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张新峰
初一 记叙文 2358字 84人浏览 悲惨世界额

1965年9月1日,我背着书包,走进了广州市第28中。(解放前叫“知用中学,解放后改名叫广州市第28中学,现在又改回“知用中学”了。)我被分配在初一(6)班,在“求知”堂的一楼。(学校有三座大楼,一座是“科学馆”,一座是“求知堂”和一座“致用”堂。“求知堂”一楼是”一改年级的班房,二楼是初中二年级的班房,三楼是初中三年级的班房。)可能是该校的传统,初二(6)班就是我们的哥哥班。入学的第二个星期,我们两班举办了一个联欢晚会。在晚会上,我独唱了一首“长征”。跟着后来的日子里,我老发现在当我走在学校的走廊和走道遇到初二(6)班的同学时,他们就一边对着我笑一边管我叫“班长的弟弟”。我挺纳闷的,我怎么就得了这个称呼。 一天课间休息,我终于怀着一颗好奇的心,走上了“求知堂”二楼初二(6)班的班房。他们一看到我就说:“班长的弟弟来了”。我看见一位胸前佩戴着一枚共青团团徽的哥哥。我想,他既然是团员,也许就是班长吧。我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但总觉得我不大像他,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弟弟呢。我向他走去,他笑着问我:“来找您哥哥吗?”我说:“我很想知道,谁是您们的班长?是您吗?”他笑着说,“我叫姚炳辉。你觉得我像你吗?我们班长才像你。”他边说边指着坐在位子上的那位男同学。我瞧那边看了看,可真有六七分的相像。这时候,他们班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我们。我发现他个子跟我差不多高,和我一样,也穿著一双橘黄色同款色的塑料鞋子,幼稚的面庞上充满着自信。他跟我笑了笑,握着我手,说:“我叫张新峰。”我一边告诉他我的名字,一边紧握着他那双温暖的手。就这样,他就成了我的哥哥。 一天,他带我上他家去。他爸爸是广州市第二中学的老师,他们就住在越秀山下市2中的教工宿舍。我见到了伯父伯母,也见到了他哥哥。当时他哥哥正躺在一张咱广东人叫“马闸”的躺椅上看书。我走向前去叫了一声“大哥哥”。他瞧我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埋头看他的书。(也许他就是陈凡所说的张新明吧)后来,我和我哥就走进他房间里聊了好半天。 欢乐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我们的缘份也紧随著文化大革命的到来而中断了。一夜之间,我变成了“狗崽子”,班上不少好友都离我而去。这突然的打击真的令我顿时感到惊惶失措,“友情”的字眼也仿佛从我的生活字典里偷偷地溜走了。年仅十四岁的我,总算学会了从课本里无法学到的什么叫“孤独”与“寂寞”。我再也不敢打扰别人,尤其我哥哥,因为就连自己都好像觉得自己得了瘟疫一样。在那些“滚回家去闹革命”的日子里,我独自躺在床上,苦苦地凝思。但谁又能告诉我,真

诚的生活究竟哪儿去了?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哥哥的笑容,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 直到文革后期,“武斗”基本上结束了,我才又回到了学校,加入了红旗公社宣传队。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伙志同道合的朋友,生活仿佛重新燃起了亮点。每当我回到学校,看到“求知堂”那通往二楼的阶梯时,总希望能看见哥哥从上面走下来。可惜在这个熟悉的校园里,却老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1968年秋,“上山下乡”的洪潮席卷着中国大地,学校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去向而奔忙。“未来”究竟是什么?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我们是一个无法探测的问号。我向我们的代理班主任刘励文老师提出要求分配到海南岛去,(我们的班主任刘启彬因为文革中被斗争,还没被解放,所以语文老师就变成我们的代理班主任。)因为我知道我们红旗公社宣传队的一位好朋友陈凡,和另一位好友余炯变他们都被分配到海南去了。那里是农场,而且听说那儿很快就可能变成军垦农场。对于做梦都想当兵,穿上那身草绿色军装的我,是一个多大的诱惑啊!但我当时的分配地点却是中山坦洲,到那儿插社落户。那里虽然靠近广州,但却没有任何朋友同行。最后当时的老工宣队员卢溢潮师傅说服我妈让我去坦洲。这位纯朴的老工人的想法真的挺单纯:“越是艰苦的地方越容易抽调回城市。人都无法生活了,当然就会往回调了。”我也挺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因为他曾经为我争取那可怜的百份之5的“可教育子女”(黑七类)的留城名额,尽管最后却以失败告终。我真的没想到老师傅会这样做,学校里那么多所谓“可教育子女”,我完全想不到自己有哪一点突出。他只是存有那样单纯的想法:“他(我)是一个应该继续读书的好孩子”。他当时是这样跟我妈说。他

真是一个慈祥的父辈,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一番好意,最后只好去了中山坦洲插队落户。直到最近,当我知道哥哥当年也去了海南岛琼海东升农场,而且还跟陈凡和班上的一位同学林兆元同一个生产队时,我真的无话好说了。简直是造物弄人,假如当初争取分配到海南,说不定也就能跟哥哥在一起了。 在八年的“知青生涯”中,我常常会想起我哥哥。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当年我们在一起的那段虽暂短但难忘的岁月。可天地之大,茫茫人海,何处去寻?在这段“一纸乡书和泪折,一种烟波各自愁”的日子里,我心里深深地埋藏着那学子时代的一抹清纯。“青春”仿佛就像一本仓促的书,当我们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已经匆匆地翻过了。 这些年来,随著环境的变迁,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这个永远年轻的身影也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有时候,我们也会在梦里重逢。他笑着向我走来,他握着我的手。还是那时的他,还是那时的哥哥„„ 在我生命的岁月里,我攀过高山,趟过河流,走过沼泽。我十分庆幸,在我失意,低迷的时候,上天总能让我遇上一些关心我,帮助我的哥哥姐姐。我很珍惜上天赐给我的缘份,所以有时候,我非常执著地去寻找一些曾经失去的东西。因为深恐有一些如果失去不再寻找的话,也就永远地失去了。今年12月12日,是“知用中学”(28中)85周年校庆,我请我的朋友回校时帮忙寻找,可惜不大乐观。我祈盼着上天再赐一次缘分给我,好让我能早日找到我这个失去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