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家祖先崇拜看客家民间信仰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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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家祖先崇拜看客家民间信仰文化

——以赣南客家中元祭祀习俗为例

内容摘要:客家发展到今天,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它之所以经久不衰,与客家先民的尊祖敬宗是分不开的。祖先崇拜作为客家尊祖敬宗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 既是客家民间信仰文化的具体反映, 又对客家人的道德准则、思维方式和生活态度产生巨大的影响。本文主要从赣南客家地区中元祭祀习俗入手,通过客家祖先崇拜文化,重新审视客家民间信仰的社会历史作用及其在当代社会中存在的合理性。

关键词:赣南客家、中元祭祀、祖先崇拜、民间信仰

客家发展到现在,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它之所以经久不衰,并发展成如今这么庞大的民系,与客家先民的尊祖敬宗是分不开的。中国是一个有几千年儒教统治历史的古老国家,客家先民也是用儒教的仁义来教育自己的子女。客家人以孝悌、忠信、仁义、礼智、和善、慎睦、忍让、俭朴等客家文化为中心,制定家训、族训。如今,客家后代虽没有再一字一句遵照祖训来教育子女,但也离不开这些文化的指导,尤其是“孝”, 在客家人眼里更是时时不敢忘记。 “孝”的最重要的一个体现就是尊祖敬宗,因而,在春节、清明节、中元节等一些重大节日时都必须先敬祖。以中元祭祀为代表的祖先崇拜,是赣南客家人尊祖敬宗的一个最为重要的表达方式。

一、 祖先崇拜

祖先崇拜是中国传统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是中国人的基本信仰之一。祖先崇拜观念,源于古代的鬼魂观念,视祖先为神灵。祖先崇拜是一种在血缘亲属支配下的宗教活动,通常是以已亡故的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先人、缔造姓氏的始祖、族姓有功业者、或是移民的开基祖,作为崇拜对象。古人深信:人死之后,肉体归土,但灵魂不灭,因而子孙对祖先有祭祀的义务。照顾好祖先,供给祖先吃穿用住,祖先就会赐福于子孙,否则,就会降祸。因而,对祖先的定期祭祀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说,中元吃芭蕉米馃是因为撕去的芭蕉叶可以让先人在阴间有更多的衣服穿。夕阳西下,大人领着小孩,带着冥衣信钱、香烛鞭炮、牲酒茶饭、芭蕉米馃等祭品,择房前屋后或近村处,点燃香烛、焚烧礼包、鸣放鞭炮,作揖祭拜,遥想亲人用等祭祀故人。祭拜时,依照辈份和长幼次序,给每位先人磕头,默默祷告,向先人汇报并请先人审视自己这一年的言行,保佑自己平安幸福。仪式过后,再把祭祀用过的三牲加工成菜肴供活人享用。

三、客家民间信仰的特征及其产生原因

作为一种精神领域的话题,客家民间信仰具有中国其他地方民间信仰的共同性,即多元性、功利性、随意性与混杂性等特点。但客家民间信仰,由于受到地理环境、行政区划、政治制度等因素的影响;同时又因为客家民间信仰是以客家人为主体,以不断迁徙的移民作为其生成的基础,在赣南山区地带形成的一种文化现象,所以又有其独特性——地域性、系统性、兼容性、创新性,而且客家民间信仰呈现出更加细致、更加复杂、也更加绚丽多姿的特点。例如,在赣南客家地区,被当地人们广泛敬仰崇拜的许真君、汉帝、康王、天花女神、七仙以及三宵等神明,在汉族其他地方就没有或者少见。

客家民间信仰的独特性,一方面可能是粤闽赣三地原有文化积淀与底蕴不同,客家文化是融合江西文化、吴楚文化、岭南文化和福建文化而成。另一方面客家人由于僻处山区,交通阻塞,与外界接触少,尤其是赣南地区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封建帝国的“边陲社会”,山高皇帝远,为“中央政权的化外之地”,这些独特的自然条件和社会条件也使得客家地区的信仰比其他汉族地区显得更古老,特别是在赣南客家地区,许多调查资料说明其崇拜的神明有很多在神仙典籍中都找不到或是少为人知,还有不少神明原型与少数民族的崇拜有相似之处,其传统的祖先崇拜文化至今也有较多的保留。

四、 客家民间信仰的社会历史作用及其在当代社会中存在的合理性

民间信仰实质上是一种“在宗教影响和推动下形成的多层多向的文化”。李亦园教授认为“中国人的宗教信仰至少也与儒家一样重要”。另有台湾学者指出:“中华文化传统既体现着大传统(正统的经书教育),也包含着小传统(民俗教育)”“以小传统而言,通过四时节令风俗,口耳相传的故事、宗教信仰模式、民俗艺术,甚至包括语言本身,都使历史人伦教育无孔不入地渗透直至底层。这

份教育使最荒僻所在、目不识丁的文盲,也沾濡一份文化芬芳,是全中国人特有的气质和风度”。

客家人在长期的迁徙、拓殖、发展过程中,民间信仰文化所发生的良好社会历史作用是有目共睹的,主要体现在以下六个方面:

第一、 提供精神支柱,拓展生活空间。赣南客家人从中原经过长期跋涉,迁徙而来,在迁徙和定居过程中,充满各种危险,于是客家人就把随身携带的祖先的灵牌或小神像作为重要的精神支柱。如今,民间信仰虽然也随着社会的变迁而变化,但民间信仰在精神上所起的慰藉作用自始至终都没改变。

第二、 增进家族团结、增强家族凝聚力,维系社会秩序。客家民间信仰本身所宣扬的积善积德、安分守己、和睦相处、不要以势欺人等无疑有益于家族团结和社会稳定。此外,客家人民还通过举行各种各样的民间信仰活动,如迎庙会,众祭,傩戏等使村社成员之间的人际关系更加密切,增进家族团结、化解矛盾、增强家族凝聚力,维系社会秩序。

第三、 传承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丰富人们精神文化生活。客家民间信仰文化,作为一种民间风俗,具有强烈的传承性和相对的稳定性。它作为我国一种传统的文化现象,深深植根于中华本土文化的沃壤之中,既保留浓厚的儒教伦理道德观念, 又受到周围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中国的一些传统文化在典籍中有时没有详细的记载,但在民间信仰习俗中却有比较完整的保存。客家人民,尤其是农村,通过举办各种民俗活动,为贫乏的乡村生活注入了活力,丰富了人们精神文化生活。

第四、 参与社会教化,凝聚民族精神。客家民间信仰所包含的慎终追远、忠孝信义、慈悲怜悯、惩恶扬善等合理内核,使民间信仰本身扮演着社会成员的“教育者”,强化社会结合的“社会看守人”角色。在经济全球化日益扩大的今天,西方的思想文化也随之影响着中国,因此民间信仰在传承中国民族文化、凝聚民族精神、抵御外来文化侵略方面所起的作用显得尤为显著。

第五、 抵御外辱,维护祖国统一。客家民间信仰文化中所包含的“尊祖敬宗”思想,在遇到外族入侵时,则转化为一种强烈的反对侵略、保家卫国的爱国精神。《礼记〃大傅》中谈到“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爱国主义是尊祖敬宗思想的连锁反应。从古代的

抗金、抗元、抗清、抗倭,到近代以来的抗英、抗法、抗日等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与压迫,客家人都表现得同仇敌忾,壮怀激烈,为客家历史谱写了最光彩夺目的辉煌篇章。近年来,海峡两岸人民关系缓和,民间交往密切,这有很大一部分是得力于宗教信仰文化层面上的沟通,尤其是民间信仰。因此,客家民间信仰在增强民族凝聚力,抵御外辱,维护祖国统一方面,所起的作用相当大,成为联结海峡两岸血融于水的骨肉亲情关系的重要纽带。

第六、 繁荣地方经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客家人每年都会定期举办一些盛大的庙会活动,每到此时四面八方的客家人都会集聚一起,购买生活生产必需品和出售农副产品,同时也有很多非客籍的游客前来观看,带动了当地的旅游业的发展。

总之,客家民间信仰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所包含的“孝敬父母、尊老爱幼”思想,不论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有其恒常价值;“饮水思源”、“爱国爱家”等思想,对于维系全世界的炎黄子孙对祖国的向心力有着重要意义。近年来,在全国上下掀起的“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发扬爱国主义精神”的热潮下,研究赣南客家人独特的祖先崇拜, 批判性地继承和发扬客家民间信仰文化,对于表达客家人对祖先的深深怀念、对我们探讨客家人的民系意识、保存客家文化、了解客家社会的民情风俗、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有着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

参考文献:

1. 王毅夫:《客家民间信仰》,福建教育出版社,1995年。

2. 万陆:《客家学概论》,江西高校出版社,1995年。

3. 罗勇:《客家赣州》,江西人民出版社,2004年

4. 周建新:《客家祖先崇拜的二元形态与客家社会》,西南大学学报〃人文

社科版,2005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