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唤出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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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召唤出另一个世界

高维生

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是1984年诺贝尔奖得主,他是捷克著名的诗人。《世界美如斯》是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晚年写的回忆录。中文版书的封面是红色的,红得有些晃眼,他隐隐约约的脸的轮廊,凸现一只孤独的眼睛。

2006年春节前,我在济南的“三联”书店看到过这本书,当时没太在意,只是看了一下摆在那的书,摸也没摸,我和它擦肩而过。

对于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我了解的不多,对捷克的文学了解的更不多了,只是很早以前读过雅·哈谢克的《好兵帅克》,那时少年不明白人间的事理,不知苦难是什么,只是对帅克这个憨厚的好兵感兴趣。我记得那场大雪,后院的积雪掩盖了荒凉,鸟儿栖在雪后的枝头叫声清脆,清寒中传出很远。我是趴在火炕上,读着一本来自遥远国家的书。后来在黄河岸边的小城,读了韩少功翻译的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米兰·昆德拉几年的工夫,在中国像一股野火燃烧读书界,他的作品大量地摆上书店的书架。关于《世界美如斯》我在报纸副刊上读过一条简讯,零散地了解到了他的经历,从那时我注意个人这本书。四月的一天,我逛滨州的一家书店,在角落里竟然发现了《世界美如斯》。一本书,是一个人的心路历程,在书中你读到他对生命的感悟,对人生的态度。如果把人的一生比作是一座山峰,那么从人的出生开始,每经历的一件事,就是一块岩石,一块块岩石,构建成塔式的山峰。山上的树木和苔藓像人的情感,使山有了鲜活,有了生命的气息。 书中的的黑白照片,表现了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的一生。他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张照片,没有了苦难的痕迹,更多的是慈祥,白雪的宁静。布拉格日什科夫区的居民楼,普通的窗子,漆皮掉落,院子的铁栅栏门终日敞开,楼边有一条长长的铁路穿越,路基旁长满了野草。在这个普通的环境中,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写作累了的时候,多少次站在窗前眺望远方,听夜行的火车呼啸而过。在这里,他写下了很多的作品,这些作品像天边的星,在世界文学史上闪耀。

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说:“写这样的回忆录我也缺泛耐心。因而剩下的便惟有回忆。还有微笑。”文字朴实,没有丝质般的华丽,他的文字是倾诉,是对这个世界的爱。诗人的回忆录打破了时间的排列的秩序,而是像在一家咖啡馆里和老朋友在讲述岁月中的人和事。一件件事情,像泛着记忆痕迹的老照片。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在序言中写道:“寂静时当我回首前尘,特别是当我紧紧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只要稍一转念,就会看到一张张那么多好人的面孔。”诗人的叙述像一条平静的河流,水下面却是急流涌动,一浪推过一浪。这种静静的文字,只有经历了苦难的人才可能有,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想有的。“人到老时是散文”,诗人到老时像一株老树,散发着木质的清香和温暖的关怀。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的情感像春天的一朵野花,充满了活力,到了老年的他,腿脚不灵便了,背也驼了,年轻时的英俊在他的身上褪色,消失。但他的心灵依然激情荡溢,并没随年龄而老化。他想

到多少年前,伏尔塔瓦河河面的冰层升高了,那个冬天,他天天来此溜冰,“有时还带着一个迷人的小姑娘”。百褶裙和袜管间的一小截光裸的腿,留在诗人的记忆里,到了晚年,这种情感还在滋润他的心灵。

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的一生不是风平浪静地过来的,在国家沦丧的日子里,他一改诗风,从个人的圈子中走出。诗人写出了《熄灯》、《披着光明》等诗集,这些诗,不是刀锋利剑,不是激昂的狂风,以横扫一切的气势,冲击黑暗笼罩的祖国。他的诗没有得到人们的肯定,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满意,战后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的诗更淡泊了,他不想和人们争夺天下,病患的折磨,诗人沉默了。

诗人的文字,像他银白的头发,虽然在抒写复杂的人生感受和对生命的认识,却有了泥土般的深沉和厚重。他目光中流露出《世界美如斯》的慈和。漫出老年瘢的手,紧握粗拙的笔,在纸的土地上耕耘,写下朴真的文字。这些文字的种子,生根、发芽、开花,长成一株株参天的大树。

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坐在书架旁边,一排排竖立的书经过他的手抚摩,书中空白的地方,留下闪电般的思想和感悟。一抹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身上。阳光中的诗人,手随意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老年的诗人不见岁月的刀斧之痕,有的是温和的慈爱,他像是一篇长散文,坚实而真诚,没有虚夸和矫情的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