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初二 其它 1343字 102人浏览 bamboocui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小宁,快回家吧。你爸他。。。快不行了。”

接到这通电话时,我的德国上司梅德先生正进行劈头盖脸地“教育”,唾沫四溅,场面惨不忍睹。于是,我做出了一个作为实习期菜鸟绝对不会做的事:立即抡上包,扔下震惊的四座转身向电梯飞奔。

我想立刻回家,但此时的我只感觉浑身无力,像只落汤鸡一样蹲在上海最繁华的街边。各种回忆充斥穿插在我的脑海中,我的大脑就像个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我的爸爸,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在四个月说前被查出患有肝癌。但每次电话,爸总用轻快的语气告诉我“你爸身体硬朗着呐,化疗容易得很,医生也说我的情况在好转呢。”

想到这里,我勉强支撑着身体回出租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赶往机场。在嘈杂的候机室里,我一个电话拨给了我的闺蜜兼室友——陈艺。

陈艺在一所中学任教。

“我真的快被这帮小子搞崩溃了,天天上房揭瓦还不嫌闹腾。喂喂,小宁,在听吗?”

“我爸病危了。”

手机瞬间静默。过了一会,陈艺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沉寂。“宁宁,别太伤心了。快回去吧,有什么事记得call 我,不要自己扛着。”

“谢谢”

到了县城,小姨告诉我,爸坚持出院,谁也拦不住。我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直接回老家。老家的路仍是泥地,被阳光晒干后凹凸不平。我拖着行李走得很费劲。路旁的油菜花香在太阳的烘焙下香得醉人,十字路口的那颗老梧桐更加茂密葱郁。

走到家门口,发现许多亲戚都挤在屋里。原本窄小的屋子在此时显得更加昏暗拥挤。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爸消瘦的脸庞。爸也看到了我,他艰难地挥了挥手,人们便出去了。在他那枯枝般的手臂上,血管清晰而恐怖地凸显出来。我顺势坐在床边,抓住他的手。

“爸,我回来了。”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在了他那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印红棉被上。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嘴角上扬,似在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来,宁宁,帮爸把床头那个笔记本拿来。”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笔记本,看得出它年岁已久,尽管纸张平齐没卷角,但也不难发现泛黄的页面和微微浸润的字迹。

“这是你妈留下的。”他说。

我翻开笔记本,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娟秀字体清晰地映入眼面。上面写着:旅行目标,西藏,青海,尼泊尔,不丹。。。

“她天性爱旅游,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背着半个人高的旅行包,神采奕奕。”尽管已病入膏肓,谈到妈妈,爸的眼睛闪烁着光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妈妈在生我时难产,没挨过那个冬天便走了。爸爸常向我描述妈妈的样貌,讲诉他和妈妈的故事。在我的想象中,妈妈常年扎马尾,一根黑色的缎带将乌黑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对甜甜的酒窝在嘴边若隐若现。

“我想让你代替我完成她的梦想,她本该自己去做的,可是,她还没。。。就。。。”屋子里回响着淡淡的抽泣声。

“爸,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要一起完成妈妈的愿望。”我紧紧抓住爸的手,仿佛是我在与死神作斗争。

“不,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昨晚黑白无常又来索命了,我求他们宽限一天,为了再见到你啊,小宁。”爸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一定要完成你妈的愿望,帮。。”话未说完,爸的眼睛已合上。

“爸,我答应你,爸——”我嚎啕着,渴求让父亲听到我的承诺。

我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将被子轻轻盖住爸的脸。

走到门前,天边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我抬起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人生,才刚刚开始。

(遂宁市安居育才中学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