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我的紫荆花
初二 记叙文 2048字 412人浏览 pj24

这是我第几次写到你了?你肯定不知道,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春天来一次,我就要暗恋你一次。我与你做了几年邻居,就暗恋你几回了。

当你微笑着站在我对面的花园里,在三月的阳光中缓缓掀起那方红盖头,我就知道,我的春天,波涛一样醒了。你一定不明白,对于一个喜欢坐在窗前幻想的人,有时你就等于整个世界。看着你的脸慢慢红起来,润起来,一天赛过一天,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看着你时,你不知道我有多柔软,多脆弱。就算“野兽喝多了酒,也不过如此”,就算我第一次爱上童话里的主人公,也不过如此。我是那个被你引向春天的人,也是那个被你的引号弄伤的人。每当我想到和你呼吸着同一片阳光,享受着同一个春天,我就幸福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我仿佛觉得,蓝天的某个地方,云朵在撞击着云朵,闪电在压迫着闪电,“巨大的欢乐的声音,像一个个天使向着我飞临”。我只能用唇语叫你的名字,紫荆花,紫荆花,紫荆花,叫一声你的名字,我的心就咚地跳一下,不停地叫,我的心就不停地跳,以致落下了心律不齐的毛病。

紫荆花,你一定不知道,成熟的你有着令人崩溃的美,你更不知道,你的美,是怎样的铺开盖地,喧哗而有力。你像钢花一样的欢笑,像红月亮一样地哭泣,你疯狂地爱,疯狂地说胡话,疯狂地澎湃,疯狂地凋零,你把能拿出来的疯狂都拿出来了,你的疯狂让我不知所措,因为害怕,怕你像烟花一样短暂。疯狂的东西都是把握不住的呀。

就在昨天,我教孩子们唱一首歌,“傍晚的山上多么美,一支牧笛轻轻地吹„„”,歌词并不感伤,可我唱着唱着差点哭了,这是多么别扭的事。每当我一想起黄昏,想起落日,就要想起你来。太美的东西,都是不长久的。每次一想起这点,我就要哭起来。

紫荆花,就是从去年春天写到今年春天,我也无法写出你的风姿,我只能写写你的眼神,你的热情,和你成长与衰老的速度,我看着你从一个少女变成少妇,再从少妇变成老妪-----由一个羞涩的处子变成一个风情的少妇,只需要轻轻一跃。而从一个多情的少妇变成一个半老的徐娘,连一跃都不需要了,跌一跤就成了。这个过程很短,有时两三天,有时一刹那,有时甚至因为一场身份不明的雨,你的更年期就得提前数天到来。紫荆花,这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事。每个人都无法拒绝一场预定的雨,就像青山无法将暮色一把推开一样。

你不知道,我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把你一点一点看红,一点一点看残,再把你一点一点看死,这是一个惊心动魄的过程,就像我把爱情亲手种植,亲手养育,又亲手埋葬一样。从心动到心颤,再到心碎,这对于一个有心脏病的人来说,每一次都是一个严重的考验。可是我喜欢这考验。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失去理智的深情?

我甚至不敢写你,我怕写着写着,就写到十五岁那年每天从我窗外经过的那位少年,和他奇怪的眼神。那是与你多么相似的眼神啊,四面出击又四处闪躲,就像我们年少时那颗四面突围的心。它隔着窗栏杆,隔着四米宽的距离,向我投射原子弹一样巨大的能量。而我

只要瞟它一眼,它马上就像受惊的鸽群,带着哨音飞速地逃开。它带给我的慌乱和幸福是等重的,就像你带给我的慌乱和幸福一样。我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又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因为它,我的眼睛学会了闪烁,以致在以后的每一次恋爱中,眼睛里都有蓝色的火苗蹿出来,睫毛上都有快乐的小星星跳出来。

可惜这小小的幸福我无法永远握住,就像我握不住蝴蝶的翅膀和空气里的花粉一样。现在我老了,已不具备爱的能力,甚至不具备被爱的能力。每次一看到类似的眼神,我就像兔子一样跳开,在对方进攻之前提前撤退。可我内心多么喜欢它啊,我只能把这些放进我的梦里,所以我的梦一般都是玫瑰色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爱我的人,那些爱我多于爱他们自己的人,都有着紫荆花一样的眼神,热烈而深挚。那眼神在每个不同的季节,都会长出幸福的小刺,跑出来刺伤我几次,可是我怎么回忆,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和样子,就像我最初不知道你的名字,把你叫成桃花或樱花一样-----对不起,我总是深刻地铭记一些东西,不可思议地忘掉一些东西,而又糊涂地弄错一些东西。

我唯一不会弄错的,是我爱你。而且,我不能说出我爱你。因为我知道,爱一说出来,就离“不爱”不远了。于是我什么也不会说,只在人群中深深地爱着你,直到把自己爱成残废,爱成空壳,爱成一具秋天的尸体。我想,我可以抱着你生,可以抱着你死,可以抱着你向死而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那么多用不完的勇气和幻想,要给你,而你却一点也不知道,这让人多么忧伤。

请原谅,紫荆花,原谅我的忧伤,为了你,我把年龄掏出来二十岁,一把扔到地上,写下了这篇幼稚而多情的文字。爱总是让人变得这么可笑吗?那我愿意继续这样可笑着,只是为了爱,为了你。

素罗衣

2011年3月

注:

1,每年每年,总是窗外那几棵紫荆花唤醒蜇伏于我内心的春天。它是上帝给我不可沉默的长达一季的赠与,所以,在春天,把我的爱,写给她,写在这里。

2,“巨大的欢乐的声音,像一个个天使向着我飞临”,摘自俄罗斯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女诗人阿赫玛托娃的诗。“就算野兽喝多了酒,也不过如此”,摘自著名诗人大卫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