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食物
五年级 记叙文 1733字 784人浏览 comcn003

故乡的食物

故乡依旧荒凉,丝毫不见“三个代表”所带来的变化;而我所在的南方都市早已是繁华若梦了。道德不能救国,“三个代表”同样不能。我走在童年曾经走过的小路,道旁的野花野草依旧寂寞地生长着,宛如当年模样。只是附近的房屋都换了砖瓦,山上的树木也被砍伐得光秃秃的,鸟声怕是成了天籁之音,小时候常吃的野枣无处生长,故乡让我在熟悉中又有一种陌生之感。晚饭时家乡的亲人做了一桌丰盛的家乡菜,其中有新鲜的蕨菜、浅么菜。这些菜让我想起童年时的往事,其中很多菜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然而如今品尝起来,味觉的记忆似乎有些误差,饭菜不再象童年时那样可口了。野菜不香了?还是我的味觉出了毛病?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改变的不仅仅是我的口味。

记得许多文人墨客都写过许多故乡的食物,如嫩藕、豆汁、咸蛋、臭豆腐、野菜、小青鱼、蘑菇、腌螺、糟菜、酱鸭等。“中国最后一个文人”汪曾祺老先生曾经写过一篇《故乡的食物》的好文章,在汪曾祺老先生的笔下,故乡的食物是那样亲切,那样美味可口。“炒米和焦屑、高邮的咸鸭蛋、咸菜茨茹汤、荠菜、马齿苋”等平常东西也写得让人垂涎三尺。而野味鴙鸟,作者满怀深情地说:“鴙肉极细,非常香,我一辈子没有吃过比鴙更香的野味。”另一位作家孙犁也说:“我在幼年,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是吃蔬菜和野菜长大的。如果说,到了现在,身居高楼,地处繁华,还不忘糠皮野菜,那有些近于矫揉造作;但有些故乡的食物,还是常常想念的,其中包括‘甜疙瘩’”。

故乡的夜晚宁静无声,不再听到城市中的那种喧闹,四下里一片沉寂。我坐在炕上,闲翻带在身上的一本闲书,是周作人的散文集子《雨天的书》,可惜今夜无雨。翻着翻着,一篇文章的题目跳入我的眼中:《故乡的野菜》,周作人也写过此类文字?我有些好奇,细细地读了一遍。在知堂老人的笔下,荠菜、鼠曲草、紫云英等野菜充满了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动。其文云:“扫墓时候所常吃的还有一种野菜,俗称草紫,通称紫云英。农人在收获后,播种田内,用作肥料,是一种很被贱视的植物,但采取嫩茎滴食,味颇鲜美,似豌豆苗。花紫红色,数十亩接连不断,一片锦绣,如铺着华美的地毯,非常好看,而且花朵状若蝴蝶,又如鸡雏,尤为小孩所喜,间有白色的花,相传可以治痢。很是珍重,但不易得。”纸上的故乡小菜居然比真实的食物更令人怀想。

为什么文人墨客总是将故乡的食物写得那样迷人呢?似乎文人墨客把故乡的食物当作一种味觉的记忆;在文人墨客的心中,故乡不仅仅是一些视觉意象,如乡音、炊烟、邻居的笑颜,儿时的玩伴,祖坟上的青草,村口的大树,塘边的水牛„„,故乡还跳动在他们的口腔里面,隐藏在他们味觉的记忆里。可能当文人墨客重返故乡时,重新品尝记忆中的美食时,觉得故乡的食物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口。故乡的食物也许还显得粗砺,生涩。此时此刻,文人墨客已经明白,大约是对故乡的思念不知不觉地夸大了这些食物的美味。但是,他们同样清楚的是,只要远离故乡,这样的想象甚至这样的夸大又会活灵活现地返回,不可遏止。

鲁迅先生在散文《朝花夕拾·小引》中这样写道:“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菜:菱角,罗汉豆,茭白,香瓜。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后来,我在久别之后尝到了,也不过如此;惟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来的意味留

存。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使我时时反顾。”看来是人性如此,不能避免。张爱玲在论及周作人谈吃的有关文字时,曾以她惯有的尖峭语调指出:来来去去都是冬笋之类,不见得怎么好吃,只是由于怀乡症与童年的回忆,便自称馋涎欲滴。记忆有时格外惊人,故乡被美化,然而却是一种可爱的美化。

也许我不该返回故乡,破坏了记忆中的故乡食物的美好印象,不能说这种美好印象是虚伪的,可能,想象的故乡总是比事实上的故乡吸引人吧。事实上所谓的“故乡的食物”基本上都涉及到作者的童年经验,由“童年视角”出发,日常的吃食自有一番亲切,罕有的珍稀物品则平添了“此情难再”的怀恋。正如思乡之情又有谁能避免?此时此刻,食物本身的好吃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份浓浓的乡情。或许如文人墨客一样,在远离故乡时,故乡的食物美好印象又重浮眼前,并在内心深处沉淀下来,成为一种病,让我们永远地牵肠挂肚,永远地忧伤与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