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怀念
初一 记叙文 2620字 258人浏览 海阔天空tomtan

永远的怀念

——写在父亲逝世36周年纪念日

1989年的春节特别地寒冷,寒冷到一种无法言说,无法忘怀的凄苦,这个春节,永远定格在我人生的记忆中,乃至30多年过去了,总有一种无法释怀的伤痛萦绕在心头,总有无法磨灭的悔恨令我常常以泪相伴。 1989年寒冬,注定了我生命中的劫难,一家子人都在准备着热热闹闹过年,腊月27清早起床,我们家与仕卿、绍山三家合养的一头耕牛突然间家死在栏中,本是热闹的新年,耕牛的突然死去(也可能是冻死)总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情,于是,三家找人将耕牛剥皮肢解,初五由弟弟和仕卿叔、绍山一起去洪桥集市卖牛肉,我在家照看病中的父亲。

弟弟他们刚走不久,父亲就对我说:我们的那份牛肉不要卖了,留着要用。我说:那么多的牛肉,留着会坏掉的。父亲很艰难地说:叫你不要卖就不要卖了,过两天要用的。硬是逼着我将弟弟他们追回来。

正月初四这天,父亲非常痛苦,我就去4里外叫来了医生,父亲坚持不肯打针,他说:不要浪费钱了,打针也没有用。同时,父亲叫我为他准备衣服、手杖、棺木,他说,xxx 、xxx 他们都在等他,现在都在不停地催促他了,他要走了。

初五晚上,父亲跟我说,今天晚上不陪着我睡,这个晚上,我跟父亲睡在一张床上,看看父亲背部,臀部都因为长期卧床而产生的褥疮,床上的气味也特别浓。我紧靠着父亲,这个晚上(实际上是严寒)我觉得特别温暖,多少年没有跟父亲睡在一起了,这天,再次让我重温了父亲厚重的爱,也深深体会了父亲的那种依依不舍。

初六清早,父亲叫我准备好他要去的所以东西,然后叫我去20里外的南江交叔伯鸿章大哥过来,说他有事要交代。我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迅速往返,中午,我和鸿章大哥回到家中,父亲向鸿章大哥交代:他死后,一切从简,不要让我和弟弟有解决负担(因为那时我们家非常穷,根本没有安葬父亲的余钱)。此后,父亲又将我和弟弟叫到床前,叮嘱我们要相互帮衬,相互照顾,特别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弟弟,因为弟弟出生不久,妈妈就病了,弟弟不到两岁,妈妈就永远离开了我们,那时家徒四壁,弟弟从小营养不良,吃了不少苦。

最后,父亲再次落实了他交代要办的事情后,很艰难地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反反复复叮嘱我:一定要善待薇薇(我的女儿,因为我们平时

很严厉,时有对她的打骂,当时才四岁多),好好对她,不要动不动打骂,否则,我就带她一起走。我跪在父亲床前,泪流满面,点头答应了父亲,这时,父亲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似乎一切都轻松了……

父亲病危的消息陆陆续续被村上的人知道了,一些乡邻也陆陆续续来到了我们家,下午五点多钟,我们本来一直守在父亲的床前,看父亲还很安详平和的样子,就去屋后的地窖看看被老鼠吃掉的红薯,刚刚到屋后,就听有人喊:袁老师,你爸爸过世了。我慌忙跑过去,只见父亲嘴角流血,用手一探鼻息,已经没有气息了。我和弟弟扑通跪在父亲床前,痛苦不已……我苦命的父亲,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们,而我们本来守在身边,却未能在他离世的瞬间守着他,为他送终,悔恨呀!!

父亲的一生非常坎坷,他的坎坷又源于他的正直,他有一门当时极好的手艺,待人又豪爽大气,喜欢交朋友,在1950年至1967年,我们家在当时的家境应该说方圆十里是屈指可数的。解放初期,父亲是当时的民兵营长,而当时他手下的排长、班长,到后来都成了县处级领导了,就他一直是一个农民。每每说起这些,父亲也总是不后悔,他说:做人就应该正直,不要因为贪婪而丢了骨气,父亲正是为了他的信仰,为了他的骨气,一辈子都生活在极度的贫苦之中,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都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关于父亲,需要回忆和书写的东西太多,我曾经有过一系列的回忆录《童年忆》,在写这些的时候,我是边写边流泪,办公室同事也是边看边流泪,后来种种原因没有成稿。

同样由于时间的关系,今天也无法细说父亲的往事,对于父亲,我只能用慈祥、伟大来形容他。说他伟大,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因为他人格真正的伟大。这里仅举一例:每到秋季,农村总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先是收花生,这个季节是小孩子们最兴高采烈的时候,大人在前面收获,小孩子们在后面捡拾遗落的花生,基本上所有的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有所获,而我的父亲,却严令我们兄弟不得去拾花生,否则会被痛打一番。原因是害怕我们跟着大家去借机偷尚未收获的花生(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只要参入必定发生,同龄的小伙伴们从来就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再就是挖红薯的时候,地下总难免有漏网之鱼,在几乎所有的小孩子们都去寻宝时,我的父亲亦同样不允许我们去,他宁愿自己不吃不喝,也不让我们接受那种非正当手段得来的食物,就算生产队保管员看着我们

可怜而施舍的花生或者红薯,父亲也一样不允许我们接受,如果他知道了,不仅保管员会受的责怪,我们更少不了被打骂(当然,有时嘴馋了,别人偷偷给的,我们也就偷偷吃掉,就是从来带回家里,更不敢让父亲知道)。父亲的严厉和正直,是所有熟知他的人通晓的,这也是那时我们虽然贫穷至极却依然受人尊重的原因,父亲也是我一生为人的榜样,他那时的要求,也成了我一生立世的准则。

父亲对我们非常严苛,但对我们又是无比的关爱,无比的呵护,那时穷,常常吃不饱,父亲几乎没有一餐能够吃饱,红薯、荞麦、杂粮都不能果腹,而父亲总是东借西借,千忍万忍,尽量让我们不饿着,不冻着,尽管衣服很久,但父亲总是为我们缝补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在外人眼里,我们根本不像是没娘的孩子。

母亲去世后多年,有人给父亲撮合过一段二婚,但是由于我少年顽劣,于继母不和,父亲毅然决然就分继母分手了,从此孑然一生,与我们兄弟相依为命,孤单终老。直到我们结婚生女,父亲才有了承欢膝下的笑颜,可惜天不假年,刚刚七十的父亲就离开了他珍爱的亲人,舍下了他牵挂着的可爱的小孙女,摆脱了相伴终身的病魔,去了他的极乐世界。

父亲对于我们的爱,历历在目。总算父亲在重病期间,我们及亲戚给他买的罐头,父亲总是将四分之三给我的女儿吃,自己最多就是品尝了一点而已。

父爱如山,是任何语言都不能表达万分之一的,父亲的爱,我们已经无法回报,也报答不了,只能默默铭记在心,用自己的爱,去爱儿女、孙儿、外孙女、兄弟、家人,让父亲伟大无私的爱继续传承,并发扬光大。

三十六年弹指一挥间,父亲虽远去,可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我们的心中,今天,我们聚集在父亲的遗像前,为父亲点燃香烛、纸钱,对敬爱而伟大的父亲三鞠躬,寄托我们的哀思,愿天国里的父亲、母亲继续恩恩爱爱,无痛无灾,甜蜜幸福的生活。

父亲,我们永远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