太辛苦,没钱供我读高中,我必须考上!尽管我根本不喜欢老师这个职业!该离家上学了,父亲交代好找城里哥哥家的路线,就把我扔在了乡镇通往城里的大班车上。下车了,我手足无措,左转,直走,盘旋路,再直走,盘旋路,左转,找家属楼。天啦,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路线,其实根本没那么简单。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在人群中找警察,女的甭管多年轻都叫阿姨,男的甭管多老也叫叔叔,书上讲的啊。走啊走,问啊问,居然被我撞见了出门压面的嫂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丝毫也没有埋怨过父亲。开学报到,所有的学生都有家长陪着,抢床位,铺被褥,交学费,逛街道,买新衣,只有我,一个人默默的把行李放在靠门的破床板上,那可是八个床位唯一空着的位子,但我知道什么呢,家里的炕不用抢的嘛!开学一个月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父亲的信能从天而降,看别人读信我就偷偷地哭。父亲熟悉的笔迹终于出现了,可我居然激动地手发抖,好半天才拆开信封,一遍又一遍地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又害怕被室友看到了笑话,看够了,藏在褥子底下,过两天又拿出来看,父亲的信成了我的精神支柱。那时候我总是想一个问题,父亲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呢,人家的父母三天两头跑来看自己的子女,就我,像一个孤儿,连信也是寥寥无几!可自己就怎么没想过,父亲寄封信给我,要走四十里的山路,还要花上两角五分钱呢!如今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阵子我一分钱都没有了,写信给父亲,没敢多要,就二十五块吧,没多久,钱就寄来了,还多寄了二十五块。直到毕业了才知道,就那五十块钱,还是父亲背着胡麻换来的!终于,我们都熬出头了,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赚钱了,第一个月发了二百多块钱的工资,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发疯似的给父母买东西,又发疯似的往家里赶,那个高兴劲儿,甭提了!

我的母亲,典型的贤妻良母,善良,忍让,宽容,和气。记忆中的母亲,没有睡过觉,只有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针线时会经常地打盹儿,那时我一直想不通,母亲那么瞌睡为什么不去睡呢!还老被针扎到手!对母亲最早的记忆,是一大背篼一大背篼地背粪。听母亲说那个背篼是我小时候背过我的,当父母在地里忙碌的时候,我就睡在背篼里。直到现在看到那个背篼,都觉得很大,而母亲一个女人,怎么就能背动满满一背篼粪呢,甚至是不间断地背着!母亲说她最苦的时候是刚结婚那会儿,整天饿肚子,五年没吃过一粒盐,一年到头只穿一件衣服,我很纳闷儿,那家的老太爷不是秀才出身的吗,怎么会那么穷呢,母亲为什么不偷着吃呢,冬天和夏天又怎么可能穿一件衣服呢?母亲笑着说,那年头,秀才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我是厨房里负责给十几口人做饭的,就是不知道该偷吃,做好了饭先给老太爷端过去,爱吃的吃了,不爱吃的会连碗从房里扔出来,仅有的咸菜也放在老太爷屋里,没人敢动,也有媳妇乘老太爷睡着时去偷咸菜的,可我就是不敢。至于衣服,冬天了把棉花塞进去,夏天了掏出来啊。我傻傻地听着,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母亲十八岁嫁到邻村,婚后两年,丈夫因生活所迫了断了自己,扔下母亲孤儿寡母,两个宝贝儿子也因没人照看而生病,等母亲从地里回来,都先后夭折。从此,母亲孤独无依,娘家没爹没妈,一个人漂泊着,从这个村到那个村,从这个县到那个县。后来,好不容易在外县找了个人家,却没有人对我母亲好,甚至赌博偷光了我母亲的衣物,又不给母亲饭吃,丈夫尽管待母亲不错,可一年到头在煤矿上很少回来,母亲饿得不行了,就翻山

越岭往娘家赶。如今,母亲每次都感慨,她饿的时候吃过削掉的驴蹄子,渴的时候喝过掉满粪渣的水,曾经在大雨中拔过一天的胡麻,也曾经在漂泊的路上三天没吃一口东西却喝了一整瓶的葡萄酒,因此醉倒在荞麦地里,从当晚醉到了第二天。她仅有的记忆就是那晚的月亮特别的亮,醒来后就捋荞麦生吃,因为吃得太多,差点撑死在地里。每次母亲讲起这些,我老笑着说你可真有福气,那个年代都有酒喝,其实心里难受得要命,我可怜的母亲!后来,母亲漂泊到了父亲家,奶奶收留了母亲,可怜的母亲,至今还说,她看上了奶奶家有东西吃,不会饿死!于是,我的母亲,死心塌地地住了下来,尽管我的父亲不喜欢大他七岁的母亲,尽管我的父亲老是拿母亲出气,尽管我的父亲从来都没给我母亲好脸色,尽管我的父亲总说母亲笨,没头脑,尽管...... 但母亲,哭泣着,为了我们却又笑着!我的记忆中,等我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天从来没亮过,但母亲的饭总是放在锅台上,而我,上学从来都不可能迟到;晚上,当我钻进被窝时,母亲从来没见过,有的,只是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冬天,母亲的手脚咧着一寸长的无数道口子,血淋淋的,有的,只是母亲在煤油灯上烧着储存了好久的干巴巴的猪肛门,一滴一滴地往口子上滴着臭哄哄的猪油,听说,这样手会滋润些,但我脊背痒的时候,老是用母亲的手挠痒痒,觉得像榆树皮,挠得我浑身舒服;夏天的中午,我会回家吃饭,从学校到家里该有七里多路吧,一路飞奔着到家,每次看到的都是母亲拿着筷子不厌其烦地搅动着碗里为我盛的饭,还时不时用嘴吹着;三伏天,该是收割的季节了,中午从来都没见过母亲,母亲老说,那么远的地,有中午来回跑的功夫,我不知道能拔多少田呢!那时候,我不知道三伏天母亲跪在地里拔田是什么滋味,我也不知道母亲三伏天拿着一块硬馍馍和着一瓶凉开水是什么滋味,我更不知道三伏天母亲为什么还要那么节省时间,而我,三伏天的我,爬树,摘杏子,捉蚂蚱,捏泥人,玩得津津乐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母亲的背越来越驼,头发越来越白,视力越来越差,四肢越来越疼,凌晨的咳嗽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天咳出血...... 就从这时候开始,我上课时心不在焉,下课时会偷偷流泪,放学时飞速赶回家,就怕母亲突然之间不见了,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母亲坚持着,笑着坚持着。在我的眼里,没见过母亲哭泣,没见过母亲生气,笑着,笑着,始终笑着,用母亲的话,她因为笑,不知道挨了多少我父亲的骂。现在想想,那样的生活,母亲怎么能笑得出来呢!我们都长大了,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而我的母亲,依然起早贪黑,依然笑着为我们烙锅盔,笑着为我们储存鸡蛋,笑着为我们晒杏干,笑着为我们养老母鸡,笑着站在门口等我们回去。母亲说,听到汽车响,她就想是不是老大回来了,听到摩托车,应该是老二吧,至于我呢,就等着坐班车吧,老三呢,回不回来都没关系,只希望能混得好。可我呢,穿着漂亮的皮鞋,逛着美丽的大街,出入昏暗的卡拉OK ,穿梭在灯红酒绿之间,为情疯狂,为爱迷失着方向...... 每次回家,母亲都有意无意地聊着女孩子要懂得自重,你看邻村的谁谁还没结婚就生娃了,谁谁跟上别人跑了,谁谁的父母怎么做人呢!我从来都没有认真听过,从来都嫌母亲烦,从来都在想,我都成年人了,难道连自个儿都管不住吗?我的母亲,没有停止过类似的无意,直到我结婚生子。母亲,可怜的母亲,毫无怨言地接过我襁褓中的孩子,接近古稀的年纪,左手抱着牙牙学语的外孙女,右手端着打来的牛奶,一层,一层,艰难地往上爬着 ,直到六楼。而我,餐桌前眉飞色舞,酒杯间语无伦次。等我到家,小家伙已经睡得香甜,母亲,我可怜的母亲,和衣侧身卧在身旁,看到我来了,一骨碌翻身起来,笑着说,我怎么就眯着了!锅里有饭呢,我给你热热,快吃吧!我可怜的母亲!而我,都做什么了!我的哥哥喜欢喝酒,喝

醉了又喜欢打电话给母亲,而打电话呢有事没事总要责备母亲几句。每次,母亲都笑着说,少喝酒不行吗?又喝醉了,赶紧睡去!n 次之后,母亲叹着气对我说,娃娃,你不知道,人年纪大了,就不想受气了,尤其是受小辈的气,我老是被你哥哥骂得哭,老了,不想受气了,不想受小辈的气了...... 我呆住了,母亲,我可怜的母亲,我们都给了她什么!而我,她四十四岁时冒着生命危险生的女儿,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最最疼爱的女儿,又给了她什么!唠叨她惯着孩子,唠叨她切的菜不好,唠叨她做的饭不合胃口,唠叨她...... 我算什么东西!三年,我可怜的母亲在我的嫌弃唠叨怪责声中,将她的宝贝外孙女带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我该让母亲休息了,不再给我做保姆,不再受我的气。母亲,可怜的母亲,那么的善良,那么的贤惠,那么的持家,那么的爱着自己的家,爱着自己的子女,爱着自己子女的子女,而我,凭什么剥夺着母亲晚年的幸福!母亲终于可以和老伴儿过自己的生活了,不再为我们操心,不再为我们奔波。然而,母亲,我亲爱的母亲,哪能坐得住呢!河沟里捡废纸,上山拾地软儿,坐公交去给菜农择芹菜,转了小钱,就给孙子买袜子,买蛋糕。父亲劝她,别捡垃圾了,女儿单位的人会笑话女儿的! 我笑得很坦然,继续 ,我才不在乎呢,只要母亲高兴,干什么都行!最恨的是,有次母亲去卖地软儿,居然被贩假钞的黑了一百,可怜的母亲,拿着假钞问我,这是不是假的啊,别人都说是。我咬牙切齿地骂着假钞贩子,又笑着说妈我给你银行里换一张真的。母亲拿着我换来的真钞笑着感慨,假的还能换成 如今,我的父亲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等到双休日,笑着看我们兄妹四个有事没事凑在一起,老大主厨,老二择菜,老三姗姗来迟,而我,和嫂子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捧腹大笑;大家围着桌子坐在树荫下,老二谈论着自己的宏伟理想,老大一本正经地说干点实在的,老三笑着附和,而我,时不时会为一件事和老二争得脸红脖子粗;玩扑克时,我总和嫂子们耍赖偷牌,但无论是老大老二还是老三,都假装看不见;他们哥哥嫂嫂都津津有味地喝着啤酒,唯独我熬着罐罐茶,这个一杯那个一杯,怎么都这么能喝啊!很多时候都会让父亲代酒直到快醉,也让母亲舀浆水直到嫌烦,但每次双亲都乐呵呵的,父亲嘴里总是说着醉了不喝了,还是挡不住儿媳的一句爸爸就代最后一杯,母亲明明念叨着浆水都被你们喝完了,还是一碗一碗地舀给我们,嘴里不止一次地嘟囔,没烧热喝了肚子疼。而我们,笑着,玩着,感慨过去,梦想明天,也偶尔冒出一句哥哥你给我找个情人怎么样儿?嫂子马上接一句给我也找个!哥哥呢,笑着答应给你们每人找一个,要怎么样的,说!哈哈哈哈,父亲瞪着眼笑着,现在这人都成啥样了!母亲笑得超级可爱,边笑边假装生气地骂着,好的不学就学那些!

我的父亲母亲,多少年了,我不记得您们什么时候叫过我的名字,女子,我的女子,动人的昵称,刻骨的昵称,一个爱字如何形容得了!父亲母亲,我们最最最爱的人,您的女子祝您们永远长寿,永远笑得灿烂!!!

公元二零一一年八月十五日凌晨一时顿笔

您们的女子平有感乱发 敬上

作者:靳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