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最关心你的人
初一 议论文 2226字 2872人浏览 sukai2088

人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最关心你的人

人是很敏感的动物,其实说的是对外界一切新鲜事物感知的敏感,若是置身于熟悉且亲近的人身边,人可以说是很迟钝的动物。我们总是习惯了身边拥有的一切,而容易对陌生人一个小小的帮助感激涕零。

尤其是从小到大,父母为我们做的事。他们念叨着的付出,我记不住,他们没有说出口的爱,我更是视之平常。甚至有时,还有些怨怼他们做得不够好。真真如作家刘继荣说的:“原来做人父母,可以不记功,但非得记过!”

直到自己也为人父母,才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容易。我们在乎孩子的感受,在乎自己的感受,也别忘了,多在乎父母的感受。

读小学的儿子,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周末的晚上,他捧着《李太白诗集》来找我,问李白为何没有给爸爸妈妈写诗。我半信半疑,哗啦啦地翻下去,翻遍了诗仙的一千多首诗,果然没有。

李白从没有为母亲写过诗

我不罢休,又去网上搜寻。孩子忽然狂喜:“找到了!”他的小手牢牢指着一个“母”字,随后,我看到了那首颇为著名的《宿五松山下荀媪家》:“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令人惭漂母,三谢不能餐。”

我向儿子解释:“这是李白写给一位老人的,是给诗人吃了一顿晚饭的陌路人,不是诗人的父母。”儿子不服气:“李白吃了别人一餐饭,就做一首好诗来感谢,那他天天吃妈妈的饭,该写多少诗啊!”

这句孩子气的话,令我的心一动。在几十年的光阴里,我们忽略的,往往就是那些最亲的人,我们淡忘的,也常常是离自己最近的情。就连诗仙,亦未能免俗。

我对孩子说:“困窘时给我们买过一碗面的人,跌倒时扶了我们一把的人,难过时给过我们一句安慰的人„„都会令我们深深感激。可父母所做的,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不用道谢。”

爸爸千里迢迢送来的药从来不吃

我放下鼠标,给儿子讲一个故事:

有个偏远乡村的女孩,来到县城读高中,她一入冬便开始咳嗽。百般医治无效后,她的父亲心急如焚,求了许多偏方来,要她吃下去。女孩渐渐变得不耐烦,父亲却越来越执着,总巴望有一味药能生效。

那位父亲每次送药来,要先赶到几十里外的镇上,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以搭上每日只有一趟的公交车。那部老爷车总出故障,假使顺利,颠簸三个小时后,他就可以到女儿的学校了。

儿子嚷起来:“他为什么不坐出租车?”我向孩子解释,那时还没有出租车。

很多时候,女孩还没有下课,父亲便站宿舍门口等。父亲的腿有关节炎,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却等得心甘情愿。

父亲患着眼疾,可他照样能从放学的人流里,在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学生中,认出自己的女儿。他将药交给女儿,嘱咐她按时按量服用,便立即去赶回去的车。

随后,那药便被女孩丢在窗台上,渐渐积满灰尘。最后,在某次大扫除时,被漫不经心地扔出去。

儿子插言道:“那个爸爸该多伤心啊!”

我摸摸他的头顶,继续讲:放寒假回家,坐在车上时,那女孩咳得很厉害。一位维吾尔老人,拖着拐杖,挨个儿要车上吸烟的人把烟灭了。

这让女孩大为感激,回去说给家人听,母亲濡湿了眼睛。她的父亲,则不断追问那老人的面貌特征,恨不能立即去登门拜谢。

那一刻,女孩忽然想起那些被扔掉的药,不禁心生惭愧。面前这两个白发丛生的人,从不诉说做父母的艰辛,从不计较孩子有没有说谢谢,也不在意孩子是否给过他们对等的关爱。难道,就因为父母的宽容,子女就可以忽略他们的感受吗?

儿子急切地问:“那她道歉了吗?她说谢谢了吗?”

我点点头,告诉他,那个女孩就是十多年前的我。

儿子脸上满是震惊,原来,他眼中最完美的妈妈,也曾这样地冷漠无知过。

我们的父母不懂得表演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儿子忙把话筒递给我。是一位好朋友打来的,她家兄弟姐妹众多,且大都出国读博,唯独她是个普通人。好友对父母颇有微词,认为二老当年未尽职责,对自己学业督促不够。

我曾安慰她:“你那时身体差,伯父伯母常说,只要你身体健康,万事都好。”好友喃喃道:“妹妹那时体质与我相似,为何如今却在美国做律师?”我不禁骇笑:“原来做人父母,可以不记功,但非得记过!”

此时,朋友刚看完电影,向我大赞影片中的父母:他们每根白发都透着睿智,每个眼神都流淌慈爱,一举一动皆打动人心。

接着,好友便开始抱怨自己命苦,逢不着那样出色的父母。等她倾诉完毕,我将儿子寻诗不得的事,将我高中时的经历,一一讲给她听。

好友沉吟片刻,也情不自禁地忆起旧事,说到幼时体弱,父母的怀抱常常被她独占,说到某次高烧不退,平时极讲究形象的父母,泪流满面,几乎要给医生下跪时,她鼻塞声咽。

记忆的磁盘,自动备份了那些珍贵的情感经历,如果我们愿意,可以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悉数找回。

我说:“我们的父母不懂得表演,不在乎赚你多少眼泪,亦不留心票房价值,更不会仅演两小时即宣告剧终。在他们心中,为人父母是一辈子的事。所以宜静默,不宜喧嚷,宜淡定,不宜张扬,就如,插柳不让春知道。”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不是你,我这个粗心的春天,竟不知父母插柳的恩惠呢!”她向我说再见,我猜,下一秒,她一定会去拨打那个久违的号码。

儿子已经睡着了,《李太白诗集》摊开在他的书桌上,里面多了一页纸,上面用彩色蜡笔写着:“谢谢你,愿意讲出自己糗事的妈妈;谢谢你,愿意吃我剩蛋糕的爸爸。谢谢你们,告诉我一定要把鞋带绑紧再下楼;谢谢你们,让我自己选书柜的颜色„„”

这样稚气的诗,东一句西一句,像随处开着的小野花,却鲜艳了一个母亲的心扉。我们何其幸运,每插一段柳枝,便被春天记在心里。

四月的熏风,穿窗入户,这是一个多么温润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