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安稳,云淡风轻
高二 其它 1926字 200人浏览 delinxuan

我常想,世间唯有这凄薄孤绝的黄昏肯收留我这般深陷红尘之中的落寞。每当黄昏时刻,夕阳洒满阳台,塞上耳机,去银杏树下慢走成了我现在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喜欢夕阳,喜欢关于它的一切,它绝世的美,它的忧伤,它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和静谧。偌大的天空,唯剩它独自飘零,那孑然一身,忧柔冷寂的荣光背后,也可曾孤独过么。有时我甚至想,若我是个多情的人,我必定为它流过许多泪。

我想我是太过于自私和霸道的,想这夕阳只属于我一个,即便是在一个残垣断臂里苍凉的角落,无人问津,我也能感觉到足够的欣喜。可我懂得,它不属于任何人。

深秋的黄昏更加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那片银杏总算是让我给等黄了,风吹走了许多,在路旁凌乱的散落着。有人打上面走过,那么固执,那般坚决,我心疼了好几下。我以为像我这种从来不懂珍惜的人都舍不得用这双布满尘世污浊的脚去触碰的东西,又还会有人不去怜惜么。我看见地上那些原本安详的黄叶,一瞬间在泥土里黯然。不过,我想那个打夕阳里走过的女子,她一定很幸福,她的手被他握得那么紧,那么紧。风起,四周银杏纷纷飘落,夕阳如水流,温柔漂起了满地黄叶,那一刻定格在夜降临未临的瞬间,和那一袭背着金色光芒的背影,好像要被岁月刻进永恒。

不记得从何时起竟开始这般刻骨铭心的牵挂深秋的银杏,意识里总觉得它是与爱情有关的,美丽而哀伤。当行人都已离开,夕阳散去,路灯一如既往的昏暗阴沉,蹲下身,看着满地的黄叶,舍不得离开。随手拾起一片,放在掌心,隐约听见有人吹笛,笛声低沉凄迷,哀婉不已,顿时悲从中来。看这一林美得如此强势的银杏似乎总显得单调、空洞,我知道是缺少了什么。它甚至美得让人绝望,却也远不及记忆中的那两棵。就如西江的那场烟火,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群人,是多少个十三年都换不回的。

谁曾说有了刻骨的记忆,人生便已无憾。当一个人独自站在山头,看着马路上熙攘的人群,一种与世隔绝的苍凉和被世人遗忘的落寞却是多么刻骨的记忆都无法温暖的。时光流转,我们都已离去,散落在天涯,而如今回想,离开,只需一个转身的距离,却花了许多年都未能穷尽这段路,也许还要继续赔上以后的许多年。本以为,走过了山水,便能豁然明亮,岁月静好,然,红尘茫茫,终究是无法预知下一次梦醒将身在何方。记忆中,似曾记得几次离别,毫不犹豫决然转身的刹那,那份离开的勇气透出了强烈的孤独和绝望。想这世间总有太多的不情愿,总也抵不过命运的纠葛、现世的零乱,终也在岁月的风雪中结成彻骨寒冷的冰,随之才在支离破碎的梦境里溶成一道孤独的暗殇。也曾想过,若有天能回头,还能遇见我遗落在那一季寒风凛冽、白雪苍茫的大地上纠结的人生,我将与它作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让它复归于我,重头再来。从此,也便了了我在岁月这段苦旅中坚守多年的遗憾。然,那一副用时光绘成的离殇,已成绝笔,不会再来。

也许,只是怀念一个地方、一个熟悉的季节、和一样带着淡淡忧伤的黄昏。那片银杏,带着秋痕,美得一无所有,它再也不是落在心间的那只蝶,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我将它随手放进书里带了回来,如今,它依然安然的躺在我的书桌上,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枯萎。我

拿起它,再一次放在掌心,白炽灯惨白的光下,它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寂;千百条细小的纹路,互不相依,就在一小个扇形的空间里各自寻找出路,如我手心的掌纹,刻着漂泊的命运。然而,我应该没有它这般幸运,若我化作一片黄叶,没有绝美的姿色,想必定是那被人扫走的命运吧。

每一次,当夕阳从那片银杏树林穿过落在我眼前,我总不忘记伸出右手,朝向夕阳的方向;当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穿过,我就以为我抓住了整片天空,整片只属于我的天空。现世的离乱,终无法使人心灵彻底纯净,多少都带着些许残缺,我懂。也因而我懂得一个人的无助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承受,每一次经过荷花池,看见那张空置的椅子,尤其在人烟稀少的黄昏,越发显得凄凉。我总不愿靠近它,只是不近不远的看着,想起四月,那里几树苹果花开得正浓时,我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在她右边,谈笑不尽。没曾想几个月后再次来到这里,就只剩一段凄凉的回忆了。以为我早已看透生死,每当想到自己可能随时都会以任何一种姿态被死神看中的时候,心里从不曾有过恐惧,然而当我被告知她已经生病去世的消息,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流了泪。那是一种远比绝望更加复杂的心情,曾以为未来三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算有了一个伴,没曾想到她竟会以这般方式离我而去。如此,她离去的这将近两个月的日子里,我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怀念。

果真,人生是一场修行,所有的苦痛哀愁、悲欢离合都只能自己去承受,幸而,我没有抛下自己独自逃窜而去。愿,下一个黄昏依旧美好的时候,我还能听见那阵凄婉如送别的笛音,再拾起一片美得不再一无所有的黄叶。从此静待,岁月安稳,云淡风轻。