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用思想与语文繁荣
高一 散文 4086字 61人浏览 zsuxxy

语文教什么(上):“语用思想”与语文繁荣

学生作文之虑

这以后,孩子不愿动脑写自己成长中经历的事,因为这样失分更多。于是,孩子开始了在别人的成长故事里“被扭曲”“被成长”的苦恼作文之“虑(旅)”。 关于作文,不少学生存在一个共性问题——不会写,不想写。说“不会写”吧,似乎也不确切。有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在一次作文考试时写了自己亲身经历的“看妈妈做番茄炒鸡蛋”一事。行文通顺,整个“炒鸡蛋”的过程更是步骤具体而清晰。然而,这样一篇真材实料的作文竟被扣去了10分。而在不久后的又一次作文考试中,他写了自己从未经历的来自网上的“学会了骑自行车”一事,最后只被扣去6分(这两次的作文满分均为30分)。以百分制计算,扣去10分的作文相当于66.6分;被扣除6分的作文则相当于80分。这以后,孩子不愿动脑写自己成长中经历的事,因为这样失分更多。于是,孩子开始了在别人的成长故事里“被扭曲”“被成长”的苦恼作文之“虑(旅)”。另一个孩子五年级,两次试卷的作文题虽不同(《„„的泪水》、《同学,我想对你说》),但孩子取材一致、叙事结构一致,唯一有变化的是主角的名字和呼应题目的首尾段。孩子的母亲告诉我,这篇文章的内容已被孩子使用了四五次。

在作文教学中有这样一种现象,教师作文教学的路径都遵循着变形的“拿来主义”:上网搜(同题数篇)——下网抄(择优抄之,名曰“草稿”)——抄后交(师略改之,此为“一稿”)——发下誊(此为“完稿”,再打上分,辅以“简评”,备以教导处检查)——考前背(嘱以“一字不差”)——考场默(根据题目,从“背”库中提取。若没有可照搬的,学生或者结合临考前的应战技巧,来个“美图秀秀”;或者碰运气,硬着头皮写)。有时,还会明确要求背出某两篇,到了考场,根据卷面题意择一默写„„

不少教师的作文教学如此“粗鄙”,让我不仅看不到“积极存在”,甚至看不到发展空间——如果他们本身拒绝醒来的话。

语文贵在“用”

就语文学科而言,我们不禁要进一步追问——通过每一篇课文引导学生学会什么?在哪方面获得生存的技能?做怎样的人?如果不弄明白这三个核心问题,拿着课文,依据经验与教参或网上搜索的资料来上课,犹如无轨电车,终不知把学生带往何方。

长期以来,我们的语文教学片面注重以技术为主的“听说读写”,视言语行为为感官的简单技术行为,而非生命智慧的闪光,非万物之灵长的思想和情感能量的释放。以至于阅读课成为语文课的主要形态。写作课,则被边缘化,成为阅读教学的附庸,口语交际课更是几近缺失。这样一种陷入“接受型”、偏废了“输出型”的狭隘格局,正集体无意识地将教学对象——学生的生命,降格为录音笔、摄像机之类的工具——输入再重要,也是为输出作准备的。

我主张语文课要体现“语用思想”,这也是2011版语文课标的核心思想。课标在短短几百字的“前言”中竟10多次提到6个字——语言文字运用,且将其作为语文课程性质的核心要素——“语文是一门学习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如此旗帜鲜明地表述学科性质,如此突出和强调“语用”思想,是以往任何一部教学大纲或课程标准所没有的。无论课堂的“形”怎么变,只要课堂存在,教师就必然要研究课标,必然对此进行追问。

2011版语文课标强调,课程的功能要从单纯注重传授知识转变为体现引导学生学会学习,学会生存,学会做人。那么,就语文学科而言,我们不禁要进一步追问——通过每一篇课文引导学生学会什么?在哪方面获得生存的技能?做怎样的人?如果不弄明白这三个核心问题,拿着课文,依据经验与教参或网上搜索的资料来上课,犹如无轨电车,终不知把学生带往何方。一个不从学科本质出发的教师,何谈学科的专业性?又何谈教师的专业性?所以,我们得静下心来,谈一谈专业的“文本解读”。因为编入教材的每一篇文章与每一节课、每一个学生、每一位教师的专业成长息息相关。当然,前提是基于课标的“语用思想”。

入选教材的文本一般有两种价值。第一种是“原生价值”,是每个人写文章最初的出发点——向他人传递自己的思想、观念、情感、需求等,是作为满足社会读者获取信息的阅读需要而存在的,是自身固有的信息价值。但是,这些文章一旦被选入语文教材,成为语文教学的材料后,身份就发生了变化,增加了一个新的阅读主体——学生。于是,价值也随之发生变化——原本所有的信息价值仍然得以保留,但又增加了新的价值,即“如何传播信息的信息”,这就是“教学价值”,是入选课本后才有的价值。语文教学必须着眼于教材的“教学价值”,即“如何传达信息”的智慧,这才是语文教材之所以是语文教材的本质所在。用福建省福州第一中学特级教师陈日亮在《如是我读》中的话来说,“语文课不是教内容的课,而是教形式的课,更准确地说,是教怎样从形式到内容的课”。只有明确这一点,我们才不会对教材内容和情节情有独钟,才会把眼光更多地投注于课文是如何陈述的,才能使学生在学习、感悟、内化、迁移、运用中获得“言语智慧”。因此,我们需要研究的是一篇课文的教学价值。而教学价值的确定,又要回到课程标准,即一篇课文的核心知识或能力点的标准,它与学段目标、单元重点、学情等多个因素有关。但在一般情况下,最直接的标准往往是文本的“这一个”。因为“这一个”是“文本的个性”,就像人一样,人有个性,文本也有。“这一个”,决定了它不论是从文本自身的存在价值,还是教学的核心价值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关于“这一个”,有专家曾用“三个看”来操作——一看哪个“语文点”最具个性,也就是说,最能鲜明地代表这一篇课文的个性特征。这个特征是这篇课文独有,而其他课文所少见的,具有“这一个”、“独一家”的特性。二看哪个“语文点”最为核心,就是有统领全文的功能,抓住了就能把握课文的内涵,达到纲举目张、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三看哪个“语文点”最能迁移。只有把学到的最有用的文本技巧在新的语境中迁移运用,才能真正促进学生语言能力和语文素养的提升。这样的语用课堂,最常见的两种教学思路分别是——依内容学语言:理解语言内容——学习语言表达——安排读写活动;以语言带内容,即从语言表现形式或现象为教学切入口,逐步进入内容、主旨、语言的学习,其路径为:捕捉语言现象——理解语言内容——感悟表达精妙——尝试读写迁移。

倘若教师没有这样的对文本语用点的推敲过程与实践体验,就备课上课,我们的孩子又怎能形成“自觉语用”的习惯——唤醒其表达意识,使之能够拥抱母语、享受母语,满足用母语表达自己深思真情的那种愉悦感和成就感?!古往今来,唯有语言的表达能力才是实现主体与外部世界的联系,最终拥有人自身价值的最重要能力。

浙江师范大学教授潘涌倡导的“听、读、视、思、说、写、评”语用能力体系,正符合“互联网+”下的人才需要。其中,“评”的能力尤为重要。我发现,不少孩子试卷中阅读部分的开放题答案,多守旧,依套路,“我”的特征匮乏,如同文本教学,教师缺乏对“这一个”的挖掘。究其原因,我们的语文教学难辞其咎——“缺少培养孩子对外在事物的独立评判能力,尤以深刻、缜密、严谨的独立判断能力为要”。从校外林林总总的语文辅导书与我听过的语文公开课来看,大部分“说”“写”能

力并不指向“评”,反倒倾向于让孩子作出对客观事物的描述、再现、复制,而忽视了作为独立主体对外在事物的个性、深刻、创新而又缜密的评判。试问,没有了自主评论的多元性,又哪来世界的多维性?

保护童真

一个思维周而复始地被引入“陷阱”的弱小生命,渐渐地,就没有了“出轨”和“犯错”的天性。他们要么在煎熬中走向毁灭,要么在反抗中迎来新生。 当下的课堂教学改革——将大班进行科学分解后,实施小组教学,恰是“语用思想”下对每一个孩子童真的保护。孩子所有的言语实践活动,首先在小组内进行。小组,提供给每一个孩子充分的表达机会,让他们在多边互动中达成思想的分享、情感的融通,并对学习内容有所升华。这样的小组,是对大班的语用时间(尤其是表达活动)不够分配的纠偏与回归,可谓“课堂归正”。在这样的课堂上,孩子们“享受母语”,而不是简单地使用“母语”——“使用”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但与“享受”相比,远不及其内涵丰富。语文教学只有让孩子“享受”母语,才有“人”“言”合一的可能。这里的“人”“言”合一,指的是哲学上的一个重要命题——人的价值,必然是在语用(尤其是表达)中体现出来的,没有了“语用”,就失去了“人”的思想现实,就失去了人自身,此谓“语用即‘我’,‘我’即语用”。

但是,并非建立或经营了小组,孩子们就能拥有“享受”的体验,“享受”还与教师自身的语文素养、文本解读的功力、采用的教学方法等相关。其中,问题的设计是重要的入口之一。这里的“问题”指的是“主问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表现在课堂上,就是能吸引学生进入有一定思维深度的课文研习过程的问题;表现在教学中,则具有“一问能抵多问”的艺术效果——用尽可能少的关键性问题,引发学生对课文内容更集中、更深入的阅读思考和讨论探究。

在常态课指令性教学中,教师喜欢在学生还没有开展思维活动前,说一些隐含思想倾向的话,即使“设问”,也精心设计好标准答案,这种所谓一定前提下的启发实质上是陷阱——诱导无框的思维亦步亦趋地陷入教师预设的“美丽善良的唯一陷阱”。一个思维周而复始地被引入“陷阱”的弱小生命,渐渐地,就没有了“出轨”和“犯错”的天性。他们要么在煎熬中走向毁灭,要么在反抗中迎来新生。但日复一日的“陷阱生涯”,让胆怯顺从、发育不良的思维又哪来“新生”的力量?他们又怎么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找到正确的思想并逐渐逼近真理?因此,教师应精心设计问题以及问题的“问答流向”。

英国的课程论专家劳伦斯·斯滕豪斯教授认为,文科教学的基本内容应该是问题而不是即成的结论;探究问题的主要方式应该是讨论而不是灌输式讲授;教师在学生争议中应秉持中立立场;教师不该以权威或书本上的观点封锁学生的思维疆界;教师作为讨论的主持人,应对学习质量和标准承担责任。

倘若每一位语文教师都能以积极的“语用思想”催生课堂,语文教学必然更加繁荣。如此,“语言强国梦”也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