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无情人有情
初一 散文 6528字 261人浏览 yangfengzhen1

1 苍天无情人有情

——卫城镇公告村赈灾目击记

上下求索

今年的“五·一”,太阳是和熙的,天气是明媚的。当朋友和同事们正通过长假享受着节日带来的愉快的时候,作为双千队员驻村工作的我,在位于清镇市卫城镇东北25公里处的公告村,用另一种方式度过了自己的节日。

4月29日 白天晴

晚上八点,应村民马某的盛情邀请,和罗兴怀、罗兴才两位村干部在他家吃饭。正谈着村里工作上的事,外面突然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屋外树木被狂风摇撼得哗哗直响,雨夹在风中一阵一阵敲打着屋顶的瓦,让人感觉到这个世界好像都在颤抖。

八点十分,渐渐地听到风雨中伴随有稀疏小颗粒击打瓦片发出的清脆的啼嗒声。我们都意识到,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开始下起了冰雹。天灾人祸,这有什么办法,只是希望不要下大了。可是,冰雹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人从空中向下倾倒沙石一样。

饭是没有心情继续吃了,大家开始紧张起来。

“今年的这一季菜籽肯定完了。”罗兴才痛苦的说到。

“菩萨啊,菩萨——”村民马某边往屋外撒米边喊,“你要什么我给你好了,你不要在下了。”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请求老天立即停止它的掠夺。

冰雹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八点四十分,终于停止了。打开门,院子里早已堆了一层十几厘米厚的冰粒。随手抓起几颗像鹌鹑蛋大

2 小的小冰粒,放在手里,冰冰的,凉凉的;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露出了这些小东西的可爱之处,可是一想到它们刚才来到这世间的粗野的方式,又隐隐害怕起来。

我们商量后,决定立即向镇政府报灾。电话里,陈兴友镇长要我们不要惊慌,迅速组织人看望村民,稳定村民情绪,他马上下来。

报灾后,我、罗兴怀、罗兴才和李现贵立即开始行动起来,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走访了村民家,探望情况。我亲眼看到,许多树木被狂风吹翻或折断,有的倒在路旁,有的倒在树丛中,有的则倒在村民的房屋上,致使有好几户人家的房屋受到严重的损坏,不敢想象发生灾害时这几家人是怎样从惊恐中度过来的;我还亲眼看到因屋顶吹坏导致屋漏,家里到处是黑黑的积水,却又不得不呆在屋里的村民是如何的无耐;还有一位出去看田没有及时回家,因为冰雹受伤的村民惊恐的面孔。面对这些,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们的老百姓在自然灾害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同时又是如此坚强。只希望这些在风雨中颤抖的房屋快快改变它的容貌,让老百姓在生命面前更多一分安全和踏实。而我,也会协助村委做好党和国家为咱老百姓做实事的 “茅草房改造”工作。

十一点,我们在一村民家中遇到了陈兴友镇长和青龙办事处卯光珍主任。他们正在探望一个因冰雹受了点伤的哑巴的老妈妈,卯书记亲自为她检查了背的伤势。因为青龙还有别的村也受灾,他们还要赶去看看,所以不能在公告村呆得太久。从我们这里了解了大体的灾情后,就要出发。临走时,叮嘱受伤的老妈妈家里人好好照看好她,一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就赶快找村干部,抓紧时间送医院;还嘱咐我们,对受灾严重的要作好妥善的安置,明天上面来人之前

3 先组织村干部进行核灾。叫村民早点休息后,才匆匆上路。

在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有点不太相信陈镇长他们会亲自下来,一是时间太晚,一是从办事处到公告村的路很难走,尤其是下雨过后。也在惊慌失措的村民中听到有人报怨,这么大的灾情,政府为什么还没有下来呀?难道是不管我们了吗?我们安慰道,已经打了电话,陈镇长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当我在依稀的灯光中看到陈镇长他们的身影时,我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事后才知道,陈镇长他们来得较晚的原因,是因为来到中公告上面松树林时,路被倒在地上的树给挡住了。于是只好下车,延着泥泞的泥巴路走下来的。

有人说过,越是离艰难困苦越近,越可以看出一个人具有的品质与风格;陈镇长他们正是用行动来说明卫城镇政府的品质与风格,来说明我们的党和国家的品质和风格。

回到住处,全身上下满是泥,但我不在乎。推开门,惊讶地发现寝室已经是水满金山,地上到处是积水,有一部分行李已经浸在里面。再看床上,盖的垫的全部湿透。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但细想起来,都是因为自己走的时候没有把窗户闩好的缘故,这又能怪谁呢?

这里是不能住了,只好去罗兴怀家。

4月30日 天气晴,

在罗兴怀家起得很早,一看今天是个艳阳天,记起昨晚被水打湿的被子枕头,来不及在他家吃早饭,便往下公告赶。

十点左右,有两辆吉普车带着一些人下来了,才知道,是政府下来核查灾情,由杨雄刚、张树国两位书记和穆珍惠带队。

4 我们先开了短会,由张树国书记主持并亲自部暑了核灾方案,根据公告村五个村民组的情况,把核灾工作人员分为四个组,由村民组长带领前去;并强调核灾时一定要做到实事求是,不能乱报,为了得到准确的灾情数据,要求以村民的《责任土地承包证》上的土地面积为依据。

在公告村的五个村民组中,相对于下公告组来说,大红岩组是最远最不好走的,其它的两个组都要近得多。我被分在下公告组,我注意到张树国书记把自己分在最远最难走的大红岩组,而把其它领导和工作人员分在较近的其它几组,心中不免对这种把困难往自己身上揽的精神钦佩三分。

我和农业局的两位同志在村民组长李现贵的带领下,分别核查村民房屋的损坏和种植的受灾情况,由我作记录。相当部分村民的房屋、圈舍都受到不同程度损坏,村庄里到处是被风吹倒的树木,不时的阻住了我们的路;油菜籽几乎全都给打掉了,举目望去,田野里原来一片长势旺盛的油菜在冰雹之后已经显得苍白;新长出来的玉米、黄豆苗也已蔫蔫一息。一想到村民们含辛茹苦的一季庄稼一夜之间尽毁,心中不禁悲凉起来。

十一点,我们便根据记录情况和村民的《责任土地承包证》在学校开始了灾情统计工作。

“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个人?”

“周华光,有3个人”一个村民在我们面前拘谨地答道。

“种了多少亩油菜?”

“我不晓得多少亩哩,反正田全种,土一点也没有种。”

我只好查他的《责任土地承包证》,上面田是1.32亩,便告

5 诉他这个数字。我心里想,我们的老百姓种了这么多年庄稼,却不知道自己土地多宽,土地面积的概念在他们的脑海里是多么地淡薄啊!

……

就这样,我们一家一家地认真仔细地进行核实、登记,由于教室里的人很多,把我们团团围住,天又热,大家已是汗流浃背。

由于早上没有吃东西,到中午的时候我开始饿了,便悄悄的问李现贵,有没有为工作人员准备饭。他告诉我说,他们来的时候带了方便面,已经嘱咐不用招呼他们吃饭。我只好很快的跑到寝室,吃上几块饼干,和他们继续工作。

我们是在四点钟左右结束核查工作的。在目送张书记他们回去之后,只乘下一身疲惫的我。但我想,自己过了一个很有意义的一天。在这一天中,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更看到了我们的党和政府确实是全心全意地为老百姓办事的,确实是人民群众利益的忠实代表。

于是,我看到了希望。

5月1日 天气晴

昨晚下了雨,但早上起来,天气变得睛朗起来。

也是昨天早上的那个时候,政府的人下来了。我想,昨天不是已经核过了吗?一打听,原来昨天各组核的标准有点出入,比如说没有把农户需要的种子统计出来等等。我也看到了,今天来的主要是农技站的同志,张树国书记和穆珍惠主任也来了。

对我来说,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多,因为对于多少面积需要种多少稻谷、玉米种子,我是不懂的。其实我也知道本身也是一门学问,

6 只是自己从事教育这个行业,平时就很少花时间去研学它。面现在,正可以利用帮他们的机会学一学,于是我尽可能地在不出错的情况下帮他们抄了一些简单的数据,汇汇总什么的。

今天虽然是来复核昨天的数据,可是工作的量一点也不比昨天的少,还是要让村民带上他们的《责任土地承包证》。加上天热,我看到农技站的几位同志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仍然坚持工作的情景。而这些,是现在的我所缺少的,也正是我应该学习的。只是,我不知道这些值得我学习的人的名字,因此没有把他们名字写下来。

下午四点半左右,紧张的复核工作结束。

5月2日 天气晴

早上十点,张树国书记和穆珍惠主任带着农技站的人下来了。 今天的工作没有昨天那样的紧张,只是把核灾的反馈表分到各组去公示,让村民看看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受灾的实情。

我把下公告组的张贴在学校的墙上。根据反馈,除了有几个数据略有改动之外,绝大多数数据都如实,也没有出现统计数字与村民受灾情况出入大引起争吵的情形。我相信,老百姓是满意我们的工作的。

后来知道,那些如实反映灾情的数据是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几乎一夜没睡汇总出来的,我又为他们的敬业精神感动着。

下午三点,救灾稻谷和玉米种子由一辆煤车拉下来了,一部分下在了中公告。从穆书记那里知道,政府正在到处寻找和调集种子,公告村的先来了部分,明天再来把不够的补齐。

我想,现在已经是收种了好一段时间,要卖的种子也已经卖得

7 差不多了吧。可是政府在短短的一两天可以运来这么多的种子,已经是够尽力的了。公告村虽然受了灾,也该知足了;我作为 双千队员,应该和村委一起作好村民的生产自救工作。

正当我惊叹于政府的办事效率的时候,穆书记对我说,你作为双千队员,应该帮助和监督村干部管好救灾物资,保证救灾物资发放到灾民家去。并要我今晚和李现贵抽时间清点一下下在下公告组的种子数量,明天他们把名单一拿下来,就开始发种子。

晚上,我先去了中公告组。在我的摩托车车灯照射下,和罗兴怀顺利地把稻谷和玉米种子发给了农户。我亲耳听见有人说,还是我们的政府实际,要是在过去,你受你的灾,谁管你。然后我又回到了下公告,找到李现贵,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的种子全部点清。

当我疲惫地拖着身子回到寝室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今天的工作累是累了点,一想起村民们渐渐地从受灾的沮丧的心情中摆脱出来,开始积极地进行生产自救,我又感到轻松了起来。

5月3日 天气晴

早上九点,张树国书记和穆珍惠主任就带着人下来。

把补来的种子卸下车后,开始了种子的发放。我负责种子的发放,而其它两个同志负责村民签字盖手印。因为这次的冰雹受灾的还有其它村,种子显得很紧张。我们便要求村民可以调出来的就少要一点,以便照顾到其它村。很多村民觉悟很高,配合得很好。

十点半,当我满面灰尘正在发放种子的时候,李现贵突然来叫我,说有人要见我,地点是在学校。

我来不及洗脸洗手,边走边想,会有谁来找我呢?到了学校,

8 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一位便是我们双千队的队长董竹君,而他旁边的一位我却不认识。董队长热情的招呼了我,并向我介绍了他身旁的一位就是清镇市宋林副市长。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很感谢他们对我生活和工作上的关心和指导,更感谢他们能在百忙之中来看望不幸的公告村。

来到这个地方,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尽自己力量做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而已。在今后的工作中,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努力的去克服。

因为他们还要到其它受灾的地方去察看灾情,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不能太久。临走时,宋副市长让我协助村干部灭狗。我虽然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这件事,但还是先接受下来。之后,才知道是因为下公告村里有人被疯狗咬伤。宋副市长得知后,立即安排该村民赶紧去看医生;为了避免狂犬病疫情发生,于是下达了下公告组灭狗的指示。

当发完种子,时间已经到了下午4点过钟。等张书记、穆书记他们走后,我们在李现贵家开始商量灭狗的事,明确要把这事当回事,抓紧时间办好。也真巧,正当我们正要分头行事的时候,政府来了几个人。我不都认识他们,只知道有一个人是李跃平书记,一个人应该是派出所的。他们也是因为灭狗的事而这么晚下来的,我们便一起,分成两组,到村民家做灭狗的工作。绝大部分居民还是很合作,当晚,有的村民就当着我们的面把自己的狗给灭了。

5月4日 天气晴

我很想回贵阳一趟,因为吃的已经很少,而且,上星期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车摔坏,得回去买部件回来修理。当我走到杉树林时,

9 突然听到组长文权的电话,问我是不是在贵阳,我说没有,还在公告,现在正在出来的路上。他说这两天可以还有冰雹,要求驻村队员要坚守自己的岗位。于是我又只得打道回府了。

回来不久,大约是下午一点半左右,穆书记、龙启明书记他们带来了塑料薄膜,马上就得开始发给村民。我通知了李现贵,让他赶快通知村民,便忙着给他们统计领取谷种的村民名单。为了防止村民多领或领了不用,因此先让他们按谷种的数量先把土厢挖掘好。再根据需要的土厢的面积大小发放。同时,农技站的工作人员还指导了几家用旱秧培育技术重新育上秧。

由于很多的村民都到田地里去补种复种去了,因此今天没有多少人来领。因为穆书记他们要回去,就嘱咐我和李现贵,明天继续发,只要有人来领,根据他领取的谷种的多少,按5米/斤来发放。

5月5日 天气晴

一大早,就有人来领薄膜,于是和李现贵开始了工作。

到中午,从穆主任那里知道,石棉瓦已经下来了,放在罗兴怀家院子里,一共是三百块。

再后来,从罗兴怀那里,才知道这三百块石棉瓦来得不容易。运瓦的车在树林一带陷入泥坑里,动不了。只好找人先卸下车上的瓦,把车弄出来后,又把瓦装到车上去。如此折腾了很长时间,然后再运下来。可这些,都是田坝组和中公告组的村民做的。还告诉我,为了顺利开展救灾工作,明天要组织人补路。

回来后问李现贵,他已经把明天补路的事通知了村民。

5月6日 天气晴

一大早,还在朦胧的睡梦中,就隐隐听见组长李现贵在学校门

10 口大声喊,要每家出一个人补路。

于是赶紧爬起来,吃了几块饼干,就和他们上路了。

我们是从三叉田那里开始补路的,因为下公告组来的人多,来得又早,所以就负责杉树林损坏特别严重的这一段;而来得晚人数较少的中公告、栽江沟和田坝组负责从中公告上面的松树林一带到下公告那一段。那一段段虽然长了一点,但损坏严重的地方不多。

村民们很积极,捡的捡石头,挖的挖土,很快就铺好几个坑凹亽地方。十点半,穆珍惠主任和龙启明他们来了,看到公告村修路的积极样,非常高兴。于是又安排人来拍照和摄影,说是要把这些修路的火热的场面传出去,让外面知道。我想,这也是应该的。我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听说,政府给公告村运水泥下来,村民很不极积,非要有下车费才下。那时我的心凉了大半截,思想素养这样低的村民,怎么可能调动起来改变和发展他们的家园呢?后来从罗兴怀那里知道,这事是有其原因的。可是现在,我面前的村民,跟我听到的简真判若两样,看来他们正在用自己的行动给人们一个说法吧。

龙启明没有和穆主任他们下去,留了下来,和大伙一起补路。快到中午的时候,番寨村支书和村长也来了。因为用泥巴铺成的路面一到雨天,就容易变稀变滑,于是想办法用沙子来铺。车由番寨村来找。看来我们的力量正壮大,我高兴地这样想着。

车来之后,我们的人分成了两组,一组上沙,另一组负责铺。果然,有了车来运沙,速度就快了好几倍。光杉树林一个严重坑凹的转弯处就用了近两车沙,如果用人来找石子来垫,在这个很少有石子的山上要花多少时间啊!路在顺利的铺着,大家有说有笑,似

11 乎忘记了自己在烈日下的辛苦。

值得一提的是,和我在一起的铺的有两位老人,一位是李现贵的爸爸,一位是不知名的老妈妈。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本应该在家里享儿孙们的福,但却不辞辛劳,积极参加组织的铺路。李现贵的爸爸在抬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弄伤了,好几次劝他回去,他都拒绝,只说和大伙铺完再走。有几个村民看到我身上满是泥,要我在现场指挥就行了。我怎么可以做到呢?我是这样的年青,也有力气,让我在这里看着大伙做,这不是责杀我吗?

路要花很长时间才可以铺完,到了两点过种,大家还在坚持不停的做,只是肚子早已经饿了。可是,如果回去吃饭,要花很多时间,就会影响到铺路。很难得村民们有像今天这样积极性,于是,和罗兴怀、李现贵打个招呼,我到卫城去买包子。就算是请他们客,也没什么关系,我这样想。

我把包子买回来,看到他们个个吃得很香的样子,心里真高兴。 后来,我们一直做到天黑,在摩托车车灯照射下,终于把路铺完。

以上是我在节日的这一段时间里的日记。在这一段特殊的时间里,我遇到许多人,许多事,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也时常因为它们而感动着。虽然我没有全部认识他们,但是我已经在记忆中记住了他们——卫城镇政府和他的人民。他们将激励我继续前进。

今年的五·一节,我终身难忘。

12 2004年5月12日于公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