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翅膀因何折断(祭高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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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翅膀因何而被折断?

作者:金功久 ——6月8日 祭高考

昨天偶尔经过曾经的高中学校,看到很多家长候在学校门前,才意识到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很多年没有关注过高考,因为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不想翻开。但第一次经过母校,也看到最近关于高考热门话题,不由勾起以往的点点滴滴... ...

记得,当初最早上小学时,都是懵懂入学,学校伙伴多,玩得开心点。只隐约听到父母经常耳边唠叨着,好好读书多识几个字,学点知识,以后会算账,不要买卖东西被人骗,这或许就是当初上学的初衷吧。

后来,升了初中后,字认得多了,接触班级同学们的课外书籍也逐渐多起来:小说、评书、诗词歌赋开始涉猎。四大名著当时如没看过,在同学面前就是落伍。后来,被书面里面的英雄豪杰、诸子百家、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深深吸引,人物经历深故事深扎根于脑海,特别是给思想上产生冲击,渐渐的觉得入学读书不仅就是认几个字,会算个买卖账,还应有做英雄当如“孙仲谋”那样少年才俊,能叱咤风云,风骚一代;还能排兵布阵、洒水成兵,当如姜尚、孙武、诸葛孔明神鬼莫测百战百胜;领军打仗当如韩信、卫青、霍去病;治国安邦当如管仲、卫鞅、张良.. .. 当然更憧憬周郎的才华横溢,佳人美酒谈笑间. ;红楼梦里的少年情事或隐或现,朦朦胧胧如傍晚时分池塘上升起的雾气薄如蝉翼,隐约柳梢头.. ...

再后来,接触到一战、二战外国风云人物:铁血宰相俾斯麦,汉尼拨;尤其希特勒《我的奋斗》读后让人热血沸腾,突发其想要做一名叱咤疆场、率千军万马横扫千军的将军:隆美尔、巴顿;后来,迷上了少年毛泽东,还有十大元帅故事... ... ,再后来,迷上了齐白石的画,还有庞中华的硬笔书法,于是最终觉得以后理想成为画家。理想冲斥着大脑,有了崇拜偶象,学习、生活感觉才有了真正的意义,因而,想尽办法找军事、政治、历史、文学、绘画等方面的书籍挑灯拜读,同时更加关注时事、政治、军事,关心当年美国入侵伊拉克的“沙漠行动”。更加亲近自然生活,学会观察事物,将有些书中的人物像、自然景色绘成画,挂在家中。也就是在那时有了自己真正的兴趣爱好:喜欢美术。没事再约上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固定时间讨论军事、排兵打仗,讨论诗词歌赋,如此感觉生活乐趣无穷... ... 故,“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朵”;“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成为少年时期的价值追求。然,有喜有忧,最后结了三个果:一是被老爸扣了个“不务正业”,尽看些“歪门邪道”书籍,也即被称为“禁书”,没收的没收,焚烧的焚烧;第二:因为对“禁书”的入迷,夜里钻被窝用电筒偷看,长此以往,落得个近视;第三:课外书看得多,文史类知识丰富了,但理科知识相对薄弱些,升高中时数学考试成绩拖了后腿,其中经过很多波折,最终跌跌撞撞爬进高中门槛。

然而,如今回顾人生中最难忘的少年时代,是最重要的阶段,初中阶段发现最容易产生伟大

梦想,总怀有济世的情怀,也是人生中最易产生很多梦想最伟大的时期,也是为后续的知识积累奠定扎实根基。现在总结产生这些影响很重要因素:一个是课外知识涉猎众多,一个是遇到可能会影响你价值观的启蒙老师。当然,对于课外知识的广深阅读,尤其书中的人物故事经历,对一个人从小的理想或价值观会产生深刻而深远的作用,如烙印一样刻在你的记忆里,或者无形中融化在你以后成长的思维、理念、行为上,甚至影响一生的职业生涯。故,在那个时期,虽然是少年的懵懂、青春的羞涩,却没有世俗的束缚、没有商业浸染,只有少年之情怀、魂牵梦绕的理想;渺小的自己,总把自己扮成一个如小说里的乱世英雄横刀立马,亦或是个怀惴济世情怀的叱咤人物,亦或者是个满腹才华的诗人作家,亦或者是个妙笔生辉书画家。这是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

然而,当踏进高中阶段,会突然觉得有一种东西,它如一盆冷水浇灭你想成为英雄的豪情,好像有千军万马、铁甲战车在碾碎你所有伟大的梦想!想看到课外的书籍变成了真正的梦想,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人生的职业生涯归途在这个时期已悄然升起硝烟,一个赢在未来,跳出“农门”的千古以来的封建阶层意识、一个隐隐的充斥着金钱、名誉、身份、地位、利益的世俗观念、商业气息已潜入到这个时期你的学习、生活、日常观念中。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观念开在社会上形成:上高中是为了考大学,对于农村孩子是为了跳出千年以来的等级思想“农家子弟”身份,上了大学有了城里户口,可以捧上“铁饭碗”,最关键是身份的改变,从此有了进城的通行证“城里户口”,也叫“城里人”,在古代,也叫做“跳农门”,身份的改变,可以光宗耀祖!似乎也可以荣华富贵,因为“学而优则仕”!

而对于城里的孩子来说,考大学可以继承父辈的铁饭碗,或者利用家庭既有的资源更易走上仕途,总之,“上高中考大学”这个口号,或许用中国的俗话来形容它最为贴切不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要想老鼠儿子不打洞,就要怀上大学梦!”,这就是中国,千年的文化、世俗的观念并未因时代不同而发生变化!

故,一个读死书、死读书的时期正式开启,考上大学成了惟一的梦想,“跳农门”捧上铁饭碗成了人生职业的最后归宿。此时的你要成为济世英雄,就是考上大学。你就是为这这个家族赢得荣耀和面子,在亲戚朋友、乡亲面前有地位。因此,“挑灯夜读、三更灯火五更鸡、头悬梁椎刺骨、学不成名誓不还”等警言名句成为座右铭,划在墙上,刻在桌上、写在书上,烙在心上,就连梦里都还喃喃细语“之乎者也”!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则成为高中时期的价值理念。由此,被挂上“书呆子”称号,节假日回家,躲在房间里复习课文、背历史事件,做题目。当然,更不用帮父母做些许家务,不用约伙伴,不用到田野放牛,不用割草,哪怕看个风景都成了奢侈,因为只读“圣贤书”。那个时期,谁家里有个人在城里读高中,就意味着未来此家可能出了个大学生,那是令乡邻羡慕的事情。

但,如此下去如国宝“熊猫”,恍如与世隔绝,发现不会与人交往,家中来了亲戚不会主动打招呼,不会给人倒茶,不敢上桌夹菜,就是见了邻居熟人到家里串门也羞于见面招呼,只往简

陋的书房里钻,除了学习课本知识、上大学的目标,好像其它皆无。睡眠不足,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有时满脑子像塞了浆糊一样感觉思维浑沌。每次测验成绩班上都要排名次,排名决定你能是否有机会考上大学,此时才让你想起要有做英雄感觉:倒下了,爬起来,再战!“屡败屡战”成为每次考试的激励名言。因为在你身后有很多双期待的眼神,让你背负责任,让你不敢懈怠!感谢作曲家聂耳先生创作的《义勇军进行曲》,它好像就是专为我们中国这群高中青年所写,前进!前进!... ... !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坎坎坷坷踏上所谓神圣“殿堂”。然,人生的奇怪就在于达到了目的地,当你知道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实现后却没有了那种兴奋、狂喜,而是一种平静、沉默,平静而后的哭泣,不知为何而泣... ... ,当你进入那种的所谓的神圣“殿堂”,风景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美好!“殿堂”并不纯洁,并不无暇。恰正赶上“市场经济充斥的时代”,也碰到高校不再包分配,不再有当初所说的跳出农门就捧上了“铁饭碗”的美差。不过也没想得太多,几年的校园生活在玩乐中虚度青春,大学老师也并不管你,及格就行,上课玩得不要过火,老师完成45分钟任务,听不听是你的事。于是,更加放纵,三年的高中没玩够的时间统统补回,就这样一直玩到了毕业季。当时也有的同学家里关系硬分配到工作,或者校里有关系而留校,而对于大多没有任何背景、或关系的毕业生来说,刚毕业就意味着失业!在这时,才恍然梦中惊醒:未来在哪里?该往哪里去?我能做什么?几年殿堂生活除了会踢几脚臭球,其它没有任何一项技术技能,没有任何社会经验、没有任何交际交往能力?不懂人情世故,除了一张戳着红红钢印的毕业证,好像什么也没有... ...毕业晚会分别的那晚,几位室友、球友醉卧球场,相拥而泣,直至放开嚎啕... ...

不仅为几年情谊难舍而嚎,更是对未来前途感到迷茫而泣,突然怀念少年时期那段生活,那段曾想成为一位画家的梦想,背上画夹,画自己想画的生活。更让人触动的是在应聘工作时发现有几家单位,要求是美术专业,懂绘画,原来美术绘画也不仅是一项才艺,是兴趣爱好,更是谋生的技能手段。后悔梦想没坚持,也不可能坚持。此时没有了梦想,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梦想去它XX ,只有如何就业谋生成为紧迫任务。

然而,后面就业形势日益严峻,记得当时教育部门提出:增加受高等教育人数,高校开始扩招,于是大学毕业生每年遍地都是,市场上贱如白菜。这时自己仿佛有种被欺骗感觉,以前拼命考大学,跳出“农门”,后来不包分配了,“铁饭碗”没捧着也就算了。当初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现在是独木桥放宽了,就业竞争压力更大。就如买房子一样,当初从开发商手里高价买进,现在一下子房价大跌,业主肯定慌神压力重重。此时才体味到业主的情绪为什么那样冲动。而当初代表身份的地位的象征:城镇户口现在变得一文不值。自从混了个城镇户口发现在城里并没有享有当地市民同等待遇,好不容易租房住下落脚,更为可怪的是:还需办暂住证,否则警察抓你。在中国的土地上竟然还是暂住,好像我们是外星来客。曾经就出现因暂住证问题警察打死一名大学

生。故,对于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毕业在外地城市打工就是二等公民,一个流浪者,没有社保、没有医疗,成家后小孩不能在当地上学,即使上学也是民工子弟学校,不能享受当地孩子的同等教育,不能参加高考。很多家庭因经济压力两地分居,所以才有了留守儿童,也出现很多悲剧。

因此,曾经作为快近二十年前那个时代的高考参与者,一个后前脚刚踏上大学,后脚就意味着失业的毕业生,一个曾经想改变身份拿到通行证的“城镇户口”,一个背负祖辈的使命“跳出农门”等级思想的一个阶层,最终,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不知是谁为我们虚构设计的“梦想”,一个十几年在践行一个莫须有的“梦想”!当然,那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更是值得全社会深刻反思、展开激辩大讨论。然, ,今天我们发现,时代的产物没并未结束,还在延续,今天的更多青少年还是在践行不知是谁为他们设计的梦想... ...

回顾时下的教育,总结几十年的教育改革措施,推阵出新,名目繁多:从当年的中考状元,大家围着中考转;到后续的高考状元,大家围绕着高考转;再至后续高校扩招,考大学就如现在买手机;高校自主招生、九年义务教育、允许民办教育兴起... ... 等等,冷眼观察发现中国教育尤其二十多年以来的教育改革:不是把孩子当作人,而是把人当作机器。孩子成为学习机器,学校成为“高考造物工厂”。就在高考前一天关于毛坦中学送考生考试上考场的一幕,不亚于英雄上战场的壮举,犹如“荆轲刺秦王”于易水河畔,“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悲烈!2016年4月,一所民办封闭式学校高中女生因考试成绩下降,被妈妈说几句,最终发生惨剧,女孩跳楼自杀!当然新闻未报道。现在很多家庭把孩子送到民办私立学校,虽说学费昂贵,但还是要上,一切为了孩子“考大学”。于是出现很多家长陪读,当然拉动了当地的陪读经济。而随着城镇化,原先的农民都进城买房,大多数家庭小孩上了公立学校,由于教室紧张,每个班近八十个学生,教育质量可想而知。现在很多公立学校老师,私下开学生补习班,更多的精力不在于课堂,而在课外补课,老师要养家糊口可以理解,但教育质量打了折扣,每班近八十个学生,不论怪老师,换谁也管不过来。

故,揭开今天中国教育的种种怪象发现:基础教育日益商业化、形式化。民办教育更加“工厂流水线化”,它们只是为了批量生产多少名大学生,以赢得更好的生源和收入,维持学校经营生存,基础民办教育变成生产合格产品,输送到大学的盈利机构!今天的中国在快速走向城镇化、工业化,一切都在商业化,比起曾经过去一代人,包括自己,曾经还是怀惴梦想,怀有情怀和抱负,同学间敢于说出自己将来的理想,不管有没有实现,毕竟还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不辜负人生经历的阶段,用马云的话:“万一梦想实现了呢”。而今天的教育环境、教育改革、教育目的令人更加迷惑,到底教育本质是为了什么?是要把人变成《大学》里所倡导:“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之人;尊重人性,尊重成长规律,培养“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之人?还是摧毁人性,是将人变成机器人,成为它人或某些组织利益里的梦想之人?这就需要这个社会,当代所有人,无论是什么身份,从事什么职业,那些匹夫们、“闲人”们该管的闲事,还是要多说几句,

能改变的量力而行,因为谈不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勿需那么高尚和伟大,只要记得我们是人,我们都是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的人即可!这是责任,是作为人的基本责任,也是人该享有的基本权利:把人当作人、尊重人性。这就是人与动物区别:人有良知,明是非,知黑白、有思想、有思维、知道担当责任的人!也希冀从事教育主管之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故,在高考最后一天,6月8号下午17:30结束此文,以纪念全民瞩目的高考,纪念曾经那个怀惴着济世情怀、崇拜英雄、能和很多同样情怀的小伙伴体验人生成长乐趣的少年梦想时代!也送给参加高考的学子,成绩公布那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要活在别人的梦想里。

最后,以梁启超老先生的《少年中国说》告国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

( 写于 2016年6月8日1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