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在路上
初三 记叙文 2491字 69人浏览 怜素000

我的兄弟在路上

耿立

1、

我刚学写作的时候,最发秫的就是写细节写对话,对话写好了,别的场景人物都可略去,在我读任相君《一不小心做娱记》的时候,时时被他的对话和细节所震撼。

细节是文章的骨头,没有骨头文章就是腐肉,像风瘫病人。

细节也是对生活的痛感,有细节证明你的感官是正常值,还没有被生活打磨成滑头和鹅卵石,

也许我和相君都是出自那片叫鄄城的土地,人说一片水土养一方人,其实土地里有神秘的DNA ,那土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养的,我理解相君的血性义气担当,我也理解他的来自黄壤深处的孝心,那出自寒门的为支撑门户,那也许被别人看成狭隘的光宗耀祖的心性。

当相君波波折折,不再睡公园的草地,不再倒卖火车票,不再打打杀杀,在电话里给远在千里的一个叫凤凰的小镇的母亲通电话时候,我读到那文字,心揪紧,泪在眼眶里回环:

相君写到:

我说:娘,我有工作了。

我娘说:儿唻,是什么工作呢?

我说:娘,是做杂志。

我娘说:儿唻,那以后你就不用再倒腾火了票了是不?

我说:是。

我娘说:那以后你就不会再去打打杀杀的了是不?

我说:是。

我娘说:那以后你就能娶上个媳妇了是不?

我说:是。

我娘说:那以后等你爹过十周年时,就能办的风风光光的了是不?

我说:是。

于是,从电话的那端,最后传来的,是我娘那幸福的嚎啕大哭。。。。。。。

杂志是老母亲所不懂的,老母亲的视野是草,是柴火,是早晨起来用扫帚扫院子,是春种秋收,是丰年的白面是歉年的野菜,但老母亲的心里要的是香火,是看到一个女人能接纳自己的孩子,是孩子的出头,在丈夫死后十周年的祭奠的场面里,孩子在乡里乡亲前挺起来的模样。

也许老人一辈子图的就是这些,是孩子在人前的风光,这是老母亲卑微的也是最真挚的期望。

这是乡村的细节,有谁能读懂这里面的辛酸和喜乐?

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本真的意义,在这对话里,在这细节里,通过一根细细的电话线,串联了都市和乡村的母子的血缘。

相君活在这细节里,老母亲活在这细节里,文字因细节而活泛。

2、

相君出生在离我家40里的一个镇子,在他十几岁在城里漂泊的时候,曾在一个旅馆里结识了同样的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然后通信,多年后他给我讲这个细节,我说他结识的人,给他买车票的一个少年是我的侄子,现在我家的小镇开代销店。

其实,我和相君有过相似的经历,所谓的偷听敌台,我当时上初中,在冬夜,在枕头上偷听邓丽君的歌。

相君说:

听收音机,那时候,经常播放的除了那时红遍全国的豫剧《朝阳沟》选段之外,偶尔也有《洪湖水浪打浪》这样的时尚歌曲。

而有一次当把天线拔出来后,竟然还能隐约听到台湾娘们温柔甜美的声音,一阵土豆地瓜大豆价钱的黑话播报之后,便开始放歌。

后来才知道,我们那叫收听敌台,尽管前阵子刚刚活捉了“四人帮”反党集团,政治空气缓和了不少,但是,敌台还是敌台,被发现了还是会被活捉的,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孩子,听敌台如被发现,倒霉的据说是有教唆嫌疑的家长。

早年间,我们就亲眼见过,因为儿子不小心用弹弓打烂了领袖像上眼睛,而作为父母的被呼啸着的警车带走的场面。

后来,当知道了我们曾经是这么冒险后,大家集体都冒了一身冷汗!扼腕后怕。而我们,

也就是在那个时期,比同龄的孩子最先知道了邓丽君,同一时期,我们也知道了一个叫张帝的急智歌王。

所以,当那些老实巴交的孩子们还在唱小小竹排江中游的时候,我和六叔则早已升级到听《何日君再来》《小城故事》了。

那是一段乡村孩子无法抹掉的刻痕,我知道在上个世纪七十年末八十年代初的乡村,每到夜里,在被子下蒙着头,或者把窗棂用柴草堵严实,一下少年开始摆弄收音机的短波寻找夜间的精灵,那往往是子夜时分,邓丽君想阳光给了黑夜别样的感觉。乡间的娱乐生活是贫瘠的,而一些专制的意识形态的灌输当时还存在,当时所谓的敌我矛盾的弦绷得紧,但相君是早慧的乡间的小小少年,这是一些人生的神秘的密码,也许是邓丽君给了相君的音乐滋养使他走向了娱记的江湖。

也是夜晚,那是1995年5月9日凌晨1点钟,一代歌后邓丽君猝然辞世,泰国清迈„„

我不知道相君当时在哪里,但我知道我内心了柔软的一部分被邓丽君带走了,她的永远的歌声,那给乡村夜的温暖和柔情。

记得鲁迅曾说过:“施以狮虎似的教育,他们就能用爪牙,施以牛羊似的教育,他们到万分危急时还会用一对可怜的角。然而我们所施的是什么教育呢,连小小的角也不能有,遇大难临头,惟有兔子似的逃跑而已。”

乡间少年的相君通过一个细节,让我们知道了邓丽君在他成长的骨头里的标记。

3、

相君,和我有着少年时代对文学的狂热的梦,我常想,如果我没有考上学,我是否会和相君走一条近似的路

我也会早早的订婚在农村生一窝孩子,但相君也是十五六定婚的,但他的人生轨迹却跑偏,这是命运也是财富,在初中他的家道中落了,而他的所谓的媳妇就退了婚,我知道对一个有心性的人来说:打击我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于是这个在世俗击打下的少年的叛逆的性格被激发了,我们看到退学后的他边唱歌边做农活;看到他十七岁只身一人坐着火车南下深圳的流浪生活;我们看到了一个乡村青年的挣扎,我想把相君看成《红与黑》里的于连,或者是路遥笔下的高加林,为了自己的命运走在路上,累的吐血,也不做孬种的性格,我们知道了他二年在唐山炼狱里死里逃生的涅槃与再生;我们看到了他在北京站邂逅黄牛党并与之伍的“看守所”的传奇;我们看到了在北京水碓子摆摊卖菜卖馒头的一个城市的边缘人。

这是我的兄弟,一直在路上的兄弟。

虽然相君在书里曾写到我,但我们相识的时候,我已不再喝酒,在和相君聚会时,看到他的豪爽,我曾说过我写的一首诗:曾经豪饮看空盅/ 座中顾盼为谁雄?/诗仙斗酒诗百篇/

情重虹吸情似虹;/十八碗后拳碰虎/呕吐夜半觊流星/此般景象成追忆/只写散文摹人生.

相君的笔,是我写不出的,他写出了当下娱乐界的众生相,写出了多少人熟视无暏的喧嚣下的苍凉,他写出了那些华丽的灯影下的悲切快慰,写出了生活的酸辛和淡然,人生无常,但人生的痛在哪里?是无法安置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吧,在路上走着的我的兄弟,我知道你寻找属于自己的安放心灵的处所,当找到的时候,给我吹一下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