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 作文
初一 记叙文 1065字 945人浏览 刁蛮公主444

当归

西南边陲有座掩在深山之中的小村落,千百年前,每当有人离开村子参军征战,乡人们便齐齐守在村口以一首哀婉的小曲相送,日月更迭,春秋飞度,离开的人们再也没有回来,哀婉的小曲成了一首悲恸的挽歌------当归。

清晨,天刚刚下过雨,青嫩的小草从脚底泥泞的砖缝中钻出,干枯的藤蔓被雨水打湿,松松垮垮地挂在茂盛得足以蔽日的榕树上,风吹过,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好似前人浅唱的哀歌。

“小儿莫哭泣,爷奶莫伤悲,阿爸当还家,子孙自平安,明日四海定,归来重相聚……”

远处,一个小儿用她清亮的嗓音哼唱着相同的旋律,只是不见了千年的凄苦与无奈,多了丝丝轻松与欢快。悠扬的歌声穿过寂静的小巷,舒展了巷口老人紧锁的眉头。

“幺妹,有啥子好事咧?”老人用粗哑的嗓音吆喝着。

幺妹小跑过巷子,又伸手仔仔细细地抚平被风吹皱的新衣,然后才仰起头来答:“阿爸说好了今天下午出发,到城里去住!”

看到幺妹眼中的欢喜与期盼,老人愣了愣,又马上伸出手在幺妹小小的脑袋上按了按,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啊,好啊,我的小幺妹也要享福去喽……”

“我会回来看阿爷的!”幺妹又像来时那样小跑回巷子的那一头,清脆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老人的嘴角弯了弯,然后又很快的垂了下去。

又近黄昏,夕阳斜照,暗红的阳光透过层层密林洒在村口的旷地上,那里,幺妹一家正忙着收拾最后的行李,老人帮不上忙,便倚在一旁的青石上抽着旱烟,烟圈缓缓升起,模糊了老人脸上的表情。

“阿爷,和我们一起走吧,城里多好啊!”幺妹揪着老人的衣角说。 “你们去吧,去吧!总得有个人留下来看着家……”老人忽然回想起几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的午后,老人的阿爸也是这样抽着旱烟,目送又一家人踏上蜿蜒的山路,许久都不曾说话,那时的老人正是如今幺妹这般年纪,羡慕地盯着那家人远去的身影。“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城里啊?阿爸?”他记得自己这样问,可是阿爸并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唱着:“日月交相映,春风又相迎,小儿守家乡,爷奶望远路,一日复一日,歌毕人未归……”

年幼的老人还不懂,直到他慢慢长大,看着热闹的村子变得冷清,坚固的瓦房变得破败,曾经哼着《当归》的人们渐渐远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再到他的儿子也踏上山路,望着他愈行愈远的身影,老人的一颗心却安定了下来,“守在这儿,也挺好……”

再回神,幺妹一家已经走远,只剩下幺妹清脆的歌声回荡在山林中,不时惊起一群鸟雁,那歌声依稀可辨。

“当归,当归,却无人归……”

半晌,老人收回远望的目光,慢慢踱回巷口,将早上扎好的灯笼挂上屋檐,那小小的光芒照亮了村落和远方的路,也温暖了老人守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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