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高一 记叙文 3411字 1358人浏览 haruharu210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文/江南雨

乡下的清晨,天蒙蒙亮,就从后院传来了鸡鸣声。既然被吵醒,不妨去转转。给“蜜蜂”盖好被子,起身走出房门,小黑、小黄已经摇着尾巴在院子嬉戏打闹,正“站早班岗”的鸡爸周围、鸡妈正带着一众鸡娃们悠哉悠哉地觅着食,不远处二爷家的老屋顶渐渐升起了阵阵炊烟,一定是早早起身在给一家人做着早饭。昨夜一场春雨,打湿了遍野的翠绿,和着阵阵微风,伴着丝丝树叶的“和声”,演绎着曼妙的“初夏乐章”,也让空气愈发清新、格外清澈,身不由己地来个深呼吸,吸入这久违了的家乡之味。

初夏的江南,难得有晴天,阴沉的空气中略微还透着丝丝凉意,于是,披上外套,伸个懒腰,就这么一路向村后的水田走来。

南方的水田间,都有一条条错落有致的田埂,这些田埂宽窄不一,窄的仅能容下一两人行进,而宽的,有的可以容纳一辆小车通行。随着岁月的沉淀,每次回乡的我,都习惯了无忧无虑地行走在这熟悉的田埂小路上,尽享闲暇,体味惬意,勾起点点乡愁。记得儿时,有年春节,父亲战友开着那种老款的北京吉普212夜送我们全家回村,半途中,因为迷失了方向,差点从这宽田埂小路上开进水田里,惊得一车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国家修建高速公路(合肥到上海的高速)占用了部分村中土地,在我看来,我们村也许永远都是一片与世无争的隐世净土,生生不息,代代相传。来到村前,停下脚步,驻足望去,稻田随风摇曳,稻谷阵阵飘香。漫步水塘间,站在田埂上,一幕幕熟悉的画面不时掠过:

清晨,薄雾笼罩,远远望去,山丘连着山丘,梯田垒着梯田,稻田里,男的牵着水牛耕作;不远处,挺拔的杨树旁,鸡鸭成群,农舍前的空地上,女的在晾晒作物,家狗摇着尾巴,在一旁慵懒的晒着太阳。

傍晚,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男的牵着水牛上岸,沿着田埂小路向家走去,沿途留下的,除了艰辛的汗水、坚实的脚步,就是沉甸甸的稻谷飘香和那熟悉的牛粪味道,而此时,女的也忙完了一天的劳作,点火开灶,等候丈夫归来……

印象中,村中老小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生活写意恰如一幅水墨江南的画卷,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乡村美好生活浮想联翩,亦如那悠远的歌声所传唱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归的老牛是我同伴,夕阳西下他们在唱,还有一只短笛在吹响„„”

2 我们村不算大,转一圈,至多也就半小时光景。一路走一路看,看的是景,追的却是回忆。可让人失落的是,如今的村庄,似乎再也找寻不到过往的那种乡愁了。

还记得,小时候,能俯瞰全村的最佳位置,就是村后的那片水塘,站在塘边的田埂上,向南眺望,一座皖南特色的古村落尽收眼底,那里曾有我童年的点点回忆。现如今,村子虽然还在,但高速路横穿而过,两旁高大的杨树已基本遮住了远眺的视线,这最佳“观景台”也早已被淹没在了杂草丛生之中,与水塘一道,像对孤儿一般,被现代化的“天路”分隔在了村外。当我站上这熟悉的制高点,向南眺望,不知为何,一种“空寂感”油然而生。现在的村子,实在太过于安静,静得有时让人感到空虚。我留意了一下,除了我家外,村里还有人留守的也仅就几家了,而且基本都剩老人和孩子,其他人几乎都在城市打工或买房定居了。这种“静”,到了夜晚,更让人平添了一分无可奈何的失落与恐惧。

如果说,用“破败”这个词来形容如今的家乡似乎还有些过于牵强亦或言过其实的话,那么,在我看来,它的确早已与往日那座喧嚣热络的家园“挥挥手,说再见”了。一路走来,尽收眼底的农村生活写照,在我看来,也许就是一句话:十屋九空,危房遍地,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其实,人长大后,就会不停地行走,无论是工作、学习、还是生活。或行走于沉寂的山野,或行走于喧嚣的闹市;或多年以后功成名就,或一无所获、平平淡淡,不管怎样,人们收获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份经历。有时想想,人这一生究竟能行多远、走多久,谁又能说的清呢。那些成功的喜悦与失败的痛苦,那些身份、地位、曾经的辉煌不过都是过眼烟云、明日黄花而已。但唯有内心深处牵挂的家乡,家乡的水塘田埂、乡间小路和那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是那样的让人魂牵梦绕。

可现如今,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家乡面貌,真的让人感到了陌生。

不得不承认,改革开放后,中国农村的改变还是巨大的,尤其是与我们相隔不远的小岗村带头开启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村还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改变,给我们村带来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回家的路比过去要便捷了许多。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回去一趟,还真的挺不容易。从大西北的长安城出发,要历经一夜火车颠簸和中途转车,下了火车先要过一夜,等天亮了才能换乘长途汽车去县城,再从县城转乘途经镇上的长途车继续颠簸,下了车再走二十几里的乡道,最终才能依稀看到村口的那排杨树和水塘,如遇下雨天,就只能趟着泥水一路走回去了。基本上,这一趟下来,没有三天是进不了家门的。现在,从市区出发,沿着县道、乡道、村道一路过去,一个小时就能直接开到家门口。

除了路的便捷,水和电也让村里彻底告别了过去传统、原始、朴素的生活状态。离我家

3 不远处,靠近村道的尽头,有一口水井,距今已有五十年历史。这口井是父亲当年在家时,和一众兄弟们打的。我清楚的记得,直到上中学时,它还是全村唯一的生活用水来源。现今,村里虽然通了自来水,这口井也还在使用,但更多的,已成为老辈人向小辈们讲述家乡历史时,为数不多的一点珍贵纪念了。至于村里什么时候用上了电,我已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能让我回味的,还是那个点着煤油灯、打着手电筒,看着父辈们在昏暗的油灯下推杯换盏、凝聚感情的岁月。那,似乎才是家乡生活下,该有的淳朴生活。

我家过去在村里有两院房,都是那种夯土垒砌的老式皖南建筑,房子都不算大,但很有特色,后来为了照顾老人方便,就置换到了一起,也就是现在的位置。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家里拆老房盖新房时,村里先富起来的一些条件稍好的乡邻,有的已经盖起了小洋楼,还修缮有自家的花园。可现在,这些先富起来的标志物,大量都闲置着或废弃掉,仅有极个别的留守老人看守着。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故土上,应该说,家乡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生活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然而,这变化与进步之外,似乎我们依旧生活在一种失落、焦虑乃至不安的情绪中,虽然路通了、水有了、电来了、房盖了,可是,人走了、家弃了。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生活的改变所带来的量变,貌似并未从内心深处真正使得农民体会到生活进步所产生的质变。于是,当开放的社会,使农村与城市的联系与交流变得更为密切之际,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走出大山、远离故土、扎根都市。

山还在,水亦流,找不回的,却是那份驻足当年的依依乡愁。家的延续,难道就是这样的结局?想到这里,我眉头紧锁。

我虽生长在城市,但养育我的根,却是这家乡的一砖、一土、一树、一河,甚至房前一片落叶、乡间一个脚印都深深地埋藏着我的童年往事。在城市,钢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现代化建筑随处可见,货源丰富的超市卖场喧嚣热闹,灯红酒绿的夜生活纸醉迷金,但走在大街上、站在地铁里、穿梭在车水马龙之间,你我形同陌路,相遇不相识,就连打招呼也是格式化的。而行走在乡间小路上,一个土丘,一汪清水,一片绿叶都可以让我的思绪触碰到快乐的童年趣事,一个长辈、一个兄弟、一猫一狗都让我的眼神定格到了熟悉的田园生活,还有那静静矗立在村东头的土地庙和静静陪伴着她的老柏树,他(它)们无怨无悔,是那样的平和、朴实、善良、自足。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乡间的小路一条又一条,走也走不完;家乡的留恋一笔又一笔,写也写不完。听小叔讲,那条高速公路很快就要拓宽改造了,这次,我们

4 村可能也无法保留、要异地迁建了,想到这里,我潸然泪下。那时候,重建的家园也许比现在更加舒适、大气、漂亮,但我的心,却已迷失在通往村中老宅的那条乡间小路上,再也寻不见那清澈甘甜的水井、安详缓流的水塘,还有那村东头相濡以沫、静静相伴的土地庙和老柏树了。

后记:

突然发现,人到中年,对家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竟会如此留恋和向往。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也是一种本能。正所谓“叶落归根”吧。当我们的脚步不断向前,渐行渐远时,对家乡的思念,就像那一串串脚印,越来越深远。

不知不觉,绕着村子已经走了一圈,来到村前,抬眼望去,令人倍感温馨的一幕出现了:18个月大的外甥正在妹妹的怀抱里跟着父母一起熟悉着家乡的一切,举起手机,定格到此,遂成此文——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