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桃花开
初一 记叙文 1118字 58人浏览 黎诗舞翩翩

今秋闰九月,来年春回早。还没等到除夕,山上的水桃花就我行我素地开了,一树一树活活泛泛的粉白。父亲坟前的三棵柏树,一个个挺拔着,已有碗口般粗细,两三丈高了。不远处密密匝匝的马桑林,凌乱扶苏的枝头缀满了活泼滚圆的的苞芽,猩红一片,仿佛眼看着就要吐出娇嫩的叶子,让漫山遍野一夜之间郁郁葱葱。父亲走了十七年了,几乎每年除夕我都要来,每次站在父亲的坟前,心里都有一份愧疚。父亲多年患病,走的时候才六十出头,那时的我,有心无力,遂成终生遗憾。后来,我辗转着,终于将大哥一家从山上迁移到镇上,让母亲安顿了下来。只是这些年来,大家都忙于生计,我虽然刻意让自己得了空就从县城去镇上看母亲,每年都坚持着和母亲吃一顿年夜饭,可一大家子人,还是聚少离多。回头想想,兄弟仨围着母亲过年还是大哥刚成家那几年的事了。腊月下旬的一天,大嫂打来电话,说大哥让今年除夕在一起吃饭。虽说是意料之中的,可我还是略微的激动了一下。前一段时间大哥大病一场,直接闯到了阎王殿门口。母亲、大嫂、侄子、二哥和我,一大家人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亲情接力,两个多月时间,硬是把大哥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大哥目前虽然语言、行动仍有诸多不便,但医生说,只要强化训练,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前了。这不,今年过年,大哥在家康复,我们正好一大家团圆。今年来看父亲,带了侄子和女儿,一行五人。这是父亲走后,我们来看望父亲时人数最多的一次了。父亲葬在大嫂老家的深山里,交通不便,来一趟也着实不易。这次我是执意要十五岁的女儿来看看爷爷的。因了早春的水桃花,因了这活活泛泛的粉白,这次,站在父亲的坟前,我的心里少了一丝愧疚,多了一份释怀。父亲的坟茔在半山之上,坟头朝着东方。放眼望去,远山叠嶂,层层起高。其时,朝霞尽染,红日喷薄。山下,蜿蜒着一路向南的西汉水,和紧贴着西汉水的沿江公路。平展展的江水,平展展的路面。偶尔,有小轿车从江边静静地驶过,估摸着,那也是赶着回家过年的脚步。回到家里,大嫂和母亲正忙着做饭,说大哥坐在轮椅上,用极其难懂的话语催促好几次了,问我们怎么还没回来。母亲给我沏茶,我连忙挡着说,还是喝白开水吧。一杯白开水放在手心里,热热的。喝一口,暖暖的。这水,别看它淡而无味,它可是苍天大地无数次凝炼过的精华。比茶浓、比酒浓,甚至,比血还要浓。炉子里的火红红的,电视里的春晚热烈地进行着。几道最家常的饭菜,围了一大家子至亲至近的人。看着母亲一边忙碌,一边开心地唠叨,看着孩子们端着饭碗,一边猛吃,一边兴奋地喊叫,我知道,这就是记忆深处最温馨的年味了。瞬间又觉得,这人生的幸福,其实一直都在身边,珍惜生活的点点滴滴,便无须煞费了心神,去远天远地里寻找。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一树一树活活泛泛的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