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踩花灯
五年级 记叙文 2825字 173人浏览 mumu22me

这阵子百货公司的邱洪章刚把一盏花灯点亮,天呼啦一下就黑了。朝阳大什字在欢腾的锣鼓中刚刚度过了一个欢乐的白天,天一擦黑,各单位、各街道的秧歌队就点燃自己糊的灯笼,随着锣鼓点一敲,踩花灯的人们就从四面八方向自己的单位集合。有的单位的秧歌靠扭,在打场时不断地变换着队形,什么盘肠啊、剪子股啊、套环啊、单十字啊,不断地变换着花样。其中要数转白菜心最难。秧歌的两列队伍,要在伞头的带领下,兜着圈子从自己的队伍中一个个绕过去。第一次从甲处绕,第二次从乙处绕„„以此类推,从头绕到尾。尽管有人指挥,还是有人绕着绕着就糊涂了。一个秧歌队不练上十天半拉月是转不会的。白天秧歌看扭,到了晚上队形变化就少了,就要看花灯。看那一家的花灯扎的奇巧、扎的新颖。白天耍龙灯的队伍,到了晚上就要在每一节龙身里加上几根蜡烛,龙头上加了手电灯的灯泡,灯一亮也格外引人。各单位扎的花灯大都是就地取材——用秫秸(少数用木条),把秫秸用镰刀头,咔嚓掉外皮,用蜡烛火烤,就着热乎劲儿揋成各种形状,扎出所要的灯笼来。有些连接处还要用竹签子钉上,比如说,八角宫灯就需要用竹签子将每一根揋好的秫秸和八角上座、底座连接起来。制作比较简单的有白菜灯。选较粗的秫秸,截下二尺多长的一段,一头用刀劈成五六瓣,留半尺多长做把。再将较细的秫秸劈成两瓣儿,揋成一尺多大的圈,从劈开的秫秸处依照大白菜的形状,将秫秸圈儿和劈开的秫秸,用麻批儿一一绑牢。在离个一乍多的地方再绑上一个较大的秫秸圈儿。这时将劈开的每一股秫秸依照白菜叶的弧度向外揋,使其扎撒着,活像水水灵灵大白菜的样子。在灯笼把的分叉处固定上一块钉着钉子的小木板,或者是将一根削好的长竹签子插在作把的秫秸中间,以备插蜡烛用。这时用比较软的疙瘩纸或是报纸,裁成两指多宽的条,用手指抿上浆糊,将扎好的骨架包裹起来。不然的话,光溜溜的秫秸粘不上纸,灯笼也容易散架。之后,取白纸糊白菜灯的底部,可用剪刀尖出一片片白菜帮子形,糊上去,在劈开的分杈上再用绿色纸剪成白菜叶子形状粘上去。如果再能连着粘出菜耳朵就更好了。这样一盏惟妙惟肖的白菜灯就糊成了。点上灯蜡,烛光忽明忽暗,看上去别有一番情趣。依着扎白菜灯的方法,稍加变化,就可以扎出荷花灯、大萝卜灯、苞米灯、棉花桃灯等。依着人的心劲儿,还可变幻出很多种灯。比如说:西瓜灯、菠萝灯、金鱼灯、鲤鱼灯、兔子灯、老虎灯,还有的在形状上取胜,扎出四角形灯、三角形灯、六方形灯、八棱灯、五角星灯、八角宫灯。当然这灯笼上要写上字,有的是几盏灯笼组成一句话,诸如:世界和平、五谷丰登、祖国万岁等。还有手巧的人扎出了飞机灯、火车灯、火轮船灯、汽车灯。更有奇巧的姑娘,先在扎好的灯笼框里边,糊上白纸,纸干了以后,就绷得紧紧的,用头号针在纸上“绣”出牡丹、梅花、兰花的图案来。最后在外面的框上糊上一层红纸,不点蜡烛,似乎平平常常。一点上蜡烛,烛光透过小孔映在外层纸上,牡丹、梅花、兰花的图案变得影影绰绰。令人拍手叫绝。各单位、街道踩花灯队伍,前边是用秫秸或是木框做的长条门灯,由三四个人举着。事先将单位名称用毛笔写在纸上,剪出来,铺在灯上,用喷苍蝇药的喷子将红黄绿粉的透明色,用嘴喷出雾状,这时再将剪的名称纸一一揭下来,雪白的灯笼上就显出了单位的名称。一般的是,在门灯后面挑起四六八盏,八角宫灯或是长方字灯以为前导。有的细心人,就在灯里边做了文章。比如说,五街街道糊的灯笼,灯里边贴白纸灯笼,放上厚纸刻的凿石头、挥舞镰刀的影人子,上透明色,再打上蜡,手臂关节活动处用白线钉上,手臂再连上一根细线,引到外面,头上连一布条,风吹布条呼撩呼撩地动,凿石头人或是挥舞镰刀的人就举着铁锤、镰刀在不停地动作,看上去趣味盎然。入夜,当大什字的房屋和夜幕贴在一起的时候,人们才觉浓浓的夜雾的厚重。一盏盏灯点燃,浓浓的夜雾似乎被融化了。化了妆的秧歌演员,在若明若暗的花灯映照下,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更加捉摸不定、更加深邃。一盏盏白菜灯、西瓜灯、荷花灯、鲤鱼灯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的彩灯,放射着多彩的光华。长街变成了灯的河流、灯的海洋。一队队秧歌踩着花灯在大什字汇合了。踩花灯和扭秧歌又有些不同,右手擎举着灯笼,扭动的幅度不能太大,不然花灯就

会因晃动太大而被刮灭,或是一不小心引着了灯笼上糊的纸。尽管这样,踩花灯的人还是举着花灯,忘情地扭动着,随着“嘟嘟哒,嘟嘟哒、嘟哒嘟哒嘟嘟哒”的唢呐声和锣鼓点,花灯时起时伏,随着鼓点在舞动。像跃动的火龙,似舞动的金蛇。随着领队的哨声,队伍时而穿插,时而如九曲盘肠。耍公子依然是腰间不系彩绸,撩起一边的大褂的衣襟做彩绸,一手举着彩灯忘情的扭着。黑影影里有的大人把孩子举在肩膀上、有的梗梗在脖子上。有的一手领着自己个的孩子,一手牵着侄子,走着走着,自己个的孩子却不见了。急得当妈妈的,钻着人空儿找。好在不远处,孩子在“哇哇”地哭。有个卖糖葫芦的扛着草把子被挤在人群当中,只好高高地竖举着糖葫芦的草把子,不自主地踩上了锣鼓点儿,高高的糖葫芦草把子在有节奏地晃动着,俨然踩花灯队里的一个角色。黑暗中忽地有起花在周围的高处升起,“哧溜”一声飞得老高老高。人们一抬头才看见,四周的平房顶上也站着一帮帮看踩花灯的人。耍公子扭着扭着,不由得使劲甩了起来,不知何时手里的灯笼被燎着了一角。“灯、灯着了!”可耍公子仍在使劲的甩着灯笼,直到旁边看热闹的人扯住了他的袖子,他才发现手里的白菜灯已经烧着了一片白菜叶子,连忙撩起袖子吹灭。之后又点着了蜡烛,甩着露着半边蜡烛的白菜灯,一拱屁股使劲地扭起来,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踩花灯的卖力气,看花灯的人们更是投入。有的人随着秧歌的大流走,扭到哪儿跟到哪儿。我们大什字的一帮小嘎子,有的拎着提灯,里面是白纸糊的灯,有一个铁丝的提梁和木座,白纸的灯罩可以沿提梁挪动,可便将蜡烛放进去,外面是一个细铁丝编的罩,起到保护作用。有的提着四方形的纸灯笼,有的提着木框的四方玻璃灯。在人空里钻来钻去地看热闹。“哎听说没!百货的坦克车坏了。”“走,看看去!”一转身,像泥鳅一样钻进人群。大什字百货公司坦克车灯从北大街“轰隆隆”地开过来,到了大什字,南来北往的几拨踩花灯的队伍遇到了一起。这时每队的锣鼓喇叭,早就卯足了劲,唱起了对台戏。百货公司的坦克灯个头大,就在领队的指挥下向小什字方向拐。百货公司的“坦克车”是扎的木框架子,里面装了两辆自行车,由两个人蹬着车子驾驶,开坦克时,人从坦克肚子爬进去。那天晚上来个新手,不大会骑车子,两个人的劲使不到一块,这坦克车就一时“误”在了大什字。还是他们当伞头的邱鸿章机灵,正打着场,一看“坦克车”误住了,连忙把灯笼递给管事的,他趴到坦克边上指挥着,又上来几个小伙子,在后面使劲儿一啁坦克的屁股,那坦克车才隆隆地开动了。这时,从坦克车的炮筒里“嗖嗖——”地飞出了几个起火,顿时,整个大什字都轰动了。满天星星般的灯笼就汇成了一条地上的银河。满天星星般的灯笼就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