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之美
初一 散文 1687字 221人浏览 patpat5519

秋天的一个晚上,朋友邀请我去他家观赏昙花。到他家时,已有几位朋友先来了,正围着几朵待开的花苞议论纷纷。不一会儿,象电影慢镜头似地一朵朵昙花缓缓醒来,起初,花蕾微微张开,慵懒地睁开惺忪的眼睛,接着花瓣便越开越大,一个多小时以后,花朵盛放,像睡醒的美人睁开明媚的眼睛向我们露出了微笑。顿时芳香四溢,很快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我们一下子激动起来,喜欢照相的朋友举起了相机,银光频闪,要留住她瞬间的辉煌。接着又争相与昙花合影,直到每个人都与昙花照了一两张相才安静下来。昙花又叫琼花、月下美人、昙华、夜会草、韦陀花。昙花开放时香味袭人、花朵皎洁似玉,十分美丽。

有关昙花的传说故事很多,就以昙花的一个别称“韦陀花”为例,其中就有一个感人的故事。故事是这样的:昙花原是一个花神,天天都开花,四时都很绚烂,她暗暗喜欢上了一个天天为她锄草浇水的小伙子,每次见到小伙子,她总会吐露浓郁的香气向他示爱,小伙子对她的照应也越发殷勤。后来玉帝知道了这件事,就怒不可遏,要拆散他们。玉帝一道圣旨,命花神只能晚上开花,拂晓前凋谢,终身不能再和情郎相见。同时,还把小伙子送去棺木山落发为僧,赐名韦陀,让他遗忘前尘,遗忘花神。可是花神却忘不了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都要上山采春露,为佛祖煎茶,就选在他上山时分开花,只为能见韦陀一面。之后,昙花便总是在夜半时分朝露初凝的那一刻才绽放。因为昙花和佛祖座下的韦陀尊者有这一段缠绵的故事,所以昙花就有了韦陀花的别名。

传说归传说,昙花确实在晚上才开花,开花的时间也大约只有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凋谢了。昙花开花时间短暂,不然“昙花一现”这个成语也不会流传至今了。虽然她的花期如此短促,却看不出有一点慌乱和着急,她平静自若地在人们面前充分展露自己的美,显得那么自信、那么美丽、那么骄傲,就象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大明星,即使只在公众面前亮一亮相,仍款款而来,从从容容,不失优雅风度。我们屏息静气,目不转睛地盯住缓缓绽开的花瓣,象凝望一位心仪已久的梦中情人,生怕漏掉了一个细节。大家知道,等到她花容尽开、娇媚尽现,就会与我们挥别了。目睹了昙花开放的全过程,我们又眼睁睁地看着她安详而满足地合上美丽的眼睛,仍是那么平静从容,仿佛美人睡去一样。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是惋惜昙花转瞬而逝的辉煌?其实,在时间的长河里,生命不过是瞬间现象,从这个意义说,人生就是“昙花一现”,青春都是瞬间的辉煌。太阳纵然无限美丽,不是也要西沉吗?对于其它的花来说,昙花似乎是太短促了;而对于松柏来说,那些花期较长的花就也显得如昙花一现了。“朝菌不知晦朔、惠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引自庄子)。而我以为,即使是“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对于地球而言不亦似昙花一现吗?如果再把地球放进整个宇宙中去比较,其实,地球亦仅是一颗转暧即逝的小星而已。

生命的价值体现在质而不是量,因此,把生命的量当作唯一追求目标是毫无意义的。人类虽不能像传说中的彭祖那样可以活上几百岁,但活到九十以上乃至一百多岁者也不罕见。不过,人生的价值并不与寿命的长短成正比,而只与生命的质相关联,与其对社会贡献的大小成正比。不管其年龄的大小,名垂青史者都是生命曾放射过灿烂光芒的人。抗清英雄夏完淳仅活了十七岁,民主革命的先驱邹容死时只有二十岁,伟大的音乐家聂耳也才二十三岁就仓促离世了,但他们短暂生命所发出的光辉却至今照耀人间。人们感叹他们的生命太短促了,是因为他们生命的质太高了,以致于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都具有那么大的价值,就象金子的每一克都非常贵重那样,如果是普通石土,情形就会完全不同。

昙花的花期是短暂的,那月白色的花只在夜阑入静时匆匆一现便消逝了。然而昙花虽短如一瞬,但那一瞬却赢得世人那么多的赞美和感喟,又何必计较其时间长短呢?自古至今,哪里有长开不败的花?真正的永恒是没有的,生命的长短是相对的。没有瞬间就不会有永恒,永恒存在于瞬间,而瞬间也包含着永恒。象昙花那样珍惜每一个瞬间吧,让生命的每一秒钟都放出美丽的光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