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间隔作文
二年级 记叙文 5629字 110人浏览 hebaowen1969

高中喜欢文学的人又少了很多, 于是我每每想切磋文学只能往语文老师那里跑. 开始, 没什么的, 多了那堆老师就不喜欢了. 正如一对刚刚认识的朋友, 双方都无比热情, 接触久了不免暗生厌恶. 在此同时, 我听说级里有一个把文学学得出神入化, 造极登峰的地步的家伙. 于是我决定去领教一下, 之后, 我发现这厮只不过能遣词造句尔尔. 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和他的交往, 最终我们还是成了好朋友, 是你拿我的好东西我拿你的好东西的朋友. 他就是后来谁在我上铺的土桥. 刚听到这名字的时候, 我觉得他无比土气, 问他为什么不叫钢桥铁桥之类的等等. 这个时候我们的学校穷得勒紧腰带, 于是我们不再需要夜修. 夜修其实是和夜宵一个都个样, 是一种额外的附加品. 在这其间土桥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 并且是风雨无阻. 我们全宿舍的同志深被土桥这种勤奋好学, 不畏困难的精神所感动. 而后来我们得知土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说图书馆有一个他要等的人, 而这个人正式隔壁班的才女. 据说她一天能收到数十封情信. 又据说她的班每个月能卖掉一百多斤废纸.

由此我们得知土桥无望了. 之后我们用了一大堆诸如" 不要溺水三千只取一瓢"" 天下何处无芳草, 为何独恋一枝花"" 放眼世界, 走出学校" 等等等等无劝戒他, 他却还我们一个白眼, 再给我们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难看造型.

之后宿舍趋于平静.

我和小源常常存在借与被借的生产关系. 有时候我会有意无意地喊他借钱, 几个星期之后我再还他, 但我总会多还. 他总对我说, 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放高利贷的. 我笑着道, 算是给你交伙食费吧. 他摇摇头, 只好勉为其难继续为我们煮饭了.

有一天源仔给了我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说是他的一网友的, 就是这个号码, 我认识了晶.

晶的声音是绝对好听的那种, 不像我班上的那些一巴掌可以拍死牛的女孩的声音, 粗旷而沙哑, 一吵起架来更是地动山摇, 不捂住耳朵有耳膜破裂的可能.

于是我开始给晶写信, 第一封信尽是胡诌乱扯, 经一番痛苦挣扎终于完成我的处男信, 心里莫大欣喜. 假如一个人开始承受的是快乐, 则他最后必会尝试痛苦, 反之一个人开始承受的是痛苦, 则他最终尝试的必是快乐.

非常葛朗台地贴好邮票后托源仔寄出, 他一脸惊讶地说我在撬他墙角, 我说哪有, 他说没有你又给她寄信. 我问他你去街上的花圃摘花我会不会有意见. 他机械地摇头, 我又说那公物即不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干嘛我碰不成. 他答着说小心碰坏, 我说小子你定着.

信寄出后我整天盼着晶的回信, 这种欲望涨得像十月怀胎的女人. 信终于被盼到, 我非常小心地看着信封不舍得拆信, 好比见到自己刚出世的儿子, 总想多看几眼.

那封信写了三页纸, 虽然错别字五彩缤纷, 但我却读得非常顺. 相比之下, 读白话信困难得像西部大开发. 什么咔. 喀. 咯. 咖. 哂. 咧. 咩等等看不懂难以发音的字一大堆, 怕且仓颉也无法伦比.

之后的日子我坚持给晶写信和打电话. 我没见过她的俊容, 因此只能爱着她的声音.

土桥开始洋洋洒洒地给才女写信, 他完成后总让我们欣赏一番:

dear:xxx

那么的一段日子我总在寻觅一个知己, 我总想轻轻地喊出她的名字, 带着思念与喜乐. 曾经" 欲将心事付瑶琴, 断弦有谁听", 如今, 我有了你. 瑶琴装上奇妙的弦, 心声弹听了动听的乐章. 不管阴晴圆缺, 不管斗转星移, 我在雨天都会撑伞静静地为你守候.

if you deng me,i have to accept the reabty and relingnish the affertion. because that was the impass of the love .

yours 桥

信写得文采斐然, 尤以一段深沉的英语为佳. 我们对土桥这方面的造诣大为拜服, 怎料信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送回, 好比一个刚嫁出去的女儿不到三天就跑回来, 肯定不是好事.

土桥看到被送回的信, 气愤得钻进厕所好几个时辰, 其实可恨的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而更可恨的是拉完屎还要占着茅坑. 宿舍的小子突然来屎急得像赶去救火的消防车, 纷纷大敲特敲厕所的门, 但无奈想到土桥正处在人生低谷, 只好忍声吞气蹿到别的宿舍解决, 生怕一个大叫土桥受不住打击便往茅坑里跳, 但土桥知道跳茅坑不比跳楼好, 跳楼可以引来观众, 能够在万人当目之下死去还算荣幸, 而跳茅坑只能往一个小洞里扎, 万一一头扎下去死不了, 还要请别人将自己连根拔出, 那可是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土桥清醒过后终于拖着被自来水冲过的脑袋挪出来, 然后梳得像检阅时的部队. 照他的话说这叫一切从头开始. 这头对他来说可谓意义重大了.

那封情书也好比一把箭, 虽然射不中才女, 却射中了才女的一个初三的朋友. 那女的仰慕土桥的文采, 给土桥写了一封信. 这信像是浸了糖水, 甜得发腻, 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 现在的女孩子聪明, 追求某个人时总用亲情作掩护, 如此一来, 嵌在友情和爱情间, 进退自如. 土桥从来没有过妹妹, 被这么几声哥哥一叫便吸引过去.

从此, 土桥和他的小妹好得炸弹都炸不开了.

"情场失意, 仕途失意", 照这么说来土桥应该做在学业方面没什么出息. 然而土桥运气极佳, 成绩在爱情的主观能动性的作用下直线加速运动, 同时又靠从网上剽窃的一篇小说荣升文学社社长, 可谓是三喜临门.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我和土桥之间发生了不快, 原因是我他的" 宝马"(他一向称他的自行车做宝马的), 而一个曾经反对他当选文学社社长的女的又从我手上间接借走他的" 宝马", 我不知他们之间的化合成份, 土桥知道借车委实后从头到脚数了我的不是, 很具领导风范. 而最让我生气的是他居然骂我狡猾, 我异常不平, 我要是狡猾的话世界上全是狡猾的人了. 也许他小子真的太不了解我而我太了解他了. 最后我们到底是隔膜了, 见如陌路.

这时我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想法, 年末时出一本小说, 内容大概是一个自焚都嫌冷的冬天,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是一个爱财兼爱才的女人, 这个男人却是一个两无所有的男人, 然而这个男人总想办法去接近这个女人而此时这个女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财气跟才气都那么粗大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早已有了另一个女人, 而他却不爱这个女人. 原先的那个男人的身边又出现了个女人, 他也像爱他所爱的女人的那个男人一样只爱所爱的女人而不爱别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却非常爱他, 后来这个女人为了报复这个男人而杀死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被他本来爱她的女人杀死, 最后那个被两个死男人爱的女人发现杀死这两个男人的却是同一个女人.

描出这个故事的轮廓后我开始不舍昼夜的写, 但最终它还是夭折在我手里, 原因是刚开始写一阵, 妈的, 笔没水了.

我打消出书的念头不久, 土桥却出了一份文学社的报纸, 且恃着社长的名义在上面发表了一首小诗:

我爱看流星的流年里

一颗陨石坠落

没有光的泪

是一种痛苦无泪的结果

看着宝马闪过

有一种

文字隐藏的落寞

压韵得挺不错," 宝马" 一定是指他的自行车, 我想他一定后悔以社长自居的结果. 虽然说我和他小子隔阂重重, 但在宿舍我有时还会当众和他聊天, 像是一对想要离婚的夫妇为了避免父母的不悦只好同居. 但每每我总想对他说些什么时, 却害羞得像是偷吃了智慧果的亚当夏娃, 但我们不是.

日子就这么混着, 我总感觉很多人都陌生了许多. 我打电话给晶发觉这个声音不曾像我忆念中的柔声了. 我把这个想法很坦率地告诉晶. 晶说我多心了. 我只好补一句话, 可能你发育了吧. 然后那边传来很哭笑不得的笑声. 这使我忆起昨天课堂上一个女的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咯咯地笑得无法自已, 然后全班同学的目光一致投向她, 却见她的笑突然转变成巫婆一样的疯笑. 课上的老师勒令其笑闭喉咙, 她却愈加激烈, 整个教室余音袅袅, 不绝于耳, 最后她被老师半武力遣出教室. 然而晶的笑有别于这女巫之笑, 用政治的说法这是一种辩证唯物主义的笑声.

我知道这笑有毒, 且是剧毒, 但我还是非常心甘情愿地把这毒当开水一样喝它个杯低朝天. 但我更清楚的是, 晶和我一样也中了毒, 而且是中在我前面. 想到这里我有一阵狂笑的冲动. 当一个人看到别人中自己的招时, 他肯定会幸灾乐祸, 即使他也同时中了对方的招, 这是人的一种兽性. 为了避免笑得兽性毕露, 人家一个不顺眼把我关进动物园的尴尬情景, 我匆匆把涌到嘴边的狂笑吞了回去.

当夜阑人静的时候, 我拧着一只老得巴金老那么样的台灯给晶写信. 我写的信有别于土桥那类的, 也从不用dear 那么暧昧的词语, 内容很清很淡很一般.

晶的回信也很平常, 也不像是某些女的那么造作, 一脸矜持. 但我觉得她的文字里充满一种蓝色的忧郁. 从她寄给我的照片也同样可以看到一种幽邃的眼神, 就像达利的那幅《时光慧眼》的那种.

晶常对我说她丑, 我也更以为我只能和像她这样丑的女孩说话, 那些自以为美女的, 我怕我攀不起, 怕且还没来得及对她说第一句话她的嘴已经翘到大气层上了. 在看到晶第二次给我寄的照片时, 我突然觉得她有点像安格尔《泉》中的女子, 美丽中挂满纯洁, 但我最终没有对她说.

一个非常热闹的晚上, 土桥拉我到一条灯光诡谲的走廊, 我的脑里突然一个画面:土桥在静得死人的角落里双眼红得发光, 极其丧尸派头. 他用背对着我说你小子来吧, 今晚就解决我们多日来的恩怨吧. 说完他把手上的手枪扔给我, 我一脸不屑地说你小子未免也小看我了. 这时他依旧是用屁股对着我, 手却拼命地往衣袋里掏, 然后猛地一个转身他却掏出了一支冲锋枪来, 我惊讶地啊了声, 然后我手上的枪也吓得掉汗," 不是吧, 水枪?" 我没来得及再次惊讶, 镜头便瞄准角落的白墙, 一把血很自然地溅到墙上.

一阵妖风吹来, 脑里的画面吓得我手臂上的鸡皮拔地而起, 心里紧张得像国共两党的

十年对峙.

这时土桥平生第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禁愣得那张大的口差点合不起来. 土桥的眼角顿时变得红润晶莹, 他说他非常想念我们以前的日子:凌晨一两点钟在大街上乱逛; 三更半夜跑到学校里晨练; 四脚朝天地在公园里睡到天亮.

我明白土桥的意思是想和我重归旧好, 我一脸微笑地望着他, 欣然点头. 我也非常希望和一班尼采所说的野兽再次争论世界上到底是男人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时, 能多一个可爱的战友. 由此可见中国和外国吵起架来, 肯定是中国的声音嘹亮.

这时我又收到了晶的信, 他说她以后想来我的这个城市. 我叫她不要来, 说这里人匪气重.

人其实对远方总是充满向往, 对自己所在之地充满贬斥, 即使他所在之处被人看作天堂.

晶说想待我毕业那年见面, 我也常常思考要用一种怎么样的方式见她. 本来想找一个和我相差无甚的小子同我一道去, 见晶之前再告知她我的装束, 而去的时候就跟一道去的小子移花接木, 使对方误以为认错人, 让她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把女人认作妈的尴尬. 但这个方法在我去见一个网友时已为先用了, 再回头用的话就索然无味了.

但这一打算曾一度被耽搁, 原因是我在网上看了晶给我的日记, 日记里同一时间出现两个男的, 其中一个叫东, 另一个叫四分, 并且还是叫第四分, 两个都是她前任男友. 对于第一个我没多大意见, 看到第二个就从头顶到脚底不舒服. 人家郭敬明叫第四维他也拼命往人家身上沾光, 假以时日出了一个第五维他岂不是又要改作第五分了. 最后我想一个人出名了你所认识的还是你不认识的都非常希望套你的近乎, 即使你的名气在云云众名流中小得像梵帝冈. 余秋雨当年走红时也类似如此一下子冒出许多余冬雨余秋风什么的.

看完日记我非常愤懑, 这叫吃醋. 然后我毫不掩饰地把这种情绪化的信息发给晶. 晶说他有点失望, 便打了一大堆没有将来的理由, 接着我秉承党中央" 两手抓, 两手都要硬" 的办事作风, 丝毫不敢怠慢, 又回她一大堆没有理由没有将来的理由. 中国人一向崇尚礼尚往来, 他给你一只鸡你就得还给他一只鸭, 即使他送给你的是一只还没彻底发育好的小鸡, 你也得回他一只水缸那么大的板鸭, 否则, 对方会恨不能用霍卡姆的剃头刀把" 礼尚往来" 的" 往来" 铲掉. 我的作风最终还是平息这场尴尬的风波.

但从此我再没见晶的打算, 包括以后, 即使没有像一些学生那样有一大堆诸如要好好学习考大学, 现在不是恋爱的时候, 读书最重要等等土得掉渣的理由. 其实很多东西知识你的感情寄托, 与其努力地得到不如让它成为你生命里的神秘印记.

土桥在一个晚上非常高兴地出去却非常失落地归来. 我们知道土桥再次失恋了. 至于是他耍了他的小妹, 还是他的小妹耍了他, 至今不得其解. 但土桥这次没有把自己关在茅坑里, 他一回来就趴在床上埋头苦写日记, 不眠不休, 直到天明. 我们平时都爱拿土桥开此玩笑, 但从此那些玩笑锐减了许多. 我们一度追问土桥分手的原因, 土桥却缄口不谈. 我们偷偷认为土桥最后一定是承受着不可名状的痛苦, 因此也没再多问.

到情人节那天我点了一首>给土桥, 那一刻我竟再次发现土桥的眼角荡漾着晶莹. 后来的一天土桥告诉我他小妹突然得了一种没药可以治愈的病症. 因为她不想让土桥以后长痛, 所以果断地给土桥短痛. 可是他小妹和他分手时并没有告知他她身患绝症, 而当土桥得知这一实情时, 他小妹却已不在人世了.

此后土桥一直都失笑不言, 我们不敢拿他开玩笑. 直到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 土桥的

笑方才从蛰居已久的心窝里爬出.

而我和晶依然很平静, 除了呆在自己的地方慢慢等着自己变得苍老外, 只能偶尔通一回信, 信里也没有触及感情, 只是凭吊以下青春, 因为我很相信曼切斯特那句" 年青就是他妈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