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鲁迅先生
六年级 散文 3535字 2226人浏览 小鱼儿忽忽悠悠

我心中的鲁迅先生

之前在中学阶段也是学过鲁迅先生的文章的,当时只觉得他的文章读起来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就好似在和一个刻板、阴晦的人在交谈一番。我近日终于是把《鲁迅精选集》拿来拜读了一番,才真正感受到了鲁迅先生那如刀枪一般的文字,时而看的酣畅淋漓,时而看的不寒而栗。或许是我对鲁迅先生所处的那段岁月并不全然了解,有一些暗语和借代读起来感觉不知所谓,但这丝毫影响不了我对鲁迅先生的敬畏之情。记得原来读过一篇文章,作者说鲁迅先生就像是一只猫头鹰,也就是俗称的夜猫子。当时我还是很反感的,毕竟中国人从旧时候就是不太喜欢猫头鹰的,因为是它的叫声听起来很恶,所以被扣上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帽子。汉魏时期的曹植写了《赠白马王彪》一诗,其中他把猫头鹰成为“鸱枭”,认为是恶鸟,形象可怕得很。而唐宋时的文人每次写到此鸟,大多感觉有不祥的暗示,有些晦气的意思在里面。我一直认为那篇文章中把鲁迅先生比作猫头鹰是一种污蔑,直到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样一件事:鲁迅先生喜欢这个怪鸟。后来我搜索了相关的语录,果然如此,鲁迅先生有一次在给友人的信中自嘲地说:我的文章是枭鸣, 别人不爱听。不光如此在很多文章里,鲁迅先生都流露了与之类似的观点,我想这也是别有一番意味的。明知道别人不喜欢,但又愿意那么说,也足见他的性格了。在我心里,鲁迅先生是倔强的。

上学时曾在一篇文章中学到过鲁迅先生的形象,记得课本里是这么描述的:“鲁迅的形象是灰蒙蒙的,蓬乱的头发,矮矮的个子,说一口绍兴话。他的长衫也普通得很,仪表没有太 特别的地方。有人描述他时,说面带黄色,有点憔悴,但吸起烟时颇有精神。他外出的时候,甚至有人疑心是鸦片鬼。”这简短的几行字将鲁迅先生的形象刻画的棱角分明,每每读到这里我都会比上眼睛,想象着这样一位学者,一位战士,就静静的坐在我的对面,一手夹着烟卷,在缭绕的烟云间,可以看到鲁迅先生眯着的双眼,却又是那么的深邃。脑海中的画面是灰色的,也可以说是带有一点淡淡的烟草色的,鲁迅先生这灰色的一面,的的确确存在着。你若细读他的作品,是一定会得到这一印象的。 许多研究鲁迅先生文章的学者表示,鲁迅的文章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就像木刻一样,明暗交错着。他习惯于在黑暗的世界里发出奇异的光,晦明不已之间,射出冲荡的气息。还有些学者写到鲁迅时,说到其身上的黑暗面,便称其形成了一种精神的底色,就连先生自己也说道:“我的作品,太黑暗了,因为我常觉得唯‘黑暗与虚无’乃是‘实有’,却偏要向这些作绝望的抗战,所以很多偏激的声音。”所以在我的心里,先生的形象就如小时候曾学到的那样,是灰蒙蒙的。

鲁迅先生是习惯于在夜间工作的,有时在他的文字间也流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有趣的是他对夜是那么的喜欢,小说里的场景也多见暗色。《狂人日记》一开始就写到了夜的月光, 森然里透着绝望。《药》与《祝福》中通篇弥散着鬼气,仿佛坟旁的花草,瑟瑟地在黄昏里颤抖着。他写的许多文章的名字,都以夜为题,可见他对这意象有着一颗亲近的心。他的气质深处,和长长夜色搅在了一起。《长明灯》是他对夜的惊恐,《孤独者》又仿佛地狱边的喷火,而《野草》诸文,犹如月色下闪烁的寒光,溅出丝丝寒意。比之于与他同代的陈独秀诸人,鲁迅并不太爱写那些理直气壮的文字,他的内心更为忧郁、苦楚,甚至还充满了不确切性的恍惚。而这一切都让人感到进入他的世界的困难。有篇文章提到了鲁迅的生活习惯:他夜里写作,上午睡觉,似乎已过惯了这一生活,在万籁俱静的夜,人们

睡去了,独有他还醒着。在先生早年间留学日本时,就已是习惯这样熬夜了,直到死,一直都没有什么改变。鲁迅先生承认自己黑暗,又无法证实这黑暗里有什么问题,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这痛苦就像蛇一般纠缠,挥之不去。在北京的鲁迅,几乎都是在焦灼的状态里度过的。尽管他用 了种种办法麻醉自己,把心沉下去。可是偏偏那又是不能的。在这夜色茫茫,众人入睡的时候,先生独自醒来,却又不知如何,那一定是极为痛苦的。他也曾经在文章里向人坦白过此一心境。在我的心里,先生和夜是分不开的。

先生在晚年回忆自己的一生时,承认自己的怨敌很多。但是对那些攻击自己的人,他到显得并不是过于在意,他总是不屑说他尚无什么真正的对手。有那么几个有恶意的人,在描述鲁迅先生时,笔锋仿佛是蘸着毒汁的,就连先生的形貌也被漫画化了。他们竭力地将鲁迅描绘成恶魔,来诅咒先生的文体中散发出的黑暗之气。但这些篇文章都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恶毒的攻击了鲁迅常常从灰暗的角度,向人间射出冷箭的行为。沉浸于典雅、高贵世界里的文人们,自然是不屑去读先生的这类文字的,他们甚至厌恶听到先生恶枭般的声音。但鲁迅先生的特别在于,他撕碎了常人式的认知模式,将触角延伸到无法用理性解析的精神黑洞里。确切、已然、逻辑、秩序,这些都统统被颠覆了。他看到了一个在旧社会从未被描述的另一类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现有的思想必须重新组合,格律已经失去意义,唯有在那片未知的混沌的世界里,才隐含着别样的可能。先生诅咒了世界,也诅咒了自己,而他被人诅咒和亵渎,那也是自然的了。除去他们的恶意不管,这也恰好在反面说出了鲁迅先生苛刻、阴冷的一面。但只要是大凡了解他的人,对先生的看法自然与这些人有别,有的甚至相差甚远。先生的热忱、温暖的形影,和他文字的清峻是大不一样的。不过这里的问题是,鲁迅先生的形象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差,难道说他的文字真的给人一种幻觉,歧意之处如此之多? 后来我也去网上寻找了一些相关的文章,看来看去我倒是更加相信这样的看法:先生以一种外冷内热的状态直面着人间。若是只注意到其中的一点,肯定是不解其意的—— 想进入他的世界,的确需要一种忍耐。在我的心里,先生的内心是难以进入的,但进入后又是极其温暖的。

一九二四年的时候,先生的《呐喊》刚刚出版,那时的鲁迅先生仿佛像一个老人,但是他的年纪其实也只四十多岁。虽然他的中心是文艺事业,不过因为当时的环境不好,所以先生常持一种消极的态度去写文章。尽管他的文字态度倔强,但同朋友们谈起话来,却很和蔼谦逊。 在“积极”与“消极”之间,鲁迅先生给人的印象着实是复杂的。其实对他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套用“积极”和“消极”的概念。先生一方面是入世的,但又仿佛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绝望的打量着这世间的一切,最后又选择了绝望的挣扎,所以他的内心世界处处呈现了一种悖论。当人们走出营垒向着黑暗进发的时候,他却躲在了树后,因为他相信前行的人大多是会倒下去的。可是一旦与敌人短兵相接,他又会变得不依不饶,痛打着对方。鲁迅那时选择的方式是反现实的,人们一致都认为对的,他却投出了怀疑的目光,而别人以为不可能的事情,他却默默地进行着。鲁迅先生是带着一种否定性的肯定的方式直面这个世界。熟读《呐喊》、《热风》、《彷徨》、《野草》这些选集的人,可以发觉出他那悖论式的情结,他的出发点与终点都非线性逻辑的。有一些学者曾谈到了这点,为什么同一个现象在鲁迅先生的笔下,就与别人叙述出来的不一样了呢? 因为鲁迅先生欣赏的是“激愤”和“复仇”,这是鲁迅内心之中无法抹掉的情结。你可以读一下他对故乡的“女吊”和绍剧的“活无常”的描述,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品位——自己做不了英雄,却在文字里鼓动那血色的美,并且将毁灭与

地狱式的黑暗推向了极致。鲁迅先生的复仇意识是呈现在他的审美之中的,他常常借助描述历史人物与传说故事来影射自己的环境。他认为那是黑暗里的奇光,有大的破坏便有大的自在。与一个无望的世界同归于尽,对他而言是大的欢喜。因为唯有毁灭了,一切才会有重新开始。他陶醉于在魔鬼的世界捣乱,并且死于那捣乱之中,这于他来说是有着快意的。如果我们不懂得鲁迅的这一心境,大概就不会理解他何以写下那些怪异的作品。他的“愤激”的方式表达爱欲,以毁灭凝视着永恒,于是便获得了心灵的升腾。这样可爱的先生,在人民心里是矛盾的,但在我心中,他是义无反顾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战士。

先生对于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来说,是幸运的,那个黑暗的时代里,他就好似一只夜枭,用惊魂动魄的嘶鸣,刺激着黑夜中人民不安的心灵,虽引来了不少沉睡者的诟病和诅咒,但也唤醒了那个时代里为数不多的有识青年;那个时代对于先生来说,也是幸运的,先生的文章总是带着丝丝寒意、令人胆颤的,也正是这样的时代使得先生被需要,他的文章被真正需要的人视为钢枪和利剑。先生不是战士,但是却把最锋利的武器交予战士们的手上;先生又是一位战士,他孤独的战斗在属于自己的那片领域,脸上淌着血和汗,没有胜负,没有尽头。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是大多数的人们依然没有找到门出去——或许他们根本不想出去。

这就是我心中的先生:倔强的、灰蒙蒙的、黑夜中的、外冷内热而又义无反顾的做着自己的事业的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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