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文竹
初一 记叙文 987字 54人浏览 zt511876074

记不很清第一次见文竹在何时何地,仿佛某个办公室,又似在哪家画廊,或者两者都不是。然而,初见她时喜悦、爱慕的心情却依稀记得的。

我不知道文竹算不算所谓“盆景”的植类,与常见的在盆里栽树根啊花草啊什么的相比,我更喜欢文竹虽然形小、比例却如参天巨松般协调的模样;喜欢她细腻、高华的韵味;喜欢她简单、明净、绿茵茵的色彩;更喜欢她规整、安份的君子风度。

早年听闻有花名曰“君子兰”,坊间传说值比金玉,尤其开花者,可遇而不可求。及至真的认识了君子兰,真的见到了开花的君子兰,才知那是多么俗不可耐。与文竹比,真正妄称“君子”!

但是,我家里的第一盆盆栽的殊荣并没有留给文竹。我不是刻意的,我的“处女作”的的确确是一盆普通得再没法普通的仙人球,好象在一篇小文中记述过关于它的事。那单纯地是为了遮一遮因安装空调而在地面上开槽所留的瑕疵。功效是好的,真的遮住了地上的残缺,那一处的观感好了许多。由此,也滋长了在家里作务花草的兴致。前些日子,同事有欲逛花市者,邀我同行。在花市,我一眼就盯上了文竹。选好了一盆,可她本身所配的花盆很糙,便又选了一只仿元代青花、带底水托的那种瓷盆,换了过来。回家研究良久,用文具剪修剪了一下,使胡乱长得的那密密的一丛清爽了些;减了冗枝,显得挺拔而清秀,自以为达到了“去芜存菁”的效果,感觉好极了。

后来的几天,根据隐隐约约记得的“知识”,每天清晨浇以隔夜的凉茶水。于是,她蓬蓬勃勃地茂盛起来,比迁入我家时更翠、更绿了。想来,传说中的翡翠就是这种颜色吧!又几日,土里冒出一枝嫩芽,隔了半天就长成了寸许的一枝;晚间,又冒出两枝。没过几天,条儿抽得冒出了原本的树冠,伸出约略两寸后,都趋向纱窗的方向;俯了身子,平伸开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偏“树冠”。

新旧树冠的对比令我产生了形而上的伤感。新冠那“新绿还带鹅黄色”的枝叶令人顿生“岁月无尽,吾生有涯”的悲凉。文竹的旧冠在新冠的映照下灰暗了许多,旧枝比新枝“清瘦”了许多,好似人老珠黄的昨日佳人的老脸之于“娉娉婷婷十六余”的新生美少女的娇容,干涩僵硬的老爪之于丰润嫩滑的玉手。

悲夫!草树如此,人生亦同。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尚且如此,何况我等草民?

凡夫如我,无搴旗杀将之功,乏妙笔生花之才,一行尸走肉耳。若真的撒手西去,诚如陶潜诗云“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几年的光阴便会为世遗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