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回忆
高三 其它 2005字 2065人浏览 秦念壁

“小孩望过年,大人望挣钱”,从年头一晃就到了年尾,守着元旦,就已望见了年的背影,年成了一个不速之客又要到了,让我感到有点恐慌和伤感,心下不禁叹息一声:——又老了一年。

我明白,那个缠着大人要压岁钱的小孩,现在已变成发红包的人;昔日过年,那个等着母亲喊吃饭的小孩,现在已经变成喊小孩子吃饭的父亲,再也找不到儿时盼过年那种急切的期待,那种纯真的快乐;再也找不到过年时萦绕在心头的那种亲切的问候、新年的祝福、浓厚的亲情、熟悉的乡音;取而代之的是麻将声盖过了鞭炮声。年夜饭如常,春晚依旧,无忧无虑的那种心情,早已被岁月的劲风洗涤得荡然无存。倒不如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年才是真正的快乐,以前过年,那可是有一整套的习俗,一进腊月,各家就开始忙活起来,初八吃腊八粥,然后蒸、炒、煎、炸忙得不亦乐乎。家家户户都用农产品做成半成品,招待客人时稍经加工便成了一道菜。如糯米淘净后,用清水浸一天再手工磨成米浆,经过滤凝固成面团状,再做成一个个圆饼干大小,放锅内蒸熟,便成了“圆子”,待冷却后用冷水浸泡,经常换水可以长期存放、随时食用;将黄豆手工磨成豆浆,过滤掉豆渣,再将所得纯豆浆在锅内烧开,将石膏捣成粉状再过细筛,所得细石膏粉用清水调和于大缸内并不断晃荡,使其不沉淀,再用水桶装烧开的豆浆迅速冲入晃荡的大缸内,需一次完成,若有两桶豆浆则要两人同时冲入,所以这个工序至少需二人同时操作,静置一会儿就可用布过滤压在两扇门板中间,滤干水后便成了豆腐,将豆腐切成长条用油炸成半成品称为“生条”,豆腐切成小块经过发霉后拌入盐、辣椒酱再做成“豆腐乳”;花生、蚕豆、红竽干等都要在过年前炒熟、存放,便于农忙时在田间地头方便食用;麦牙糖的制作,从温水浸米、煎熬、拌入爆米花,到切成小块成品,需要十二、三小时;真正感觉到年味儿正一点点地从老人们脸上的皱纹里,从噼啪炸响的灶火中渗透出来……二十三过小年,准备果品送灶王爷;长工、短工,二十四日才可满工;祭祖用的纸钱,则要从一刀纸里每次数出五张或七张,只能是单数不能成双数,裁成十到十三厘米宽,再叠成三折后略象一个正方形,然后用铁钱凿在纸钱上凿五行,每行五个印,但必须在上午操作,在下午打纸钱必须点一枝香,是何原因,不得而知。铁凿总体高度、上截粗细同圆珠笔差不多,下端是圆的,如一元硬币大小,中间还有一个圆点,凿印后还真的有的象钱。接下来是写春联,它以工整、对偶、简洁、精巧的文字描绘时代背景,抒发美好愿望,每逢春节,家家户户每道门上,都要贴上一幅大红春联,贴在门楣上的称为横披,为节日增加喜庆气氛。记得在县民劳局(民政局与劳动局合在一起办公的机构)当局长的大伯,书法自然了得。那时他大权在握,要是有人想安排、调动工作,只须他一句话、一纸书函便能如愿,上他家活动的人不少,拿东西的人不少,如愿的却极少,他铁面无私,公事公办,常常将提东西的人拒之门外,或是逐客令驱走,唯独乡亲们拿来红纸请他写春联乐此不疲、照单全收。大门上一副对联是每家必要的,只要你告诉他要写几副房门对联,然后龙飞凤舞、一挥而就,大门上诸如“山青水秀风光好,人寿年丰喜事多”“人勤三春早,地肥五谷丰”之类,房门上则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有利家国书常读,无益身心事莫为”,写给灶王爷的则是“上天奏好事、下界保平安”等等,每年的过年前都要忙活好几天,甚至邻村人家娶亲嫁女或别的喜事,都愿意星期天来求汪局长的一副笔墨,更有人以此为借口请他过去“坐坐”,大伯则要看这户人家是否另有目的再作决定,我那时候非常羡慕大伯,写几个字就能换上一餐美食,可大伯却总是推辞,我们小孩子当然不懂其中的玄机。有人请吃请喝,何乐而不为呢?现在每年正月去县城大伯家拜年时,看到他家对联都是买现成的。年三十,讲究就更多了,清洗餐具、打扫卫生、贴对联、贴门神,贴年画,祭祖宗,祭天地,祭神灵完毕,才可以吃年夜饭,平日里吃不到的鸡、鸭、鱼、肉,蒸、炖、煎、炒、炸,贫也好,富也罢,童年的天真和欢乐,这时候在饭桌上显露无遗,可以无所顾忌地左挑右拣,唯一无法挑拣就是酒,那年代也就只有一种零散的白酒,只是档次高低不同,用盐水瓶到小店里打上一斤酒,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要加上几汤匙白糖,晃一晃就是甜酒了,呡一口辣得直吐舌头,更不知饮料为何物。吃过年夜饭,穿上肥肥大大的新衣,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父母要我们穿的新衣至少要能过二到三个新年,那时的生活条件可想而知了。爆竹则是从一个三百响或五百响的编爆上一个个折下,然后点一个扔一个,也没有什么擦爆、甩爆,也没看到有人放过焰花。初一或初二就是拜年、走亲访友了,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年才算过完。接着便是各村庄请戏班唱黄梅戏,一直唱到农忙,这些年一直在外打工,很少看到舞台上活神活现的表演艺术了。现在麦牙糖、豆腐、炸生条市面上随处可见,“蒸圆子、打钱纸”已变成遥远的回忆,也很少有人写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