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初一 议论文 4476字 75人浏览 眨双眼

等待

人生有两大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 另一个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人生有两大快乐:一个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于是可以寻求和创造;另一个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于是可以去品味和体验。——佛洛依德

我是一个流浪者,从一座陌生的城市前往另一座陌生的城市。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忘记了我来自何方。就如同一个风筝永远在高空中飘着,有一天即使拉着它的线断了,它也不知道是否还存在那根线。

在流浪的时候,我总是依靠我的大脑想出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用自己的眼睛去捕捉生活。我看见过失去信仰的人沿街乞讨,见过背叛国家的人客死异乡,也见过殉道的人为国家而亡。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人总是要克服生活的艰辛,克服流浪中所有的苦涩,但心不能迷惘,总要有所依托。

一次去服装店买衣服,当我看向镜子中的我时,突然产生了莫大的恐惧,一双浑浊的眼睛被无限的放大。流浪使我忘记了自己的模样,忘记了我似乎存在过的信仰。从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起,我只愿让我的身体去漂泊,我的心却一直在寻找——寻找一座内心深处叫做故乡的地方。

但我的回忆却是不完整的,挣扎着去想起,也只有些模糊的片段,唯一的定格便是悠扬的鸣笛然后就是浓浓的黑烟,我无法确定这是火车离开还是归来时的场景。但我更乐意将其认为是离开,离开名叫故

乡的地方。那时仿佛是在陌生边缘的游离,有着不舍也有些向往。后来认为,候车的人应该熙熙攘攘,那时站台上的我似乎在犹豫,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些什么。但机车已经鸣笛,被人流裹夹着——我离开了故乡。望向故乡的最后一眼,隐约有一株高高的枫树。

对我而言,那是我人生的起点,可我似乎却把它当作终点。自我离开故乡后的那刻起,我便终究要回到那里,回到一个长着高高枫树的地方。因此我才将我的人生定义为一次没完没了的流浪。

每当机车的笛声响起,我不知道它是归家的讯号,还是未卜的陌途。在我的印象中,寻找中的故乡只是一个轮廓,如同一个相框,中间却没有塞上照片。所以当我走下机车,面对一座陌生的城市,我只能努力去寻找最为熟悉的那株高高的枫树。但我所发现的总和回忆略有不同,感觉总少了些什么。这样,我便会在一座城市中暂且安顿下来,打工攒足去往下座城市的路费。

我到农场当过帮工。帮农场主除去田间的杂草,为庄稼施上肥料。农民是我见过最有韧性的一群人,他们经营着土地,但更像是在与自然交流。劳动是农民自己的语言,而大地的语言则是那茁壮成长的庄稼。人与自然就以这一种简单而深刻的方式彼此沟通,维持着人与自然之间永恒不变的平衡。庄稼总有收获的一天,但不待他们收获,只要攒足了路费,我便会毫不犹豫地出发。

我也到小酒店当过侍者,看见过欢乐的人儿开怀畅饮,而更多地是被伤透心的人儿寂寞地喝酒。我所在的酒吧处在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一带被一个叫做老A 的黑帮头子把持着。据说老A 每周总会有一次出现在酒吧,不定在一周内的哪一天出现。他来不是为着收钱,而是纯粹是为了喝杯酒,他自有手下为他来这里收钱。

在一个依旧平静的夜晚,外面稀稀拉拉飘着雪。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进了酒吧,人们都叫他老安,是我们店的老顾客。他走到吧台向我要上一杯红茶,便走到吧台的角落,隐藏在黑暗中。每次所点的红茶,在他走后,依旧是那么满满一杯。但这次,老安走到吧台坐下来,亲切地问我:“孩子,看这里就你我不怎么面熟?新来的?”他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正在擦拭杯子,微微愣了一下,瞄了他一眼,出于礼貌地回答道:“嗯,刚来一个月。”他紧接着又问道:“你还会离开这里吗?”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会的,只要攒够了路费,我便会离开这里。”而之后便是长久的安静,他一直用手来回蹭着杯子,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我最早来这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冷清„„”之后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来,本打算和他聊聊天,见他突然间一副困乏的样子,也就失去了兴趣,继续擦拭着杯子。过了不知多久,抬起头时,他已经不在了,杯中的红茶依旧没有喝过。

一个月之后,我攒够了去往下一座城市的路费。在我临走的夜晚,一个老伙计把我送到小镇的车站,车站稀稀拉拉就几个人,车还没有进站,我便同他聊起了天,“你知道老安吗?我见他每天总会来酒吧,却不爱说话,真是个怪人。”老伙计说:“或许这座酒吧是他的寄托吧,在酒吧生意兴隆的时候,他是酒吧的经纪人老A 。之后发生了一些事,他的家人被人杀光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这座酒吧就是

他惟一的亲人了吧。”机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上机车之前,老伙计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孩子,你是个勤快的青年。继续加油吧,祝你早日找你的故乡。”上了机车我才发现,车上竟然空无一人!

那是一个地处偏远的城市,当我到那里时,有很多人拥挤在车站,但他们都是上车离开的。看着眼前疯狂拥挤着人群,听着远处刺耳的警报声,我明白了原因。人总是那么可笑,在生活安宁的时候,总会叫嚷着热爱自己的家乡,可当家乡受到侵害的时候,留下来保卫他的总是极少极少的。

当然,这里不是我的故乡,我没有义务为他而战。就在我准备离开的好时候,一张征兵的海报吸引了我„„我却被丰厚的佣金所吸引,加入了军队。但当我真正穿上军装时,却发现作战是一件多么艰辛与恐怖的事。每天都会忍受着苛刻的体能训练,更可怕的则是要忍受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安和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一天夜里,熟睡中的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重重掀上天,之后便重重摔在了地上。我努力命令自己的大脑去让自己的眼睛张大,可大脑却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之中,丝毫不理会我的感受。醒来后,平静地躺在床上,我还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后来再从护士的口至得知,战争并没有结束。原来那天夜里我们的阵地受到了敌人炮兵的袭击,一颗炸弹就在我所在的阵营中爆炸,一个连队全被炸死。我所处的连队在阵地的边缘,部分人侥幸地活了下来。而就在我快出院的时候,不知

从哪听到了流言,那次我们的阵地遭到敌人炮兵的袭击是指挥官们有意而为之,想借此机会一举歼灭敌人的精锐炮兵。当然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惜的是,我康复出院,并被认定为可以继续服役,我又被编入了军队。既然自己无法进行选择,那么在这样一个危险的世界里,就只有迎头向前。

小规模的战役还是时不时的发生,我们的连队总是被赋予一些主力性的任务,我总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或许上帝总是眷顾勇敢的人儿,除去一些非致命伤害外,我几乎完好无损得存活了下来。人总是在自己的环境中得以塑造,慢慢地,我变得果敢而坚定。后来来自国家各个地方的增援陆续到达,优势就明显地倒向了我们这一方。战争是胜利了,可牺牲也不在少数,那场战争夺取了这座城市大部分的人口。而我在得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胸章以及不菲的佣金后,便打算离开此地,在这里我并没有发现我所要寻找的东西。一位将军惋惜地对我说道:“孩子,你如此地勇敢,应该留下来,守护这里的人吧。”虽然会有些不舍,但我会坚持我的选择。“谢谢将军的好意,一个优秀的战士应该知道他为何而战?而我连自己的家乡都不知道在哪。”

就这样,我又出发了。前往下一座城市。奇怪的是,在等车的时候,在脚下竟然发现一片鲜红的大枫叶,或许这就是故乡的召唤。

机车的这一站是一片静谧的村庄。走出站台,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树,树木巨大的绿冠柔和了蔚蓝的天空,可惜的是那些树都不是

枫树。

一条温婉的小溪环绕着村庄流淌。走过石桥时,一个妇人和一个女孩在桥下洗衣服。我停下来望着他们,时间再次刻仿佛忘了前进,生活有时可以如此安静。妇人意识到了我的存在,抬起头对我微笑,我也报之以微笑。

传说在世界的尽头,光明与黑暗会在某刻相遇。太阳和月亮便会出现在同一片天空。在这样的地方,牧草会长得旺盛,羊儿也会吃得健壮。或许这就是那个传说的地方吧。

一个外地人的出现很快变传遍了本来就不大的村庄,他们甚至为我举办了一次聚会,以欢迎我的到来。村庄里的孩子总是呆呆地望着我胸前的勋章,追问着我他的由来。而当然就会借题发挥,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孩子总是听得乐呵呵的。

不久,我便在村庄中找到一份牧羊人的差事,而这一片牧场的主人便是初来时在溪边洗的夫妇一家。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擦过地平线,我和羊儿便出发了。牧场主的女儿会为我准备好一天的干粮。而在日落之前我便会赶回家,与他们共进晚餐。日复一日地重复这同样的生活。

流浪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我疲惫的身体也习惯了这份简单的宁静,我喜欢上了这片宁谧的村庄,喜欢上了家中的和睦,也喜欢上了农场主的女儿。

每个清晨,她都会送我和羊群走过小桥,轻轻在我脸上吻一下。每个黄昏同样在小桥边等我,牵着我的手回家。牧场主夫妇也同样喜

欢我,我总能和他家的每样东西处理好关系,包括羊群里的每一只羊。

我平躺在柔和的大草原上,天上的云朵整块整块地流动,仿佛是天空好奇的眼,窥探着世间所发生的一切。从怀中取出日记本,本子中还夹着那片枫叶。耳旁则是羊儿的低哞,对故乡的怀恋是我一生的追求,面对现实中的幸福是很重要的,但人生更多的是需要一份沉甸甸的信仰。

我还是得继续出发。

又是在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笛声,我轻轻搂着她说道:“我得寻找我的故乡,要不我一生也无法心安。”一阵淡淡的咸涩流过鼻翼心,心中没有离别之伤,只有些许的不舍,因为我会回来的。

机车慢慢地启动了,她试图奔跑,向着我也不知道的方向。我打开车窗大胸前的勋章抛给了她。“你是我的荣耀!等着我回来!”

回答我的只有机车滚滚的车轮声。

我又开始了我的流浪,从一座陌生的城市去往另一座陌生的城市。

陪伴我的只有那本随我一起流浪的大脑,对于往事的回忆,一半留在记忆里,一半则藏在每节车厢里。

独自呆在无人的车厢,我不知道究竟是我在寻找着我的故乡,还是故乡在等待着我的出现。七年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我想我该回家了。

依旧宁谧的村庄,如今却如同被洗劫过一般。草木褪去了它们本有的色彩。

我走过七年前走过的小桥,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家门口。隐约中,我识别出是她的身影,心中的疲惫一时间一扫而尽。当我慢慢地走近,笑容便凝固了。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身孕,旁边有个小男孩躲在她的身后,倔强的拉着她的一只手。她的另一只手则提着菜篮子。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我一时间木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先开了口,试图平静地说道:“七年太长了?我们都该现实点不是吗?自从你走后的第二年,这片草原便遭受了风雪的侵袭。”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家里也需要人帮助,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再硬朗。生活是很现实。”

其余的什么话我都没听清,只是默默地点了头,转身离开了。 我又来到了这个我站过、等待过无数次的地方,听着机车的笛声由远及近,车头翻滚的浓烟一层一层向天空叠加。抬起头,我看见了一株高高的枫树。原来,记忆不是故乡的终点,而是我的起点。

小时候,奶奶牵着我的手,走过许多条陌生的小径,总会为我讲起同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好像是这么讲的:“在我们的国家,有一位善良的王子。有一次,他的爸爸要去远征,便带上了妈妈。把他交给了祖母照养。王子便在城门旁种上了一株枫树,希望归家的父母不会迷路。现在呀,我们国家的每一个车站旁总会种上一株高高的枫树。

孩子,奶奶希望你记住:有爱你的人等待的地方就是你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