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60
初一 记叙文 1783字 221人浏览 唐家世子

童年记忆60、另一个外婆家

这个外婆家与我家的渊源,实在是很久远的久远的亲情甚至可以追溯到我养父的童年,或者更早的时期。在我的整个童年时期,养父总是隔三岔五地就会提起,他童年时期在外婆家放牛的事情。养父的记忆,把我带到一个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去了。

在养父还是孩子的时候,这个外婆家是我们那片土地上的地主。养父说,他在六岁奶奶去世后,便来到这个外婆家当长工,帮外婆家放起牛来了。至于养父是如何放牛的,实在是我无法知道的事情了。有关养父在外婆家放牛时的事情,只有在某天夜里,外婆家的房子被人点燃,在黑夜中燃烧起熊熊大火这样一个场景,在我的记忆里存留了下来。听养父说,外婆家的房屋着火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了,在大火燃烧的那个夜里,养父曾用双手抱起外婆家装有八百多斤粮食的柜子,从燃烧的烈火中往屋外跑。养父在讲述那场大火的时候,说话的重心已不再是燃烧的大火,而是对于自己当时抱起八百斤重的柜子,在心中生出深深的疑惑:人为什么能抱起那么重的东西呢?养父总是在讲述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地发问。

因为养父曾在这个外婆家放过牛,更因为外婆外公并不曾把当长工的养父真当长工来看待,却是把养父当成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来可怜着的缘故;感恩的养父在后来的某个关键时期,偶然间还救过外婆一家的命在解放军解放了那片蛮荒的土地之后,土改时期出现过批斗地主的事情;那个时候,养父已经是某个工厂的工人了。当地方上那些斗地主的革命人士,把外婆一家拉到某个坟场,就要把斧头和铁锤朝外公和舅舅们的头上砸去时,养父在工厂拿回来的一纸文件救了外婆一家的命。听村人说,就在人们批斗外公和舅舅们的当天,乡土奇人吴世沛站上高高的坟头,把养父带回来的文件高声地念出来,随着吴世沛念出文件的响亮声响,观望的人们开始在坟场把只许文斗,不许武斗的声音喊得响彻寰宇;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呼喊声中,斗地主的人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铁锤和斧头,开始将外公和舅舅放在坟场里,做一种叫做坐喷气式飞机的革命仪式。做完革命仪式的革命人士,便将外公和舅舅放回到家中去了。

在我的整个童年时期,我家和这个外婆家保持着十分亲密的关系。幼时不曾好好读书的我,每天放学回家经过这个外婆家的家门时,总会被外公外婆和舅舅们拉进他们家里去;坐在他们家的火塘边,外公外婆总和我说些十分暖心的话语。其实,我的一个舅舅就是教我的老师。记得,那个舅舅的毛笔字写得端端正正,常被挂在村庄人家的门两边让人夸奖。这个能写一手好字的舅舅,在我还是孩子时,就因患上白血病早早地离开了人世。可是,如今,故乡某家门前的残缺纸片里,兴许还有着舅舅写下的毛笔大字呢。

关于我和这个外婆家的孙子们的玩乐,有着一些清晰的片段,如今依然保留在我的记忆力。记忆中,某个和我年龄相当的表兄,曾在学校的操场和我打过架;也是同样的表兄,曾把一粒滚烫的豌豆放进我的耳朵里,让我疼痛得不停地在他家屋子里打滚。如今我的耳朵因为那粒小小的豌豆患有轻微的耳疾,总在一些时候听不到一些清晰的声音。更为清晰的场景,

是我和表兄弟们在弯弯长长的上学路上奔跑,或者是彼此之间传抄作业,被精明的老师发现后,其中一个表弟曾遭受到数学老师严厉的批评&&;这时候的我们,已经离开家乡的土地,去到一个离家十多公里以外的学校里去练书了。

童年时期的记忆,还有舅舅们来帮我家做农活的场景。舅舅们来帮我家做农活的时候总是很多,因为,在我的童年时期,我家的情形是,养父是多病的养父,二姐是小巧玲珑的二姐,只有妈妈一个主要的劳力。每年到了春忙秋收的时节,总是会有人不请自来地走进我家的田地,帮我家播种和收割田园里熟透的庄稼。这些不请自来的人们,自然不会少去舅舅们的身影了。做完农活的舅舅们,也就是吃上妈妈亲生做出的一顿上好饭菜,便乘着夜色赶回家去了。亲情,在那样的时刻,显出它该有的朴素简单来,也就是姐弟间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便在彼此的心间长出浓浓的感情来。

缸里的腌菜以它自己的方式改变着颜色和味道,时间以它自己的方式改变着世间的万事万物。我的这个本是相距很远的外婆外公,在时间的流逝中,走到了他们必然要去的地方;我的舅舅们,把他们的汗水和青春泼洒在故乡的土地上,在地里的禾苗一年又一年地拔节长高的过程中,衰老了容颜。在舅舅们衰老的容颜里,刻着时光的印记,也刻着地里的禾苗在阳光里的灿烂微笑;还深深地刻下了温暖人心的人间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