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螃蟹的季节
六年级 记叙文 2594字 530人浏览 颍香123

吃螃蟹的季节 十月十七日,老婆终于出院了。望着她刚刚恢复元气,脸色还算红润的神情,总想弄点好吃的,以弥补一下她住院期间的亏欠。当我说出一道道美味佳肴时,她不是摇头就是否定,什么烧鸡、蹄膀,牛肉、黑鱼啥的,她那一脸眉头紧皱的态度,到让我不知所措。“这荤天油地的,就不能做点合口饭菜。” 老婆的应答让我抓耳捞腮,思忖再三:“总不至于还吃青菜萝卜吧。”就在犹豫之时,老婆终于发话了:“告诉你,我想吃龙肉。”一听此话,才恍然大悟,吃龙肉虽是咱小老百姓的玩笑话,可吃它所领导的“虾兵蟹将”,倒是老婆的最爱。况且,正值金秋十月,又到了吃螃蟹的时光,本想乘着这收获的季节,与咱水乡的螃蟹来个亲密接触,一睹它横行霸道的架势,一尝它的膏满油黄的美味,可国庆期间因老婆生病住院,才不得不放下了那吃螃蟹的念想。

春食螺蛳夏龙虾,秋风秋露蟹最佳。正因为老婆好这几口,每当螺蛳、龙虾、螃蟹上市的季节,总要隔三岔五的买上一点。她的口头禅是:“饭可以简单,肉可以少吃,就这虾蟹不能不尝。”于是,出院后的第一顿饭便是螃蟹主打,望着她一丝不苟,聚精会神,专心致志“拆解着”自己的最爱,终于让我

看到了她得病住院初愈后的满足与开心。“都说吃啥像啥,你可不要张牙舞爪啊,”当看着她吃螃蟹时的呲牙咧嘴,竟言不由衷的开了句玩笑。而此时的老婆则放下蟹钳,当胸给了我一拳:“这吃螃蟹,不都怪你当年让我上的瘾。”只听说过有烟瘾酒瘾的,至于老婆啥时染上的蟹瘾,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上世纪的一九八零年年初,本人从部队退伍后,被分配在了远离咱淮安的扬州邵伯水上派出所。派出所虽然座落在一片孤岛上,可濒临水上的自然风光如同世外桃源,尤其是左抱京杭大运河,右榄高邮邵伯湖,白天欣赏着运河千舟竞发的繁忙,傍晚感受着大湖鱼帆点点的美景,加上正与远方的女友(现在的老婆)恋爱,因此少了远离家乡的孤独和寂寞,多了远方的牵挂与惦念。记得也是那年金秋的十月,当年的女朋友,如今的老来伴,没打任何招呼,竟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派出所的孤岛,对于从天而降的远方客人,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已是傍晚时分,这岛上的食堂早已打烊。怎么办?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派出所的同事老梁出了个主意:“何不到湖边上弄点鱼虾。”是啊,此时正是邵伯湖渔船靠岸的时光,我安顿好女友后,便随老梁一道来到湖边。那采购的鱼虾自然是欢蹦乱跳,新鲜不过。当渔民老孙问要不要螃

蟹时,我俩竟毫不犹豫的一扫而光。望着那一大网兜,足足有十多斤的螃蟹,我俩会心的一笑,因为当年人们对螃蟹的需求不是那么喜爱和热衷,其价格也卖不出价钱,渔民老孙最终只收了我们三五元钱。

回到所里,找到了食堂的师傅老范,对所购湖鲜进行了一番加工。当一大盆螃蟹端上桌时,女朋友不仅放下了矜持,而且毫不客气的撸起了袖子,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一阵风卷残云,那背红胸白的硕大螃蟹瞬间四分五裂,骨肉分离。当年第一次吃螃蟹,还真佩服女朋友的高超技艺,看着她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的挑出整整齐齐的蟹肉,丢下干干净净的蟹壳,竟情不自禁的竖起拇指。而我和老梁则是囫囵吞枣,嚼嚼吐掉,如此糟蹋螃蟹,直让女友懊恼不已,结果在她手把手的调教下,才逐渐掌握了吃蟹的要领,如吃蟹爪时,先去掉两头,然后用筷子一戳,那白润的蟹肉便滑了出来,如此这般才真正品味到了蟹肉的鲜美与独特。接下来的几天,我是顿顿螃蟹招待,直吃的她乐不思蜀,以至于回淮好几天,还电话叙说那大湖螃蟹的美味。

一个月后,所长让我回淮休假报账,为了让女友重温螃蟹的鲜美,再顺便拍一下未来老丈人的马屁,专门到邵伯湖边采购了二十只半斤以上的标准大

螃蟹。当我踏进女友家的大门,老丈人看到后竟没有任何反映,到是女友的两个妹妹急不可待的将螃蟹拿到了厨房。那天的中饭,当通红的螃蟹端上桌后,我竟不由自主的拣上一最大个的,呈送到未来的老丈人面前。“还是你们吃吧,这螃蟹我不大喜欢,”一听此话让我疑虑重重,难不測他不同意我们的事,或是哪里还有不到之处,忐忑不安的一顿饭,直吃得我忘记了螃蟹的味道,倒是两位妹妹直呼过瘾,希望姐夫今后多多上门。饭后,在女友送我回家的路上,终于解开了饭桌上的疑团。原来,未来的老丈人是一位受人仰慕尊敬的老干部,而初次见面就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威严,况且他认为螃蟹是洋盘,一个到嘴不到胃的东西,吃起来费时费劲,真不如满口菜吃的香甜。如此解释终于让我释然,回过头来想想挺好笑的,这首次拍马屁竟拍到了未来老丈人的大腿上。

扬淮两地情相联,百里姻缘螃蟹牵。一年后我和女朋友喜结良缘,并很快结束了夫妻分居两地的处境。离开派出所的那天,我恋恋不舍的一一道别:“再见了,尊敬的所长!再见了,亲爱的同事们!再见了,邵伯湖的螃蟹!”回到淮安后,也不知怎的,近一年忘却了螃蟹的尊容,老婆也重未提起吃螃蟹的要求,直到又一年的十月,她怀上了孩子后,那螃蟹才爬上

了我们家的餐桌。螃蟹有变,爱好依然,邵伯湖的大螃蟹变成了洪泽湖的大闸蟹。也许没人相信,为了老婆吃上可心的螃蟹,我还当过一回“小偷”。那是上世纪的一九八四年十一月月底,同办公室的会计常常在同事面前显摆,总打电话让兄弟姊妹,亲戚好友来她工作的单位拿蟹,因为她老公是税务局局长,螃蟹季节的螃蟹因吃不了,总是分摊和托送,而对她这种在办公室里大呼小叫的举动,同行们只有嗤之以鼻。一日下班,当我来到楼底昏暗的车库时,脚下竟踩到数个爬动的东西,害怕之时低头一看原来是螃蟹,顺着螃蟹望去,一辆自行车旁的蛇皮袋里,足足有二十斤上下,那开裂的袋口,还有挣扎的螃蟹都在突破“封锁”。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言自明,于是我不由分说的捡起它们想放回袋中,可转念一想,都是半斤以上的大闸蟹,这市面上还真难买。接下来的我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捡上四只, 迅速装入自己的裤袋之中,并慌慌张张的骑上车子,仓惶的赶回家中。当我气喘吁吁的站在老婆面前,掏出四个大闸蟹时,老婆竟不解的问道:“不就是买了几只螃蟹吗,像掉了魂似的。”能不紧张吗?这偷来的螃蟹能心安理得,当老婆知晓螃蟹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后,不但没有责怪, 而且坦然的劝道:“何为偷,你这不明显是捡的吗,

反正都是别人送的,谁吃不是吃,干嘛还做贼心虚啊。”

以上就是吃螃蟹的故事。现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螃蟹的故事依旧,夫妻的恩爱加深,家庭的幸福满满,至于如何和老伴一起白头偕老,除了相互搀扶走过剩下的路程, 还真离不开螃蟹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