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读后感二
初三 散文 2211字 382人浏览 simon520180

《尘埃落定》读后感

想为一部好的小说写些什么是一件困难的事。犹如身处一座精美而恢弘的宫殿之中,无论面向何方,都无法将四周的辉煌一同描述下来。太多的惊艳和震撼,如风、如雪、如川流,轰轰烈烈地在脑中回旋、飞扬、激荡。理智的解说往往显得无力,思绪与灵魂不可遏制地升腾。《尘埃落定》正是这样一部佳作。小说以诗一般空灵纯净的文字,演绎了一段末代土司制度由没落直至终结的历史。简单而深刻的反思,节制而富有张力的叙述,蕴藏着无限深情的感慨,读来荡气回肠,不禁感叹作者在语言上的敏锐及创作上的高超才华。

小说讲述了一个虽不繁杂,却跌宕起伏、辗转迷离的故事:麦其土司是康巴众多土司中的一个,他有两个儿子,大少爷英武彪捍、聪明勇敢,被视为当然的土司继承人;二少爷为天生愚钝、憨痴冥鲁,很早就被排除在权力继承之外,成天混迹于丫环娃子的队伍之中,耳闻目睹着奴隶们的悲欢离合。在国民政府黄特派员的指点下,麦琪土司在自己的领地上遍种罂粟,贩卖鸦片,很快暴富,成为土司中的霸主。眼见麦琪家因鸦片致富,其余的土司用尽心计,各施手段盗得了罂粟种子广泛播种,麦琪家的傻少爷却鬼使神差地建议改种麦子。是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大批饥民投奔到麦其麾下,麦其家族的领地和人口达到了空前的规模。种植鸦片的各路土司身临绝境,二少爷却没有趁火打劫,而是对所有人开仓卖粮,公平交易。在二少爷的官寨,逐渐出现了酒肆、店铺等,二少爷又接受建议,建立税收体制,开办钱庄,古老封闭的阿坝地区,出现了第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商业集镇雏型。二少爷回到麦琪土司官寨,受到英雄般的欢呼。但在欢迎的盛会上,却有大少爷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毒的眼光,一场家庭内部关于继承权的腥风血雨又悄然拉开了帷幕。终于,在解放军进剿国民党残部的隆隆炮声中,麦琪家的官寨坍塌了。纷争、仇杀消弥了一个旧的世界终于尘埃落定。

二少年虽有痴呆的名声,却常常道破天机,富有远见。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常人眼中的傻子却是真正的英雄,任何阻挡历史前进的人,终将被碾得粉碎。对于书中要安排这样一个所谓的“傻子”,人们的褒贬不一,有人认为这样使书中叙述有点脱离现实;有人认为这样使这本书有了开合自如的气度。我认为:正是有了这个名不符其实的“傻子”存在,才让小说里种种怪诞和荒谬成为了故事里激动人心的转折,才让这曲折繁华落尽的末代哀歌有了绚丽的光彩,也正是这位傻少爷带领着我们穿越时空、大地和民族,才让我们目睹了康巴士在崩溃之前最后的情景,见证了两个时代交替的喧嚣和动荡。

故事一开始,阿来便给了我们土司二少爷的眼睛。那是一双异常敏锐而深邃的眼睛——它“什么都看得见,不仅今天,明天也都全部看见了”。如此神奇的眼睛,拥有它的二少爷又该是怎样的人呢?首先,他是尊贵的公子,其次,他是众人眼中的傻子。世人称他傻,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混沌愚蠢。相反,他以一种超脱于时代和家族的思维方式洞察着浮华背后的一切。土司们的官寨是一个个浓缩相连的世界。欲望、阴谋、争夺、猜忌在其间纠织弥漫。处于政治漩涡的权贵们终究无法从盛世之梦中清醒过来,更有一群自认为聪明的人,整日用那“傻乎乎的劲头”为毫无意义的事上窜下跳,费尽心机——只有傻少爷的心底一片透明。他知道金钱和权力只不过是过眼烟云,也看到了笼罩在古老旧制上的惨淡夕阳,因此他将意念放在更单纯而深远的地方。他的思想与言行脱去了“聪明人”的虚伪矫饰,干净得像高天中的流云,并时时闪现出未来的光弧。简单地说,他活在自我空灵的世界里,满是大彻大悟的清醒。书中有一句话来解释这种境界:“一个傻子,往往不爱不恨,因而只看到基本事实。”我倒觉得并非如此。傻少爷不是麻木不仁,他对太多东西付与深情,只是忘记了仇恨。他爱故乡的每一寸土地、爱美丽浪漫的侍女卓玛、爱地位低贱的伙伴尔依„„他的生命中充满了真诚与亲善,消融了嫉妒和仇怨。“爱将视线拓展,而恨将其阻塞”,于是,他能够以广阔的胸襟包容世事的突变与讹移,在众人挣扎呻吟之时跨越历史的玄机。大智若愚,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我想是的,上天叫我看见,叫我听见,叫我置身其中,又超然物外。上天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我看来像个傻瓜”。说来也有趣,傻少爷背负了痴呆的名声,却担当着智慧

的化身。或许世界本身就对智者和愚者有了错误的区分?二少爷最后的感叹,更证明了一点:他是宽厚而睿智的,只是世俗的灰尘将其扭曲了。

西藏,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地方:深沉高洁的沃土,古老热情的民族,原始自然的生活方式以及奇异的宗教信仰——这一切,都为藏文化增添了一种特有的幻丽与芬芳。初读《尘埃落定》时,最先吸引我的,也正是这股浓郁的高原气息。自翻开卷首的那一刻起,美得令人心悸的雪域画卷便一路铺展绵延——从阳光落在雪山上的清澈光辉到野草与青稞的交织色彩,从堡垒般森严的土司寨城到夹杂着权力和火药的飞雪尘埃,还有穿行其中的健壮的男人以及淳朴的女人„„它们在一起,共同成为了感官和氛围的基奠,不仅扎根于小说的灵魂,更融入了作者的意绪与激情,读来令人注目忘情。但阿来曾在访谈录中写道,“我只是把民族化作为一个视角,无论我的小说还是散文,我都希望读者关注它们的故事及内涵,而不要仅仅将他们视为特殊民族的特殊图景”。 这一点可以从《尘埃落定》中体现出来,阿来在其中的情节描述及人物刻画上投入了更多的热情。

阿来的《尘埃落定》,是用心在歌唱着的男声里流淌出来的悠扬长调。于是,闭上眼睛,真的听到史诗般的旋律,抑扬顿挫地飘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