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花朵
初一 记叙文 4703字 161人浏览 树梢青苹

记忆的花朵(1)

每个人都有一个金色的童年,那个童年到处充满着欢声笑语、悲欢离合。然而,童年的记忆也是一朵芳香四溢、五彩缤纷的花。童年的故事就像那群星璀璨的天空中的星星那样多,数也数不清,说也说不完。有的故事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在我的脑海中如流水般悄然离去,但有一件记忆深刻的事,在我的心中画下了一道永生不灭的长痕。

记得那时我正在上三年级。一天晚上,我正在欣赏那迷人的夜景。妈妈跨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过来。妈妈微笑着对我说:“如果这次期中考试你考双百,我就奖给你50元钱。”当时,年幼的我看到那么好的奖品,就想迫不及待的得到。 到了期中考试,没想到我真的考了双百。那一天阳光高照,万里无云,微风徐徐,真是一个好天气呀!我走在路上,因考了双百,脸上荡漾着甜蜜的微笑。看着那粗杆的大树,竞相开放的花朵,鸟儿在树枝上自由自在地唱歌。

不一会儿,我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家。可是,家里格外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我身上已经大汗淋漓了,看见了冰淇淋,便拿了一个,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在吃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妈妈的钱包放在桌子上。我走了过去,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妈妈的钱包。此时此刻,我的心中浮现了一个坏念头:“妈妈到底去哪儿了?没关系,倒不如我自己去拿钱,如果现在不拿,妈妈回来也会给我的。”我这样想着,自己便自作主张地打开妈妈的钱包,只拿了一张20元的纸币,出去买我想要的东西。

我来到商店,首先买了一个自己盼望已久想得到的穿着华丽衣服的洋娃娃,然后又买了许多零食。不一会儿,那20元钱就不见身影了。

我回到家,看见妈妈已经回来了。她发现自己的钱包里少了20元钱。当时年幼的我,一时不知所措。心想:“妈妈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为什么当初还拿了那20元钱……真是自找苦吃,唉!”我看到妈妈那着急的样子,心里胆怯极了,怕妈妈怀疑到我身上。

这样,虽然我顺利地隐瞒了一天,但是我一直被恐惧包围着,心中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第二天上课时,老师又给我们讲到了关于诚实的故事,老师讲得十分深入,我听后似乎又回想起当时的所作所为,不禁对自己所犯的错后悔万分,深感自己大错特错。

后来回到家,妈妈正在看报纸。我走到妈妈面前,惭愧地低下头,准备主动向妈妈说这件事。把事情一字不漏地说给妈妈听。妈妈听完,让我坐下。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你考了双百,妈妈是要给你50元钱。但是,你不能没经过妈妈的同意就拿了钱,那可算是偷。你可要知道从小偷针,长大偷金的道理呀!还有,人没有了诚实的品质,可以说是一亿两黄金也买不回来的呀!”

听了妈妈的亲切教诲,我的心中豁然开朗。

至今,我依然忘不了那深刻的人生一课,忘不了妈妈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记忆的花朵(2)

几场迅猛的暴雨过后,这座城市的天空变得黯淡起来。也许因为气候的影响,我的心情也变得阴郁多思起来。在这样难得的清凉的夏日里,我好象走进了一条幽深的没有止境的记忆的长巷。走着走着,就好象在不经意间,遭遇了我阔别多年朝思暮想的女儿。

我说过,有一种寻找是想象中的寻找,有一种想象是寻找中的想象。就像我唯一的亲生女儿,自从四岁那年萧瑟的秋天远离我的怀抱和视野后,我就很少见到她如花的容颜了,偶尔接到女儿挂来的悲悲戚戚的电话,我总是感慨万千恍然若梦,就好象有一场冬日凛冽的大风从我伤感的脑海里呼啸着穿过。我对女儿的记忆似乎就定格在她花骨朵的四岁之前,但我不喜欢这样的定格。在许多孤单的难以团聚的日子里,我习惯了在记忆的深处寻找我唯一的亲生女儿,我喜欢在飘渺的想象中描绘我女儿那斑斓的成长的足迹。这样所有既往的日子就不再孤单,这样所有关于女儿的记忆就不会枯萎和苦涩。我相信我的乐此不疲,是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能够理解或接受的。

但任何想象都不是空穴来风,所以跟女儿那短暂而美妙的四年时光,就注定成为我记忆里最美好最宝贵的一部分。我的记忆往往从一列奔驰的火车开始,那是许多年前桃红柳绿的春天,我专程从乌鲁木齐出发,赶往那烟雨苍茫的江南。因为我的女儿即将出生,因为这个幼小纯净的小生命,即将把父亲这一庄严而伟大的桂冠戴在我的头上。我记得我莅临这座风景如画的小城时,南方的天空正在下着抒情的绵绵的淅沥的春雨。这透亮的清凉的春雨,一如我激动而喜悦的心情。在漫长而疲惫的旅程上,我一遍遍构思着尚未出生清水一样纯洁女儿那娇小的模样。

尽管我绞尽脑汁,但女儿出生时的样子还是出乎我的意料。那是春雨挥洒的温柔的黄昏,我盼望中的女儿终于来到了尘世间,轻轻地启开了我无比惊喜的眼帘。望着女儿粉嘟嘟胖乎乎的模样,我的心沉醉在这无边的旖旎的春光里。我最想说明的,是刚刚出生的不谙世事的女儿,她引领我走向一场人生的盛宴,或一座充满快乐和幸福的辉煌的宫殿。我知道从今往后,那埋藏在我血脉深处的绵绵的记忆,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默然地中断。因为正是看似幼小的可爱的女儿,照亮了我灵魂的天空和既往的旅程。我想一定是这样。

在脆弱的婚姻城堡里,我不想说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如果非得说不可的话,那错误的一方只能是我自己。长期以来,我最想对女儿说的话是:对不起我亲爱的女儿,是爸爸选择了这种飘忽不定的两地分居的婚姻,才铸就了今天的分离、缺憾和不幸。我不想对正在成长的女儿说:最大的缺憾和不幸,将由她望眼欲穿重病缠身的父亲用所有的余生来承担。我想说在婚姻的镜子哗然落地碎裂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跟着彻底碎了,我绵绵无期的苦涩、痛苦和思念将因此开始。

如果你知道什么叫隐痛,你就会晓得在远离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日子里,那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或欲哭无泪的难言的悲伤。有多少个白日或夜晚,我都在策耳聆听着女儿悄然成长的脚步,聆听着一朵春花纯净的羞涩的盛放。这样的日子孤单而冷清,但并不缺乏丝丝入扣的温馨和痴迷。这就是一个不断觉醒的父亲,这就是一个不断赎罪或忏悔的父亲,这就是一个在苦难的深渊里不停呼喊的父亲,

这就是一个在深远的伤口里,执着地寻觅着春天弥漫的花香的父亲。

有许多时候,我喜欢摇动着笨重的轮椅出现在大街上,出现在喧嚣人世的洪流里或流泻的阳光下。我渴望从我身边经过的一个花枝招展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会欢喜地向我奔跑过来高声喊我爸爸……但这样的奇迹并没有在我的盼望中发生。我好象茫然地伫立在城市的荒原或情感的沙漠上。我很难过我很脆弱,这样刻骨铭心的思念让我几乎身心俱焚。

我以同样执着的方式,默然出现在女儿就读的小学或中学的门口。我期待着放学那清脆的铃声,我期待着潮水般涌过校门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中间,有一个阳光般甜美的女孩子惊喜地向我奔来……但这样的奇迹同样没有发生。我用潮湿的朦胧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人流,我确信我此刻的心,就淹没在这汹涌的嘈杂的人流里。可是我已经无法辨认谁是我的女儿了,我已经无法准确勾勒女儿成长中的容颜或风景了。意识到这一点,坐在学校门前轮椅上的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我的脑袋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我不晓得自己是以怎样悲凉的心情,摇动着轮椅找到家门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人世间有一种分离,可以让一个血肉之躯死去或重新诞生。

当考入北大的女儿,在长话中用哽咽的声音质问我当初你们为什么离婚时,我无言以对,我泪流满面。我想说我的孩子,你这些年来过得都好吗?我想说我虽然没有听到一朵花开放的声音,但我可以用丰富的想象听到一朵花优雅开放的声音,我想说是爸爸对不起你……但我蠕动着嘴唇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我只想用那些无言的灼热的思念或隐痛,编织成人世间最绚丽最深沉的花环,悄然置放在女儿生日摇曳的温暖的烛光下……

记忆的花朵(3)

我的小学生活是在一个叫做椿树湾的村学中度过的。所谓的学校只是几间低矮的教室散落在一大片敞亮的空地上,没有校门,没有围墙,教室周围长着一棵棵大的、小的柳树、刺槐、泡桐、桃、杏之类。教室后面是整片野草丛生,山花烂漫的荒坡地。

学校没有电铃,上课的铃声就是老校长用半截铁棒敲响的半截钢管,“当当当”我们便如同一个个散落在草丛里的星星,欢笑着蹦出来,奔向教室。

在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学校来了一位年轻的城里老师:欧阳先生,光是那复姓的名字就令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沸腾,更何况他穿了雪白的衬衫,举手投足间有着让人心仪的优雅和潇洒,他那含笑的黑眼睛看一下班里的女生,她们立刻就像饱蘸了露水的花骨朵,涨红了脸,低垂了头。也难怪,山里孩子上学晚,女孩子更晚,有些女孩子和欧阳老师也就相差四五岁罢。

漂亮的欧阳老师讲一口好听的普通话,他教我们语文兼音乐,晨雾未散的早晨,常见他穿了运动背心围着教室跑步,脖子上搭着雪白的毛巾,又去山泉边洗脸。

学校没有食堂,其他老师都是聘请来的周边村里略有文化的先生,城里来的欧阳老师是吃派饭的。我们爱极了温和漂亮的欧阳老师,恨不得立刻等到自家管饭的日子,而家长总是在学生的指令下做出最可口的饭菜来款待老师。

欧阳老师很喜欢教我们写作文,常常在下午给我们上作文课,我们逐渐知道

了泰戈尔、普希金、知道了李叔同、知道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故事、知道了茶花女曾是住在香谢丽舍大道的。我们常常把自已的作文拿出来在全班同学面前念,每个同学都是有机会的。班里作文最好的是一个叫作席亭兰的女生,她有着一把乌油油的大辫子和一张白格生生的脸。可是,席亭兰确是班里极羞怯的女生,每次站起来,还未开口早涨红了脸,欧阳老师含笑看着她,眼睛里满是鼓励,席亭兰水灵灵的眼睛飞快的睃老师一眼,索性连耳根都红了,因此,席亭兰的作文往往是由欧阳老师代读的,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像播音员一样好听,至今我还记得“清凌凌的河水下铺着彩色的石块,小鱼儿快活的游来游去”这样的句子。 那年的夏天特别长,我们毕业班的学生常常拿了自制的小油灯去学校上晚自习,欧阳老师走进来,看看这个的笔记,翻翻那位的习题,做得不好或是不对的地方,总是弯曲着食指轻轻敲几下。而老师大多时候则是坐在席亭兰旁边,轻声说着什么,席亭兰静静听着,微卷的睫毛下黑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映着跳动的烛光,或是半垂了头,无声的笑着,肩头一耸一耸的,看神情,决不是在讲功课罢,可是,童心烂漫的我们怎会去理会那些呢,只是将席亭兰得到的格外的宠赏归功于她是最好的学子罢了。只是这样的好时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还记得那是一个明月清辉的夜晚,欧阳老师很兴致的拿了吉他,领我们散坐在教室后的草坪上,月光将四下里照得明晃晃的,空气里流淌着花儿甜郁的香气,欧阳老师弹着吉它教我们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我们低低的和着,每个人都沉浸在美丽的月色中去了。回去大概是半夜时分了,我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哼着新学的曲子,走在弯弯的山路上,走到村口时,脚步声惊起的犬吠此起彼落,不知谁说了句:“兰儿呢?”四下回顾去:“兰儿呢?落后面了吧?”我们开始扯了大嗓门喊:兰—儿,兰—儿,没有回应,几个和兰儿要好的同学定要回去找,我们一群人又嘻嘻哈哈地笑着折向去学校的方向,拐过那道山口,白色的月光中的老槐树下立着两个人,仿佛顿住了,仔细看去,方看清是极慢的踱着步向这边来:可不是兰儿么?旁边的分明是月光下玉树临风的欧阳老师了。我们一下子敛住呼吸,男生都沉默了,女生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都一个个往回走,刚才的兴奋和快乐像是被夜风吹散了,第一次,连我这个最懵懂的女孩仿佛也知道了什么是惆怅。

第二天,学校照常恢复了热闹和快乐,昨夜的月光,昨夜的歌声都像是发生在梦境里的事,只是约好似的,谁也没有再提上晚自习的事儿。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紧张和复习和考试中度过的。

后来,我随爸爸去了县城上初中,其后,妈妈也搬来了,再后来,听说欧阳老师调回了省城,席亭兰辍了学,不久就嫁人了。小学生活的记忆,便只剩下那些漫山遍野的花儿了,偶尔,盛开在我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