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别处 获奖作文
初一 议论文 3835字 3019人浏览 孤芳自赏686

生活在别处

■徐智宇 江苏省邗江中学

人们常说“一花一世界”,花之于世界犹如人之于生活,人之精神外寓于物并与之产生共鸣,便成就了“别处”的生活。

苏轼坦言:“此心安处是吾乡。”流寓于黄州的苏轼的心一端系着黄州,一端系着家乡。然而苏轼毕竟是宋人,能超脱感性一层,达到物我合一的知性境界。黄州又何妨?何必“把盏凄然北望”?仍旧“竹杖芒鞋轻胜马”,对月引觞,颓然就醉。这是别处的生活,亦是历代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生活在别处”并没有想象得那样自如,琴棋书画诗酒花只能一时愉悦性情,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真正的烟火人生。生活与人是无法割裂的,生活的物质基础首先是人的肉体,客观上来讲,无论是人的生活抑或人的思维注定要围绕物质层面展开,这便构成了哲学中的一对矛盾。

很多在自然领域唯物的思想家,一旦跨入人类社会就不免走上唯心的道路,这固然受哲学家个人素质的影响,但我想更多地与人的意识紧密相关。人的社会意识决定于社会存在。我们亦不能低估意识的能动作用,“生活在别处”或许只是在两种极端间寻找中庸。

马丁·路德作为宗教改革的先驱,如是看待生活:至于神,我既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也不知道他们像什么东西,有许多东西是我们认识不了的,问题是晦涩的,人生是短促的。对问题的逃避固然无济于事,但对“别处”的生活的追求则是对人类精神的珍视和关怀。

“生活在别处”与唯物主义的矛盾又存在同一性。在物质充裕的基础上,精神的转移不失为人生的拔节,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中华文化之所以博大精深或许就因于古代文人士大夫阶层“别处”的价值观念。

曲水流觞,兰亭修禊是文人们的“别处”;昆腔咿呀,别离惊变是富贾们的“别处”;薄幸荒唐,雅俗共赏是凡夫俗子们的“别处”。“生活在别处”是一种可贵的生活态度,不是曲高和寡的阳春白雪,而是一种普世的精神向往,这是人类社会意识发展的至善境界。

然而,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生活在别处”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它如同镜中花,虽仍可窥其一斑,却再难静嗅其芬芳。

失却“别处”的生活是可悲的。这意味着人将碌碌无为,终其一生。洪应明曾言:忙处事为,常向闲中先检点;动时念想,预从静中密操持。我们的生活应是快慢有致,动静结合,虚实相生的。我们时常可以看到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摆弄着手机,电子书、电视剧充斥着日常生活。这不是别处的生活,我们看到了文明的进步,也看到了精神的颓丧,这样的“文明”无异于锦衣夜行。

展望未来,我们不希望“生活在别处”被嵌在石头、裱在画框里。“人人皆可为君子”应当生生不息地燃烧在每个人的心中,上升为时代的精神标杆,作为青年人,这样的责任不容推卸,我们的使命业已明确。青年人必须义不容辞地扛起时代大旗,引领精神的自我完善。

费孝通曾提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观点,其目的就在于引领整个社会的精神文明建设。如今,“生活在别处”无异于从微观层面阐释了个人精神追求的新方向。作为青年——社会中的个体,难道没有责任与义务去“抚壮弃秽”,怀着湘累之莲佩,再次寻找那颗遗世之珠吗?

于是,“生活在别处”,却又不在“别处”,就在你我之间。

点评:这不是一篇规范的议论文,有随笔的自由,有杂文的思想,接近“漫谈”之类。但小作者对“别处”的认识、对“生活在别处”的思考,既开阔,又辩证,甚至比较深刻。尤其可贵的是小作者的高度的责任感,让评委老师感动:“青年人必须义不容辞地扛起时代大旗,引领精神的自我完善。”

触摸一个词语

■陈熙南 镇江第一中学

雨是多样的。烟雨也许是朦胧的,它蕴含着水与火的交融,火成了烟来包容的水,和火同存了。雨有时是润泽的喜悦,有时勾起了愁思。烟雨应当是一种愁思吧。我捉摸不定它,触摸不及它。

我并不喜欢淋漓的雨,但十分享受浸在小雨中,感受水利万物。它与我交心,予我启迪。它将我包围在一个独有的天地之间,它的气息抚触着我,我留不住它,但难道只有留住的才是美好吗?

烟雨是小雨,但它比小雨更有温度,就像有一颗搏动的心一样。我能感受那份温存,能听见那颗心的起伏。只不过那层烟的距离,我触摸不及。但距离亦是一种美好。

青少年转向青年的那几年岁月,常被形容为“雨季”,因其独有的一段情感时期。就像置身雨中才能理解雨是何种感受,雨季的印记是那样清晰,所以我更能理解烟雨是何种性情。

挚友喜欢《城南旧事》这一类书,其间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便是雨日中的悲伤。英子单薄的心上一定是飘着雨的,但我想那伴随她的一定是烟雨,这样温和,令她的忧伤也变得有温度。这份温和的忧伤也许会在雨季后的“晴天”里消失,所以即使是在忙碌的时光里,也弥足珍贵。

能够和雨有一次美妙的邂逅,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其间音律犹有高山流水之美,抚琴而知琴声冷暖。遇雨又当遇此烟雨,触其灵魂亦是触吾灵魂。

只因我的心头也飘着那迷蒙烟雨。我将那迷蒙烟雨,不管何物,只视为有温度的雨。触摸的不仅是它心的一部分,也是我心的一部分。我将留不住的、美好的、心伤的时光都视为同等的珍贵,因为人生他处再难觅。

人生数载,当遇不同晴天雨日,不是一份晴朗才是一次快意的收获;不是一份忧伤仅是一种痛心的悔恨。我相信凡是其中抵及心灵的领悟,都意义不凡。就像挚友用“烟雨”二字直面自己一样。

“应当珍惜还会忧伤的岁月。”因为有这样单纯的冲动,我才毫不犹豫地去触摸它,我更想借着它去直面自己的徘徊。

我终于牵起它共舞了„„

点评:这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因为挚友喜欢的《城南旧事》,使得自己与“烟雨”有了一段复杂的心灵触摸。从单纯冲动到毫不犹豫地触摸,进而“直面自己的徘徊”,最终与“烟雨”共舞。行文在紧扣“烟雨”时,又与淋漓之雨、小雨进行比较,凸显烟雨是有温度的雨;继而又与青少年成长的“雨季”进行比较,感受着忧伤的意义,心灵的意义。虽略显单薄,但依然充满情趣。

触摸一个词语

■孙逸凡 海安县立发中学

起初,我是害怕在词典里遇上这个词的。

“死亡”这个词,太恐怖也太悲痛。恐怖至极,我害怕那些由“死亡”这个词联想到的一切灵魂、鬼怪的传说;悲痛至极,我担心日子慢慢过去,太阳上山又下山了,我的身边会开始少掉一些珍贵的人。

伤心到极点,会流泪。

所以我是拒绝触摸这个词语的。也是由于岁月流逝,春秋轮回,一次死亡却让我对“死亡”这个词有所触摸,有所了解。至此,也多了一些坦然,一些对“死亡”的领悟。

是2013年的11月28日。

我奔跑着到了那家迎来我出生的医院,爷爷已快不行了。我奔跑着,和死神比谁快。我

若快一步,那我便可以见爷爷最后一面,再久久地看着他,也看着他看我。死神若快一步,那么迎接我的只有那冰凉的、面色如黄土的尸体。

很遗憾,我是慢的那一方。到了医院,我听见病房内那良久未断的哀哭,哭声拔凉,凉到刺痛着我的骨。

我蹲在医院的走廊上,空气里,酒精气味与药水味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恐怖的气息。我们不是神,无法预知下一个死去的是哪一个病房的病人。在死神面前,我只想说,每一个人都低到尘埃里。哭泣不是向死神求情的苦肉计,每个人只是等待审判和处决的罪人,死神是最大的判官。我们是无力反抗的。

无力反抗,那又何妨?

死亡是每个人都要迎接的,我终于意识到。既然万物有生,则必有死。我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所谓的平行空间,这世界是几次元的,我们不得而知。

与其说死亡可怕可悲,不如说成是那种未知性的神秘。与其害怕死亡,不如敬畏死亡。 这世上最失败也是最成功的事,便是死亡。每个人来到这世上,又匆匆走了。历史总是一页又一页地翻着,更新着。百年前这世上没有我们,百年后这世上也没有我们。我们出生时,来到这谜一样的世界,死了,又何去何从?

肉体深处是否又有灵魂掩藏?谁知道呢?谁知道时间到了,我们去了,那意识是否真的会毫无载体地永世长存着?

大千世界里,我们都是渺小的,低到尘埃里,各活各的精彩。有人害怕死亡,死亡意味着离别,有离别必有眼泪。感性的人其实也是害怕掉眼泪的,眼泪是心在流血的证明。谁又曾喜欢心痛呢?所以多数人是害怕死亡的。

死亡却也被人所坦然敬畏着。有些人,认为人生在世,便是渡河,每个人都是人生长河的摆渡人。人生长河偶尔波涛汹涌澎湃不定,这是难免的。挫折坎坷都挺过了,死亡又算什么呢?

我现在最敬畏的就是死亡了。也许在死亡面前,我会流泪,会心痛。难过至极,也许我也会睹物思人,翻看老照片,念念旧。不过泪水却是暂时的,流泪之后,我会对着蓝天白云思考:也许,也许他们去了天堂。

也许,也许他们在另一个空间流浪。

我是真切地敬畏死亡,我对这些很好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可以坦然地看见“死亡”这个词语,我不会总把死亡归于消极的一面,我不会盲目地害怕了。

或许有天,当我老了,皱纹也爬上了眉头。在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以后,我可以对死亡又多几层了解与领悟。“死亡”这个词语,太神秘太神秘。

当我坐在阳光下,微风扬起我耳边的碎发,我终于可以坦然翻着词典,到写有“死亡”这个词的那一页。我也可以像个历经万事看透尘世的老者,平静地看着“死亡”,也平静地触摸着“死亡”„„

当然,也敬畏地,看待——死亡。

点评:触摸“死亡”是需要勇气的,更是需要理性与底气的。孙逸凡同学做到了,用她与“死亡”触摸的本能拒绝——不得不触摸——坦然与敬畏的独特经历,完成了这篇让评委专家称道的现场决赛作文。勇气不只体现在她的抉择上,也体现在她的冷静、平静的“触摸”中,理性体现在她的联想的广度与思考的深度和辩证上,而底气使得她的感性描写细腻到位、理性推演多元从容,而广泛扎实的阅读一定是此文成功的重要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