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白月光》
初一 散文 10379字 1810人浏览 萧郎路人1994

【1】结婚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但北海道的樱花都盛开了。直子穿着漂亮的婚纱,正在镜子前面,害羞的笑着。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贤淑的脸上,从她与丈夫远藤相亲的第一天开始,总是挂着浅浅的害羞。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远藤会在相亲的三个月后,向她求婚。虽然她有些紧张,也很困惑。但远藤身上那股难以抗拒的魅力,让直子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害羞的直子,是一个传统的小女人。她本想按着古老的规矩,来举行婚礼的。只是远藤觉得繁琐,就采用新式婚礼了。当然,直子也是谦卑的,她一直觉得像远藤这样优秀的男人,是不会看上她的。那天相亲,远藤没有看直子一眼,而是漠然着张脸,一直低着头,听直子在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不连贯又笨拙的话。但令直子意外的是,远藤在咖啡馆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接了电话便离开了。把她一人丢在一旁,不闻不问,仿佛直子对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或许,是命运比较怜惜直子吧,她如愿的和远藤结婚了。“直子,你结婚好漂亮哦!”伴娘加奈子兴奋的嚷道。直子害羞的笑了,其实直子长得并不漂亮,也谈不上标致。只能说,还不算是个丑女人。但今天的她,即便谈不上是最漂亮的新娘,却也是最漂亮的。“怎么没有看到新郎哦?”加奈子一直很好奇,为何像远藤这样优秀的男人,会看上直子这么一个平凡的小女人。或许,是直子比较乖巧吧,或者还有些安静的缘故。“也许,他正在外面招呼客人吧。”直子这样回答着,心里其实还有些困惑的,马上要举行婚礼了,但她始终是没有看见远藤„其实,从早上忙到现在,远藤一直坐在厕所的马桶盖上,抽着烟。今天他要结婚了,但始终没有办法接受,更不能说是高兴。也许,从他与直子相亲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如今,自己竟然要和这个还算是陌生的女人结婚了。远藤心里,感到一股压迫。洗手间的厕所的地上,零零散散有着二十几根烟头,而整个洗手间都被一股浓重的烟味所冲蚀。但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来洗手间。新郎的服装,穿着远藤的身上,无疑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但他却揪掉了挂在胸前的玫瑰花,还有系在脖子上的领带。白色的寸衫的领口,掉了一粒扣子。远藤没有去搭理,这场婚礼,他本身就不放在眼里。如果一切都被允许的话,他真想抛下一切,逃离这个地方。就在他,又抽完一根烟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看着屏幕上母亲的号码,远藤没有去理会,而是等电话挂了,再打来的时候,他才接了电话。“什么事情?”远藤的声音,漠然的像是日本的冬天,北海道的冷风。“婚礼就要开始了,你跑去哪里了?”电话里,远藤母亲的声音像是抽了筋似的,紧张而慌乱。但语气里又隐藏着忿怒和不安,她继续说道:“给我马上到直子这边,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恩!”远藤默默的应了声,没容母亲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随后起身,掀起马桶盖,把手机扔进了马桶里。而正在这个时候,酒店的大堂里,坐满了亲朋好友。直子紧张的坐在房间里,等待着远藤的出现。她双手紧握着裙边,看着临举行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的。这一刻的到来,曾经是在直子的梦里。如今,梦里的婚礼成为现实,直子开始害怕——因为远藤还是没有出现!“直子,时间快到了。”加奈子紧张又兴奋的催促着。直子没有说话,微微点点头,手心里已经冒出汗了。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满嘴烟味的没有打着领带,还寸衫不整的新郎走了进来。见到远藤的那一瞬间,直子悬着的心松了下来,但定睛看到这样狼狈的远藤,她的心又开始悬了。加奈子在一旁,没敢出声,吃惊又意外的看着一言不发的远藤。优秀男人的模样,在加奈子的心里,打了折扣。但直子,却始终如一的爱着他,今天,始终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五月份的北海道,樱花开得像是一个甜美的故事,充满了浪漫和幸福。美丽的樱花散落在街道,屋檐,还有来往的人们的发梢上,肩膀上。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静静的樱花,静静的开着,一阵风,一股香,飘洒在整个北海道。婚礼,在远藤的出现后,圆满的结束了。此时已是晚上。换了身衣服的直子,正在浴室里,给远藤放着洗澡水。只是,远藤还在屋外的木板上,穿着新郎服,看着满地的樱花,还有院子里,那几棵老的樱花树。或许是天气不好,晚上的月光,显得惨白。她一会儿躲在云层后,一会儿又洒落着清冷的表情。像是微笑,或者说是嘲笑,远藤仰

着脑袋,看着那轮残缺的月亮,此时,她的光芒,像是窥视了他的心里的心事似的,照着他并不幸福的脸上,穿到他的心里,那么凉,却又是那么的冰凉。一根烟后,他又抽了一根,但他的大腿边上,已经有三五根烟头了。放好洗澡水的直子,正准备喊他去洗澡的时候,看到屋子门口,远藤那落寞的背影,在一道惨白的月光下,飘落在风中正摇曳的樱花中,远藤的背影,落寞的让直子心痛。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这样快的婚姻,还没来得及准备的婚姻,是怎么了?单纯的直子,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她只知道,今天起,她是远藤的太太,她要准备做好一个好妻子!“可以洗澡了。”直子轻轻的唤了声。“哦!”远藤漠然的应了声,烟还未抽完,就扔在落在地上的樱花丛里。那晚——新婚的晚上,远藤没有碰直子,也没有睡觉,而是一个人悄悄的又来到屋外的门口,看着月光,看着樱花,想念着另一个,才是他真正爱的人!?2】爱情新婚后的几个晚上,远藤始终没有碰直子,也没有和直子睡在一起。甚至是没有和直子说一句话,对着直子,远藤的脸,总是漠然,没有表情。直子不明白,眼前的男人,明明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但她却觉得像是陌生人那般可怕。不过善良的直子没有说出自己的困惑,她始终每天微笑的对着远藤,不论远藤有没有看她一眼,或者是说一句话。一天早上,远藤出了门。他没有告诉直子,自己去了哪里,甚至是没有让直子知道自己是出了远门。只是留了张纸条,说是今天不回来,便没有其他。远藤去了一个很远,又偏僻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废墟,斑驳的墙缘,荒烟蔓草丛生的景象,仿佛置身已经不存在的年代。远藤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五月的风,像是个疯狂的侵略者一样,吹乱着他的发梢。他转身,朝身后望去,不远的前方,是一堆乱石,乱石上到处是废墟的渔网,乱石的前方,是一片的海,海边上有着几只废弃了几年的渔船。远藤走了过去,他走到海边的一只破旧的渔船上,掀开遮着船舱的那道破布。突然,一个受伤的男人,冲了过来,惊慌的紧紧的抱住了远藤。“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是不是忘了我了?”平山看着他,埋怨的问道。看着平山受伤的胳膊,远藤心疼不已。紧紧的抱着他,按着他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去。“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远藤问道,提起那个女人,他的表情顿时漠然。顷刻间,对平山的那股温柔掩藏了去。“她给我一笔钱,要我离开北海道。我不肯,就派人抓我,我在这里躲了三天,才敢打电话给你。”平山委屈的说道,当他的手,摸到远藤左手上的戒指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抬起远藤的手,顿时惶恐。“这是怎么回事?你结婚了?真的结婚了?”面对平山的质问,远藤没有否认,他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远藤心里充满了愧疚感和罪恶感。面对远藤的默认,平山挥手就是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我恨你,远藤!”说着,平山推开远藤,跳下渔船,往废墟的乱石那里跑去。“平山,平山„”远藤害怕出事,忙追了过去。搂住平山不放的时候,平山在他的怀里,像个女人一般,又哭又闹,折腾不休。“你受伤了,不要乱动,我带你回去!”远藤温柔的哄着,深情的看着平山说道。平山一怔,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安静下来,诧异的看着远藤,瘦小的平山,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当远藤带平山回去的时候,直子有些意外。她不认识平山,也没有见过平山。但看他瘦小的躲在远藤的身后,好像她个可怕的恶女人似的。只是,远藤却拉着他的手,若无其事的带平山到了房间里。“远藤„”直子正想跟过去,远藤转身看了她眼,终于说了婚后这些天的第一句话:“帮我把药箱拿来!”说着,便拉上门,不再理会。直子有些失落,哪怕是说话了,却依旧冷漠。平山一到房间里,便又生起气来。看着梳妆台上,远藤和直子的结婚照,他心里就难受。只是远藤没有说话,安静的帮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远藤的动作很小心,也很温柔,生气中的平山,并没有感到疼痛。“今天,你就这里住一晚吧。”“你是让我一个人睡吗?”平山看着他,撒娇道。“委屈一个晚上,明天我给你找房子。”远藤说道,收拾着药箱,心里总有着某种缺失。平山小声的哼了声,背着他,不说一句话。远藤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山没有理会,他便起身离开了房间。走在屋外的木板上,院子里的樱花,洒满了一地。远藤停下脚步,哀伤的眸子里,像是夜晚的月光,藏着心事,却是谁也不能说。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的步伐又停了下来。看着直子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一边擦着汗,一边准备着晚饭。

她的背影,让漠然不语的远藤,心里有了一些疙瘩。直子似乎察觉外面有人,当转过身,看见远藤正对着她看的时候,她一愣,照常微微一笑,说道:“马上就好了,你可以先去陪陪平山先生。”远藤没有说话,收起目光,走去了另一间屋子。晚饭的时候,平山在直子的面前,表现得像是个绅士的客人一般。同刚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真是抱歉,直子小姐,打搅了。”平山有礼的说道,直子一愣,害羞的鞠了礼,说道:“平山先生,客气了,非常欢迎您的光临!”“吃饭吧。”突然,远藤漠然的说了句,便动起筷子。直子有些难堪,没有说话,看了看平山,便一直低着头吃着饭。晚上,平山睡在客房,但没有睡着,他睡的并不安慰。这是远藤第一次和直子睡在同一个房檐下,却是两张床铺上。直子有些紧张,她不敢睡,侧着身子,她想和远藤说说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平躺着远藤也没有睡,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偶尔微微叹叹气,却又是那么的小心。客房里的平山,开始胡思乱想。翻来覆去,总觉得远藤正和那个叫直子的女人,做着夫妻的事情。安静的夜里,屋子里是一片寂静。平山静静的听着,他想知道,不远的房间里,是否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只是,夜太过安静,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照在平山的脸上。此时,他的眼里,尽是委屈!本以为,远藤会永远的属于他一个人的。直到有一天,远藤痛苦的告诉他,要和一个女人结婚的时候,平山的心,像是被捏碎了似的。远藤提出了分手,为了防止母亲会加害平山,他决定和直子结婚。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平山会傻的去自杀。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此时的远藤,想必会疯狂的消失吧。所以,背着母亲,远藤依旧和平山来往,他爱平山,深深的爱着这个脆弱的男人。只是,却不能给平山一个未来。如今,结婚了,他依旧不能给直子一个未来。甚至是夫妻生活,他都不能给。他不想背叛平山,更不想背叛自己。远藤又叹了叹,看着背着自己,侧着身子的直子,他突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谁也没有在这个夜里睡去„?3】缠绵远藤给平山找了间房子,从此那里,便是平山和远藤的另种新婚生活。他们拥抱,亲吻,甚至是互相安慰。但这样的日子,远藤很快乐,平山也很幸福。每一次的缠绵之后,平山都会睡躺在远藤的怀里,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女人似的。这样的生活,被暗藏阳光的背后,唯有夜色降临,冷清的月光洒落进来的时候,远藤才会穿起衣服,离开这间小屋子。但每次,平山都会哭泣,他说,远藤不再爱他,或者说是,远藤的心里,也不再只是有他。听到这样的话,远藤没有为自己辩驳什么。但他总会深深的亲吻着平山,告诉他明天还会过来。这样,平山才会安心的让远藤回去,然后再安心的等待远藤。只是,那晚,远藤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家小酒馆,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喝起了酒。可惜的是,再多的烧酒,也不能麻醉内心挣扎,痛苦的远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护平山多久,甚至是爱。清冷的夜里,冷清的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还有他烂醉的游荡的身子。靠在商铺的墙上,远藤瘫坐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清酒,昏昏沉沉,看着夜空,看着路灯,就是看不到属于他的幸福。恍如一段伤,埋藏在心里,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谁也不能说,也不能改变这段伤。有些时候,面对直子,他的漠然和无视演变成了一种愧疚和痛苦。像是当初,面对平山,他心里的痛苦是一样的。只是,直子和平山,又有谁能分担这种痛苦呢?昏昏噩噩,他在街头睡了一个时辰,如果不是温度降得太低,风中仿佛还带着刀子似的。醒来的远藤,似乎有些清醒了,看看手表,竟然都是凌晨两点了。他起身,回去了家里。只是没有想到的,屋子的灯还在亮着,开门的时候,直子的衣服没有换,还是昨天早上穿得那套。见到醉醺醺的远藤,直子有些意外,忙拿来拖鞋,说道:“你回来了啊。”远藤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她,只是点点头,还没有换好鞋子,就醉倒在了门口。“远藤,远藤„”顿时,直子害怕的手忙脚乱。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一切才安顿好。看着躺在床上的远藤,直子会心的笑了。虽然结婚之后,日子过得一直很紧张,面对远藤的面无表情,这种紧张,像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毁掉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只是今天,能如此亲近远藤,照顾他,还能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直子的心里,像是北海道的樱花一般,烂漫,温熙,像是一首情人的诗!突然有一天,直子的母亲从青森市赶来,还带了许多直子爱吃的酱

菜。“和远藤生活的不错吧?”母亲笑着问她,好像直子的生活,像她心里想的一样似的。她朝屋子里瞅了瞅,不见远藤的身影,又问道:“远藤呢?”直子笑笑,一边帮忙收拾酱菜,一边笑着回答母亲,只是有些言不由衷罢了。“婚后,我们相处的很融洽。不过,远藤每天都要工作,而且地方又远,很早就出门了。”“那你得好好照顾他哦,每天这么辛苦的工作„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想要孩子吗?”母亲突然这样的问道,让直子愣了一下。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母亲知道,远藤一直和她分开睡的话,肯定会伤心。再传去婆婆那里,远藤一定会离家出门。她笑了笑,说道:“哪有那么快啊?”下午请母亲吃了饭后,直子便送走了母亲,但心里更沉重了。回去家里后,开始像是个女佣似的,整理屋子,打扫房间,准备晚饭。生活,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不曾变过。而远藤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曾变过。每天都回来的很晚,她准备的晚饭是凉了再热,不管远藤回来多晚,准备的晚饭都是热气腾腾的。只是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委屈的含着眼泪,吃着米饭。远藤照常从平山那里回来,时候依旧很晚。“你回来了啊!”直子迎过去,一脸微笑,帮他换拖鞋,拿皮包。远藤默默的看着她,走进屋子里,见桌上的饭菜,心不由得咯噔了下。他平静的说道:“以后晚上别等我了。”直子一怔,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忙走到远藤的跟前,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很好!”这是远藤第一次夸赞她,语气也是第一次不那么的冷淡。“对了,今天我妈来看望我了,还问候你了。”突然,直子赶去厨房,拿了些酱菜出来,说道:“你很喜欢吃不是吗?”顿时,远藤一愣,诧异的看着直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便回到房间里。直子伤心的放下酱菜,坐在地板上,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面对远藤的冷漠,或者是不冷不热的言语,她的心里,像是散落的樱花,虽然美丽,却是残缺。不论自己如何做,做得如何好,始终不能被认可,不能被接受。转身,她跑去院子里,跪坐在樱花树下,抽动着无助的肩膀,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清冷的月光,直子的身影落寞的犹如当初,新婚之夜,远藤的孤独。她的背影,还有抽泣的声音,一直在门边看着她的远藤,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只是这么的静静的看着她,心里的愧疚,始终不能让他回归到一个正常的夫妻生活。平山的存在,是这个婚姻的出轨,也是他对这个婚姻的不负责。只是,他放不下过去,也不能就这样的遗忘。可怜直子,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感情。当初,因为自私的想法,就这样的残害了直子原本幸福的生活,远藤的心里,除了漠然,还有一丝悲哀。作为女人,直子是可怜的,也是无辜的。远藤心里一直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做不到,别说爱,就是一次性生活,他也不能做到。痛苦,像是缠绵的爱恨,在这个本都是无辜的三个人当中,纠缠着不放。那晚,直子睡在客房,而远藤则是坐在院子里整整一个晚上。他醒着,抽着烟,睡着,又被噩梦惊醒,一杯烧酒,或是一瓶清酒,那隐藏内心的伤,想隐藏,却在月光下,暴露的一览无遗。直到有一天,远藤发现母亲知道了平山还没有离开北海道,甚至知道自己和平山,还一直在来往。他恐慌,不安,害怕会失去平山,更害怕平山会犯傻!为了保护平山,远藤同母亲定下了协议。他要给这个家族,留下一个孩子!直子的存在,或许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吧。单纯的直子,却以为是自己的真心打动了远藤„?4】痛苦突然有一天,平山所在的屋子里,闯进来了几个男人。正在翻阅着《挪威的森林》的平山,被这几个突然串门而入的男人给吓坏了。“你们是谁?到底是谁?”平山害怕的躲在了书橱边,一边指着几个男人生气的问着,一边掏着手机,想对远藤求救。几个魁梧的汉子见到眼前这么白皙瘦小的男人,不禁好笑起来。“听说你正在破坏别人的家庭生活啊?”一个粗狂的男人语气不好的说道。平山一怔,还没有张口说话,就被这么一些人,粗暴的围殴了一顿。倒在地板上,满脸是血的平山,没有一丝力气,他始终握着手机,却没有机会拨通远藤的电话。“还真是个娘们!”“想不的,真是个同性恋。”“你们想„试试吗?”突然,一个男人,看着身子瘦弱的平山,爬倒在地板上,一副无力的模样,竟然勾起了他的禽兽般的欲望。其他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一阵苟同的笑声,在随后的一阵痛苦的惨叫中,像是黑夜中的魔鬼,活生生的吞噬了一个善良的人。男人们离开后,平山已经在昏迷中。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只是令他痛苦的是,这三天

远藤始终没有来。狭小的屋子里,仍是一片混乱。地板上他的血渍,干得没有再擦拭的作用了。对着镜子的平山,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他知道,即便远藤没有结婚,他们始终是没有未来。即便是逃去天涯海角,远藤始终要离开。而他这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始终会在流浪的街头死去。认识远藤的时候,平山,还是个酒吧的服务生。只是他一直装扮着女生的样子,在酒吧讨生活。平山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他被远藤救得那个晚上„青涩的平山,好像永远都长不大。因为是同性恋的原因,他始终被嘲笑,甚至是被欺负。但他,一直默默的忍受着。即便是在酒吧工作,被性侵,也是默默的忍受着。直到有一天,远藤的出现,让他的生命开始转折——远藤,是个优秀的男人,不论是学识还是工作,都让人羡慕,加上母亲的势力,他成了所有女人梦想中的男人。只是谁也不知道,远藤对女人并没有兴趣。而他每次去的酒吧,只有一个地方,那便是同性恋所去的酒吧。也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平山。平山被欺负的那天,远藤的心情并不好。或许是到婚嫁的年纪了吧,被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相亲的他,终于和母亲摊开了牌,说自己是个同性恋。但母亲并不相信,一次又一次的压迫,让他再也不能忍受。每晚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去自己的屋子,这天,依旧是这样。“放开我,放开我。”搂着平山不放的一个肥胖的男人,像是搂着个赤裸的女人似的。他不断的抚摸着平山,兴奋的神情,好似此时,一个男人正和一个女人偷欢似的。“放开我,放开我!”平山挣扎着,拼命的喊着,可是,每一个从洗手间出来的男人,见到走廊上正挣扎的他,都是面无表情。只是,走廊的另一头,远藤一直看着平山,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喊,也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即便平山是一副女生的装扮,即便真像个女生,但他还是看出了他是个男人。直到平山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神,那种无助,还有哀怨,像是一道电,直射到远藤麻痹的心上。他走过去,看着平山,没有说话,像是个疯狂的狮子似的,将那肥胖的男人一顿厮打。只是,远藤被打得更厉害,他虽比平山健硕,却不及那个肥胖的男人。但他依旧很欣慰的是,平山安然无事。从那晚开始,远藤的伴侣,只有平山。而平山,也只有远藤!他们深深的相爱着,却只能偷着,躲着。平山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下去,他的远藤会一直留在他的身旁。只是一切,在远藤结婚后,都变了。他发现,远藤的眼里,多了一种他不能安慰的痛苦,还有挣扎。他本以为,自己不闻不问,只要陪着远藤,给他欢乐,哪怕是肉体上。只是,他知道,远藤不属于自己。即便每天,远藤都会陪着自己,亲吻着自己,但两人之间,恍如是天涯的两端。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远藤会说那句“越圆满,越孤单“的话了。只是今天,昏迷了三天,却始终不见远藤的身影,也许,他是真的失去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得知平山被殴打,被强暴的远藤,像是个疯子的,掐着母亲的脖子。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去见平山,只要和直子同房,一切都会风平浪静。却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妥协会让无辜的平山,受到这样的折磨和屈辱。“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伤害他?”远藤愤怒的睁孔着眼睛,掐住母亲脖子的手,丝毫没有松懈。“我不能„让你给„这个家„留下„丢人的一面。”“够了!”突然,远藤狠狠的将母亲推到沙发上,痛苦不堪的忿恨的瞪着毫无表情,没有歉意的母亲。“如果,平山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说着,转身愤然离去。他担心平山,离开母亲的家后,开着车,疯狂的穿过十字路口,即便是红灯,也是毫不顾忌的一路狂奔。赶去平山所在的屋子里,平山正平静的坐在镜子面前,梳妆着自己——三年前,酒吧的时候,他那副女服务员的样子。“平山?”远藤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他,看到他没事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只是,他憔悴的面孔,让远藤的心,又深深的痛起来。“平山,对不起,对不起,平山!”安静狭小的屋子里,远藤的哭泣,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很遥远,很遥远,多久以前的故事,那个故事中的遭遇,让远藤对平山的愧疚,再也无法弥补。这一路,他们走得颠颠撞撞,藏在黑夜中,月光下的爱情,始终见不得光。对于平山,他不能给一个未来,也不能弥补已经发生的过去。?5】死去为了平山的安全,也为了弥补对平山的愧疚,远藤把他送去了大阪。他告诉平山,他会回来,会回来永远的和他生活在一起。平山点点头,只要是远藤说的话,他始终是相信,所以他会等,等到有一天,只有他和远藤两个人的生活。直子一直不知道平山到

底和远藤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远藤为何要向自己求婚。但如今她怀孕了,有了远藤的孩子。不管曾经发生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她相信,她和远藤的美好日子已经来了。也许是为了孩子,也许是真的愧疚了吧,远藤对怀孕后的直子,一直很照顾,也很温柔。那段时间,直子真的以为,这就是爱情!院子里的几棵老的樱花树早已落得没有一朵,地面上的落花,也是枯萎的枯萎,腐烂的腐烂的,看似乱糟糟的,但始终是没有人去打扫。仍由樱花归于尘土。深秋的午后,阳光很温暖,远藤一个人坐在屋子外面,他看着平山的相片,却始终没有给平山打过一次电话,回过一次信息,哪怕是平山寄来的信,他也没有回复。只是把这些信,藏在一个小木盒里,放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静静的,像是死去的爱情。但他始终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平山,要回去找他。也许,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吧。一阵风过,没有握紧的相片,吹到了远方。远藤一愣,没有追着风中的相片,而是静静的看着,任相片消失在目光中。他的心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平静的像是灵魂的寂灭。也许,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他还藏着一段故事,一段悲伤。那段故事里,有个叫平山的男人;那段悲伤里,有个叫直子的女人。故事,并不完美,残破的像是一道清冷的月光,那么亮,又是那么的悲凉。悲伤,没有终结,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不论是直子,还是平山,或者是他自己,都是故事中的悲伤,悲伤中的那段不能说出口的心事。“风大,不要着凉了。”突然,直子拿着件外套,走了出来。远藤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一笑,但这对直子而言,已经够了。一切,不知从何开始,变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顺其自然。面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直子,远藤的心里,对平山的想念,愈发的疯狂。只是,他不能去探望,至少现在还不能。为了平山的安全,还有他的生活,远藤只能选择妥协。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直子,似乎忘记了开始,忘记了从前,每天都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中。“直子„”突然,他拉着她的手,让直子坐在了边上。“怎么了?”直子问道,也拉着他的手,不舍放开,也不愿放开。“你幸福吗?”远藤静静的问她,脸上没有一丝温存。直子点点头,偎依在他的身旁,说道:“嫁给你,我一直很幸福!”顿时,远藤的眼睛红了,他多么希望,此时偎依在他身旁的,是平山,而不是直子。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平山在大阪已经死去。一场车祸,阻断了平山写给远藤最后的一封信。血泊里,他拿着自己寄给远藤的信,他想告诉远藤,自己在大阪开了个书店,他可以每天在书店里一边卖着书,一边看着书,还能一边等着他。只是,这种等待,变成了没有止境的等待。平山的一生,很短暂,像是樱花那般,就几个月的时间,却恍如几个时空。事后的一个星期后,大阪那边帮忙照顾平山的野藤先生寄来信,远藤看着信纸上,那简短的字,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整张信纸。他不知道命运为何这般残忍,为何他选择了妥协,平山还是要遭受折磨。难道这就是他和平山之间的命运,或许真的是命运吧。只是,他没有去大阪参加平山的葬礼,而平山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唯一的亲人就是他。但他始终没有去大阪,见平山最后一面。伊藤先生带着平山的骨灰来到了北海道,找到了远藤。那天,天气很好,远藤带着平山,来到了海边,那个废弃着渔船的海边。虚荒的废墟堆里,长满了杂草,还有一堆乱石。他落着泪,没有说一句话,点燃了废墟中的杂草,一股浓烟怀抱着他,还有他怀中的平山。远藤静静的,静静的,将平山的骨灰,撒在了熊熊大火中。一年后,他带着直子,还有他们的孩子,离开了北海道。离开了这个藏满心事的地方,还有那段悲伤,那段故事,以及故事中,那个悲伤的男人!只是远藤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藏着平山寄来的信的小木盒,会被直子发现,更不会知道,平山的那场车祸,会和直子有着脱不掉的关系。只是,一切都被搁置在了北海道,一切都埋葬在了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