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会过去 范文
初三 散文 2160字 3059人浏览 sdbtsdbt

向时间宣战

张洲同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所遵循的最高法则是时间:它永无止息地侵蚀着现实;“一切都会过去”恰是它的残酷。这不仅无可非议,更是一种荒凉的悲哀。

过去的死亡会化为淡淡的血痕,过去的痛苦会被渐渐遗忘,墓碑终会剥离为碎石,残酷、无知、冷漠甚至荣耀也终会退化为小小的标本,来说明它们已经过去。这绝非危言耸听,更不是消极的悲观,而是真真正正的事实。要证实它十分简单:问一问身边的人是否知道卢旺达大屠杀吧。这件与我同龄的事件,造成了近百万人的死亡,虽然曾经震动全球,现如今却很少能被人记起。也许这剥离不开空间的隔阂;但每年登上长城的数十万游客,是否也只是怀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心态登临,全然不顾它是千年前牺牲了千万生命与家庭后存留下的巨大伤疤?这或许太过久远;但那些曾经被视为国家英雄的老兵们是否还仍被我们铭记?他们的荣耀是否已经消失在时间的灰尘中?曾经震痛每一个人神经的5·12,是否还能让我们在5月12日自觉地为之默哀?令国人被爱而愤怒的7·23,其调查结果迟迟不公布,远远超出温总理承诺的大限,这是否又引起了我们的愤怒与悲哀?答案自在人心。

但这绝不是向人性的批判;因为这仅仅是现实,尽管残酷,却仍是历史所遵循的法则。正如鲁迅所言,“他暗暗地使生物衰亡,却不敢长存一切尸体;暗暗地使人类流血,却不敢使血色永远鲜浓;暗暗地使人类受苦,却不敢让人类永远记得。”

然而,叛逆的猛士终将出生,他向时间宣战,沉毅而坚决。这宣战的信念与姿态,是所有道德与人性的迸发点,从此,人方为人,而非时间的傀儡。

忘记并不一定是罪责,但铭记却注定是美德。那些奔走着完成老兵们愿望的人们;那些不断催促政府公布调查结果的媒体们;那些在药家鑫被处决后与其父母长谈的网民们;那些在5月12日坚持默哀的人们„„他们的生命被时间限制着,却不被阻隔;他们的道德使命感与其最本真的对他人的人性关怀从不曾被时间斩断。不,他们绝不仅是不会忘记,而是绝不放弃追寻与战斗,不放弃对人性与道德的守护和与时间的战斗。

我常常希望,这个国家能够向时间宣战;不忘记曾经的冷酷与无知,不忘记遥远的沉思与辉煌,不忘记每一个为之牺牲的生命,不忘记每一个为之添辱的罪人,不忘记那谦卑、勤劳而坚毅的,贴近土地的心魂。那时,这片土地将会因之在不断的切肤的鞭策与强力的推动下,伸展得更宽广,成长得更深沉,被热爱得更自然。

然而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梦,但它又那么切近以至于绝不浮夸与空虚。

“叛逆的猛士出于人间;他屹立着,洞见一切已改和现有的废墟和荒坟,记得一切深广和久远的痛苦,正视一切重叠淤积的凝血,甚至一切已死,方生和未生。他看透了造化的把戏;„„他将要起来使人类苏生。”

希望,向时间宣战的叛逆猛士,并不孤独。

尘嚣深处的一方墓园

张鹏飞

人,生而追求永恒。

秦始皇倾一国之力寻岛求药,至死不忘长生;景公对牛山而泣,旁若无人。拥有一切的人割舍不下一身的荣华富贵,欲望膨胀,想做万世的帝王,骑在万代人民的头上,可到头来,“玉环飞燕皆尘土”,逃不出历史车轮的碾压。对唯利是图、贪图富贵者而言,终究“一切都会过去”,任凭他们怎样的哭天抢地。

这些人因资源的不均等而最得以享受尘世的喧嚣,同样是他们,最渴望挽留似众星捧月般的虚荣,于是他们只好风光大葬,将金银财宝佩戴在身、堆砌在棺,修建奢华如宫殿的墓冢。可笑的是,今人看来,只剩下对其愚昧、暴虐行径的鄙夷。古之富贵者何止万千,历史从不费力去记忆。

相反,一些人马革裹尸,一抔黄土掩风流,世人多将目光转向这一方静谧的墓园,并对其怀有长久的敬意。

他们生前面对尘嚣摇首叹息,死后也只留下背影,但仅这背影,却具持久的光辉,只因某些特定的情景长存于人类的集体缅怀。苏格拉底临不公正之刑,仍忘我地与友人探讨哲学与人的幸福;塞万提斯深陷于中世纪的黑暗,屡遭放逐,杰作被嗤为笑柄,这位永远令人心疼的大师望着远去的狱卒与冷漠的乡人,匍匐在黄鬃的瘦马上;瞿秋白坦怀赴国难,“已忍伶俜千万事”的他在落日与青山的交界处泰然落座,大呼“此地正好”„„

“达”不会是常态,而“兼济天下”的情怀却不会随入土而腐烂,相反生根发芽,由个人的挣扎反省成长为现代文明的共识。先驱们用手抓开了自己的胸膛,从那儿拿出自己的心来,“噼啪”作响,把它高高地举在头上,从深重的苦难中燃烧除纯粹的幸福,心火传递,火光不熄„„庄子有言“圣人无名,是为大名”,因为后人眼中,这群剔除了自己姓名的人即为“圣”,对于他们,自由、平等、博爱,一个超乎现实的完美世界,才是一切,是全部意义。精神不死,一切都不会过去。

可叹富贵的迷雾弥漫在人心周围,遮蔽住历史的真实。朱门酒肉的恶臭仍保有无尽的诱惑,路边冻死的、坑杀陪葬的粼粼白骨仍显得那么无辜与无力。果戈里否定《死魂灵》以谄媚,向沙皇大声忏悔旧日的“罪恶”,于是人们抽掉了其在璀璨俄罗斯文学中精神领袖的坐席;反观倔强的别林斯基拒绝妥协,拒绝宽恕,以人民权利为标尺,以肉身在风雨飘摇的国度竖起屹立不倒的丰碑。我们在今天自私自利,吝惜本来富有的关怀,是否正意味着我们这一粒粒沙石放弃了在历史长河中的自救?

在我看来,世上不存在永恒的富贵,却存在浪漫主义者所信仰的永恒的“世界精神”,“世界精神”攀登的足迹留下了一座座“世间最美的坟墓”,我希望真如普希金所言“在通往墓碑的小径上,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