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
初一 记叙文 1681字 267人浏览 一号列车

童年的记忆

回忆过去的生活,无异于再活一次——马提亚尔。

一、老屋

从我记事起,老屋就是一副破旧的样子。墙基上一块红色石头表面已经风化,总是浮现一层细细的粉末,我常常忍不住用手指去抠,奇怪坚硬的岩石竟然也会变软;高处白色的石灰墙皮也一片一片脱落,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我有时会捡拾那些墙皮玩耍,把它们捏成小小的碎块,扔得满院子都是;房顶陈年的麦秸一直都是灰黑色,这儿有点塌陷,那儿有点缺失,让我隐隐担忧有一天会突然出现一个漏洞。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老屋还是那样稳固,那样坚实,挡风遮雨,冬暖夏凉,岿然不动。

老屋有里外两层木门,外面两扇小门精致而美观,里面两扇大门厚重而结实,白天离家要锁上外面小门,晚上睡觉须闩上里面大门。老屋的窗口是一种木格子结构,冬天来了要糊上一层窗纸抵挡寒风,夏天到了要钉上一层窗纱防御蚊虫。老屋分为里间和外间。里间是卧室,这边一盘土炕,那边一张木床,中间一个砖砌的炉子;外间是客厅,迎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分布左右,一旁靠墙摆放着装衣服的大木箱和盛粮食的大缸。

老屋里保存着我最初的记忆。

深秋的一个傍晚,外面风雨交加。雨天总是停电,桌子上燃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父亲和母亲端坐在椅子上,每人手里捧着一大碗粥。我靠墙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小碗粥。粥是用玉米面子熬的,黄澄澄,香喷喷,热腾腾。粥热烫嘴,我捧在手里不敢喝,而父亲和母亲却在慢慢地、轻轻地喝着,嘴里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我好奇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怕烫。母亲先是笑,然后开始教给我,嘴唇贴在碗沿上,一边慢慢地移动,一边轻轻地吸,吸进一小口粥,吹出一大口热气。我模仿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试了几次,很快掌握了动作要领。忽然,一声惊雷从天而降,仿佛落在门外,又仿佛近在身旁。我的小手一哆嗦,小碗跌落在地上,粥全洒了出来。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母亲见状,赶紧过来安慰我:雷在天上,我们在屋里,门关着,它进不来。一边拾起小碗,又给我盛上粥。我止住哭声,看了看紧闭的屋门,渐渐安心。窗外依然电闪雷鸣,我不再害怕,继续喝粥。热乎乎的粥一点一点吸进嘴里,身子暖暖的,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寒冬的一个早晨,我起得很早。父亲已经上班去了。母亲一直在忙个不停,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抹得一尘不染。母亲收拾完屋里,又去外面扫院子。我在屋里跑来跑去,每次跑到门口那儿,总会被寒冷逼回来。妹妹已经穿好衣服,在炕上玩耍。这时候,炉子上的水壶烧开了,沸腾的水“呼噜噜”欢叫着,掀动

壶盖,倾泻出来,在炉口的铁圈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泡,噼啪作响,又化作白色的雾气向上蒸腾。见此情景,妹妹站在床上指着水壶冲着我又跳又叫,我也冲着窗户大声喊叫母亲,可是外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猜想,母亲大概是扫完了院子,又去扫胡同了。我几次伸手,试图把水壶提下来,都被蒸腾的水汽烫的缩回来。妹妹想上前帮忙,立即被我大声喝退。沸水越来越多,噼啪声越来越大,水汽直达房顶。我一咬牙,再也顾不了许多,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了水壶的提手。由于我个头太小,提手几乎与我的胸部一般高,我只能平伸着胳膊用力往上抬举,而水壶竟然没动,扑面而来的水汽烫得我哇哇哭叫,情急之下,我忍住灼痛,踮起脚尖,用尽全力,一边抬举,一边拖拉,终于把满满一壶沸水移到了炉子边上。一时间,水花飞溅,炉火通红,雾气弥漫。我惊魂未定,母亲走进来,见此情景,慌忙问我烫着没有,蹲下身子把我全身上下查看了一遍,确定我没有被烫伤,又用很严厉的口气叮嘱:记住,你还太小,以后千万不要去做大人的事情,那样太危险了。我懵懵懂懂,深深点头。

稍微长大一些,我便跟随父母搬离了老屋,住进了宽大的新房子。老屋从此变成了一个专门放置杂物的地方,屋门时常半掩着,从门缝里望进去,里面黑洞洞、静悄悄的,似乎有几分神秘。我有时候会去老屋里寻找一些旧物,从一个角落探索到另一个角落,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呼吸着老屋里面熟悉的气息,心中会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馨。我曾经询问父亲,老屋建造于何时。父亲只是告诉我,他小的时候,也是住在老屋里。

老屋是于1990年在旧村改造中被拆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