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初二 记叙文 2115字 92人浏览 举个栗子维

长相思

——赴一场千年的守望

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凤城高级中学高一16班 刘希卓

偶得闲暇,我立刻沉溺于书中无法自拔。书中的庄子做梦成了蝴蝶,梦中的我又是谁呢?

一缕香气悠然,引我神游千古。鸟兽的足迹点醒了仓颉,我是鸟儿柔软的爪子留下的凌乱印痕;哪家姑娘折柳门前,我是她指尖挼碎的绿叶;哪一声号角激昂了诗人的胸怀,我是边疆不归人遥想的那一朵白梅。我是流在瓦上的月华,是覆在人鬓边的霜雪。我是烟花三月香风如酒的扬州,我还是晨钟暮鼓相接中巍然耸立的长安城„„我像一枚落叶顺着历史的长河流下。那里面的光芒璨若星辰,我却只能遥遥观望,像个痴情的守墓人,也像个冷漠的见证者——

接着,梦醒。我身处的世界一瞬间变得嘈杂而陌生;我惴惴地睁开眼,触目所及,只有浓浓的雾;我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悲声„„我的诗何在?我的梦又该向哪里寻呢?我拦下人想问回去的路,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如同带着生硬的面具,不耐烦地将我推开,各奔前程。

梦,刹那间成了纷乱嘈杂的梦魇。我挣扎着终于清醒,这才发现日头已经西斜,天边的霞彩正燃烧如炬。

是不是那晚霞太迷人,让仰望着的人们,都忘了脚下的大地?忘了流淌着的血脉?忘了华夏大地的先人灿若星辰?忘了中国其实是方块字长出的参天大树?

不要忘,不要忘。

不要忘了给风雪夜归人打开那扇柴扉的门,不要忘了在夜半枫桥还停泊着不能回家的旅人,不要忘了长安城中雨,不要忘了泸定河边骨,不要忘了在新晴的雨后,檐下的茶香,相谈时这份清欢。不要忘了赴我一场千年的守望,守望民族的乡愁,守望绵绵不绝的相思。

一寸相思一寸灰

不知不觉香已经燃了一半。余缕散在空中,宛若浣纱女浣在水中的白绫,拂过心上,晕开一片恬然的静谧。

一寸香灰无声地落了,像一瓣雪无声地消融,像一滴泪安然绽开,也像千年来多少场未完的故事,只留余烬,惹我不禁回思。

有没有哪一份诺言,使人九死不悔?在纷纭的乱世,在春秋战国,也曾有过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吗? 去往郢都的路绵延曲折,那个唱着《橘颂》、意气风发的少年,与半个世纪之后被汨罗江水吞没的可是同一人吗?那年汨罗江凄风苦雨,他所衷心的君主的辜负,他所爱的人民的误解,一寸寸的相思被浇灭成一寸寸的灰烬。“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诗人殉国而死也是殉情而死,留下楚辞里的几句美丽灵动的遗言,留给丹青史诗一个生命的悲凉结局,又是中华文化的完美开篇。汨罗江水不息,中国文脉不绝,屈原的叹息跨越千年,字里行间落下一滴清泪。

有没有哪一场相思,荡气回肠到如此动人的地步?时光回溯,富丽繁华的长安城中,却无一代诗仙立足之地。他性格放荡,桀骜不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然而文人的身份却使他给自己强加了一份济世救民的使命。所以他才会在孤傲的同时乐于被任用,“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在这份幻想破灭之后,才会伤心郁结,“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才会纵情于山水,才会着意塑造自己的另一个名为谪仙的灵魂。千年后看,李白的佯狂非但不让人生厌,反而有些可怜。诗人天真的眸子和一腔赤子般的心可以轻易地道出山水的精髓,却看不破朝堂乱世本就不是诗人的修罗场。李白流浪一生,可他从不洒脱。他的注定无果的相思牵绊了他一辈子,另一边束的是那座名为长安的城,“长相思,在长安”。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千年前长安的洪钟敲碎了我的清梦,我似醒未醒,天边正响起春雷。

香味有些过浓了,我起身,开窗。窗外的天,正过早地暗下来,一片霭蓝色的宁静下,华灯初上。这神奇而美不可言的灰色钢铁森林中,有多少人正拿起使用了千年的筷子?有多少母亲正把年轻时学过的诗背给孩子听?有没有人正和我一样从一本古书中回神,从蝴蝶的梦中惊醒?如果目光跨越千年的远望者和追逐者注定孤独,那我宁愿脚踏实地活在当下,无拘无束地酣卧于烟火红尘,再将眼光,投到现在的时代——

我爱我生的时代,她就像生在江南,又在都市里定居的女子,再怎么现代的妆容,也掩不了那一缕婉约。

所以我妄想她有一天,能回忆起自己最美好的样子。不再一味地推崇外来文化,不再不分是非地涂改自家的东西,不再把已经逝去了的人从坟墓里拉出,再把尸体涂脂抹粉。我恨我不能看透历史的迷障,不能找出最有力的句子,不能反驳那些跳梁小丑写出的黑白颠倒的故事。我只能在看见那些打着历史旗号的小说大卖的时候无奈地叹息,厌恶自己的无力,又对我的同胞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追捧,深深迷茫着。

所以我才追寻,追寻梦想中的她的样子。她离我很近,又很远,好似《蒹葭》中那个在水一方的女子。我在身边的人纷纷提起吉他唱着伤感的歌词时抱起琵琶,任一曲《琵琶语》将我带回几千年前那个秋风瑟瑟的浔阳夜;我在少有的时间里坚持捧起书本,摒弃浮躁的文化泡沫而钻进《红楼梦》这样的厚书中如鱼得水;我为李杜的诗篇痴迷,为屈原的执着叹息,在看到喜欢的崭新的文段时,欢欣雀跃如遇知音。

所以我守望着,如同守望一段长达千年的相思,“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这份刻进骨子里的乡愁,从仓颉造字时就已经开始,在青瓷白瓷的淬炼中升华,又被历代文人墨客赋予了生命,与历史与文脉相依相偎。只要华夏这个民族还在,这份乡愁就不会终结,活在诗里书中如同月光,被一代又一代的人守望着,此情绵绵无绝期。

(指导教师 刘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