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行与思
初一 记叙文 1825字 126人浏览 蓝天白云一笑

泰山之行与思

——12金企一班 焦

12030436 虽然这个时代最时髦的登山方向是朝着海拔去,人们穿着德国或美国设计、中国制造的登山鞋,朝珠穆朗玛去,朝阿尔卑斯去。但泰山依然是中国最伟大的圣山,至少在普通人心目中是如此。

登泰山不难,不必有什么登山装备,甩着两只手,最多在山门那里花5元钱买根竹手杖。泰山的一个意思,就是任何人都可以登上去。“泰,安也”(《字汇》),“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庄子·庚桑楚》),“泰而不骄,威而不猛”(《论语·尧曰》),此山如果不泰,而是奇险危绝,那么大多数人是爬不上去的。比如华山,因为开通了缆车,现在旅游的人多了,过去能够登上去的,基本上是探险家。“泰”是一种普遍广大深厚永恒的定力,共享的范围广阔。所以登泰山是一种赶庙会式的活动,红男绿女、南腔北调、扶老携幼,浩浩荡荡、摩肩接踵,不是去探险,而是回家,回到某种永恒的怀抱中,安于泰。

孔子登泰山,想必与今日大多数人登泰山一样,悠悠晃晃,一路妙语论道,述而不作,把老生常谈说得字字珠玑。在松荫下听一阵雾,走一段,又卧在肥石上听一阵溪唱,再走一段。边走边思,思路,必须安之若“泰”,如果每走一步都要惊魂半晌不定,“畏产生于敞开了的未来,惧形成于丧失了的当前”(海德格尔),就没法思了。“存在之思是一种高级的漫游„„幽僻小径,它拒绝成为

一条拯救之道,也不会带来什

么簇新的智慧。这条小径至多不过

是一条田间小路”(海德格尔)。

上泰山的路有很多

条,只有孔夫子的老乡——本地居民

知道。大多数游客都只能走用石阶修

起来的、要收门票的这条。泰山本

是舒缓陡峻、地势不同的,登山的

“直线”一修,山势就成了一条直

达山顶的陡坡,省略了原始山路的七弯八拐,时间也省多了。但许多路段很无趣,石阶一级接着一级,登山者喘气喘得像是在参加奥运会,年轻人还要比赛,用最短时间抵达山顶成了登山的唯一目的。我估计孔子当年登山,必是依山势,“之”字形攀登,“仁者乐山”如何乐得,乐的就是它是山,山有山的路,要在林泉松壑之间绕行,顺着地势,它高你高,它矮你矮,它平你平,它陡你陡;它雾出高岫,你拨雾而深;它泉过低谷,你涉水而湿;水一样地随物赋形,顺着山之路,而不是一条强行霸占的直线,泰山没有这种直线。登顶也不是唯一目的,对山势本身的体会才是登山之乐。现代人虽然不登珠峰,但心思与登山队员还是一样,只盼着登顶这条“拯救之道”,而忽略“途中”。更快的,直接坐车子到山腰,再乘缆车,几分钟就可直奔山顶,省略了登山。泰山之顶,如果不是盖了许多庙宇,原始的样子,最高处就是几块枯石,就像失去了头发的秃子。

孟子说:“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孟子·尽心上》)《易经》上说:“泰,小往大来。吉,亨。”(《周易·泰卦》)小往大来,从小鲁到小天下,孟子超越性地阐释了孔子的登山之旅,“登泰山而小天下”,将泰山形而上了。泰山在孟子这里,不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山,而是一座圣山,是“拯救之道”。所以给我这个读书人一种印象,泰山似乎像西奈山那样,寸草不生,只有石刻、不朽的文字与神迹。我为泰山准备的不是脚底板而是磕膝头。

其实不然。春天的泰山,草木葱茏,流水潺潺,满山鲜花,松、柏、柳、杨、槐、梧桐、瓦松、山柳、花楸、石竹、麻栎、海棠、野樱花、核桃树、枣树、杏树、桃树„„万木林立,山谷苍翠。飞禽走兽想必也是有的,只是躲着人。最美的是山北的泰山美人梨,正大片大片地开着花,像是刚刚下了一场小雪。山谷中到处是敦实的美石肥岩,深厚浑圆,其间溪流潺潺,山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雾去云生,真是一座可以颐养生命的灵山。据说历代帝王来泰山封禅,都要“食素斋,整洁身心”。素斋,就是大地的原生态,生命的本源。齐鲁大地,呆板的大平原上忽然出现这样一座天赐的花果松柏清泉美石之山,那就不仅是给养,也是启示。世界已经如何,世界应当如何,泰山是一道准绳。道法自然不是乱法,上善若水,法的是泰山。“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如果在荒山绝岭,大漠孤烟,孔子大约也生不出“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的哲思吧。这就是“泰”。

登泰山,不但是体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更是希求精神的超越与心灵的澄净。领悟“泰”之一字,必能受益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